15、第十五章 2014. ...
-
看着眼前的场景,如筠的脑仁直犯疼,这叫什么个事!
小叔子和嫂子牵扯到了一起,这件事胤禛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更何况还遇上了乌拉那拉氏倒地出血,腹中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的住。
黑灯瞎火的,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在宫里出了事,身边还恰恰好好有个小叔子。
“别想那么多,会没事的,再说了,有额娘在呢。”如筠耐心平和的安慰胤禛,深怕这孩子多想。
荣妃宫里灯火通明,宫女嬷嬷们进进出出,太医院中值班的太医们都被悉数招来,这一番大动干戈,已然惊动了宫里上上下下。
连正在用膳的皇太后都派了贴身嬷嬷前来过问,更何况耳目通灵,对紫禁城动静了若指掌的康熙。
如筠自打接到消息后,连衣服都不曾换过就急急忙忙赶来了,一踏进咸福宫,焦急的视线就被角落里沉默,孤冷的身影吸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满心的忧虑与担忧这一刻化作泪水,哽咽在喉。
“额娘。”站在阴暗角落中的胤禛嘶哑干涩的唤着如筠,深邃的眼神在看向如筠时,满是深深的内疚,还压抑着一抹几不可见的欣喜。
“没事的,大不了就是同咸福宫闹翻了。”如筠接过被胤禛小心保护着,至今不曾受到一丝干扰的弘曜,在怀里轻轻的安抚着,随后交给了跟着她匆忙而来的喜豆,“夜深露重的,还是不要冻着孩子了,喜豆你把弘曜带回我们宫,今晚要他同安舜一起睡。”
“主子,那这里........”喜豆并不愿意在这时候回景仁宫,白嬷嬷许嬷嬷还有喜蔓都不在,现在主子身边就剩下她一个得力的了,要是她不在主子身边留着,这让她如何能放心的下。
“把两个小的看好就是了,这边没事的。”撕破脸什么的,本来就没多少交情,撕破就撕破呗。
比起眼前的情况,如筠倒是不担心安舜和弘曜会出什么事,只是没有个可靠的人看着两个孩子,她这心里总是不怎么安稳。
“额娘,我这边没事的,你也回去吧。”胤禛紧绷着脸,心烦意乱的他对这如筠还是用足了十分的耐心。
这事会怎么发展,胤禛不知道。但是这回他铁定要吃亏,这一点他在来的路上就有了心理准备,无论什么,他一个人担着就好,连累了无辜的额娘,这是他这为人子的所绝对不能容忍允许的。
“这是在宫里发生的事,还是我出面好些。”如筠伸手探上胤禛不再稚气的脸蛋,望着这个已经比她高出不少的儿子,眼里不曾有过半分的责怪与追究。
这些年来,景仁宫即便再不喜与人为敌,因着这树大招风的缘故,这些年不喜他们的,敌对的一直都没少。
她向来深居简出,极少给人留有话柄,有时候即使受了点委屈,她也不愿追究,而且她知道,多多少少康熙和胤禛几个都没少在暗中护着她们母女俩个,她要是太过高调,反而不好。
“额娘,这事与你无关。”胤禛尴尬的想撇开脸,又担心伤了额娘的心,小麦色的脸蛋被如筠逗的一阵发烫,言语中浓浓的别扭之意,逗得如筠浅笑连连,要不是在这个场景下,最重要的是,要不是顾及到这儿子爱逗弄的性子,她怕是真能借着这机会,‘好好增进一下母子间的感情’。
比起向来没皮没脸的墨儿，以及一直温情脉脉的胤佑，还有无论何时都淡雅温润的胤禩，其实如筠更爱这么逗这个情感内敛的儿子，他的反应永远是最羞涩的那个。
如筠转身‘板着脸’对这在一侧瞧着他们母子‘笑话’的喜豆交代了几句,要她赶紧带着弘曜回去。
趁着后宫那些女人,尤其是康熙和皇贵妃没来,早点把孩子带走,更何况时常有宫女从屋中端着血水出来,如筠还怕这种晦气的事情冲撞到她的宝贝孙子呢。
喜豆最终还是抵不过如筠的命令,悉心嘱咐着身侧她这两年着力培养的徒弟一番,这才在如墨的夜色中,匆匆抱着孩子离开。
主子叮嘱她千万不要让四福晋和七阿哥过来这边,对于这点,喜豆心里并不赞成。这宫里和他们景仁宫不对付的太多,皇贵妃,德妃因为四阿哥这些年一直针对着主子,这回好不容易找着机会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作践主子和四阿哥呢;太后娘娘由于那些成年旧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落水下石就不错了;宜妃早些年跟主子不对付,然而这些年随着十四阿哥和九阿哥的交情,倒是两宫多了不少来往。
喜豆对这种可以预见的场景并不放心,然则到了这种时候,她也只能相信如筠和胤禛的能力。
胤禛简单的和如筠说了两句今晚发生的事情,甚少情感外露的他还是把乌拉那拉氏那番不能为外人知的话掩去了。
如筠双眉颦蹙,这三福晋是自己突然倒地不起的,这事要是说出去谁也不能信啊!
“待会儿,就是你皇阿玛来了,这事你也不能认,记着了,怎么着也不能认。”无论是静谧的夜晚的孤男寡女,还是乌拉那拉氏莫明摔倒的事情,这要是真认下了,胤禛还指不定要受到多大的诟病,更何况还是在这种人言可畏的地方。
“额娘相信这些都与你无关,所以,就更不能认了。”她最担心的反而是胤禛为了他们这些家人,才不得已承担下所有的事情。
胤禛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从事发到现在,他几乎就像是这件事情的局外人,镇定从容,反而是如筠这个做额娘的更加紧张挂心,“额娘,儿子正好在出宫的时候,看到了倒地的三嫂,这才赶忙招人来救她。”
“对,就是这样。”如筠狡黠的抿嘴一笑,笑容中微微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胤禛的胸有成竹,就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如筠的心神,原本就面上镇定不显慌乱的她,这下反而有了种更占理的感觉。
荣妃这一番故意为之的大动干戈,自然把宫里排的上名的人都招来‘为她做主’了,两刻钟不到的工夫,皇贵妃,德妃,惠妃,宜妃,甚至连深居简出的太后坐着撵轿也赶来了。
“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先是亲切关怀了一番明月的情况,随后,走进了咸福宫的厅堂之中,一向以亲切和蔼形象示人的她这时脸色阴沉,隐隐之中有股子火冒三丈的气势。
“老四,这深更半夜的,宫门都要落锁了,你怎么还不回府?”皇贵妃佟佳氏一张嘴,话语中就颇有深意,像是有几分故意把人往歪处引导的趋势。
“回老祖宗的话,孙儿同弘曜刚从额娘宫里出来,正打算回府,在出宫门的时候,遇上了倒地不醒的三嫂,这才急忙唤人。”对这群来着不善的女人,胤禛从容不迫的应对着。
“你胡说,明月从我宫里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完全不见有任何的问题,怎么可能连宫门都没踏出去,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时辰前还对这儿媳各种挑理找茬的荣妃这下子反而成了心忧儿媳,泪流满面的善婆母。
“这定是有人有心谋害所致,还请太后给明月还有明月的孩子做主啊。”先前,她已经悄悄派人问过太医了,太医说明月腹中的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荣妃隐隐中觉得这会明月孩子不保的事情跟她这些日子薄待这儿媳怕是有关系,可是再怎么样,荣妃也不会觉得,孩子没了就是她给害的。
“姐姐这话说的可不对,四阿哥都说了,他可是一番好心,谁知道就遇上了这么不凑巧的时候。”德妃一副慈母心肠的为胤禛辩解着,要不是在座的都是人精,还真听不出她火上添油的用意。
太后也是个聪明人,知道皇帝才是最后下结论的人,而且她这两年身子越发不好了,要是真哪天走了,还得为家族想想,“都在这吵什么,现在能保住哀家的曾孙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正巧一个在荣妃身边伺候的嬷嬷进来通报,说明月腹中的孩子最终还是没有保住。
一时间,殿内人人都不免唏嘘怜惜一番,太后身子一阵摇晃,嘴里直嚷嚷着“可惜了,可惜了”,赐下了一堆补品和一尊佛像后,就离开了。
太后的走,是如筠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要知道这蒙古老太太心思不断,但大多数时候都难成什么事,太后要是管了这件事,那这件事就当是后宫恩怨了结了,就是康熙来了,再处罚一番也不会很重。
谁知道,这老太太越老还越精明了。
无论什么时候,皇帝都是最后出场的那个,也许是为了显出他的重要性吧。如筠知道,这件事,无论别人怎么说,盖棺定论的还是康熙。
荣妃在得知嫡孙没了之后,倚着贴身宫女哭的死去活来,皇贵妃等人都急忙上前争相安慰,哪怕她们心里高兴的正欢,也不会在这刻表现出来。
如筠胤禛母子俩坐在角落里无人搭理,其实他们心里反而乐的清闲,在座的都知道,荣妃闹的这么厉害,与其说是为了那个不足两个月的嫡孙,倒不如说是闹给康熙看的。
若是能博得几分康熙的同情,使得三贝勒再回到郡王的位子上,这个孩子掉的也就不亏了,哪怕不能这么快成为郡王,把四贝勒拖下水,她的儿子没了郡王的位子,她也不会让景仁宫轻易跑在他们前面的。
一群女人惺惺作态的表演着,看的如筠和胤禛俩人满脸的无奈,胤禛这一晚上,心里的阴谋论就没停过。
殿里到还有一个另类,无所事事的宜妃端着茶,饶有兴趣的看着一群女人上演猴戏,她这人性子直,在宫里跟她要好的少,就是同如筠,也是十几年不对付,这几年因为胤禟几个才走的近些。
见如筠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宜妃干脆嘱咐着伺候的两位宫女给她端着糕点小碟挪到了如筠旁边。
“幸好你没把那煞星弄进来当儿媳,我原先以为,她府里生一个殁一个是她的手段,没想到,她还是个克子的命。”三福晋在宫里素来有贤惠的名声,却偏偏不得宫里后妃的喜欢,也许任何一个做婆母的都不愿意见到自己的那么多的孙子竟然没一个活下来的,即使那是庶出,也是能承欢膝下的孙子。
“这哪里是我做的,还不是当年他们辛辛苦苦求去的。”如筠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宜妃说着,宜妃倒也不在乎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自顾自吃着糕点,时不时来上几句悄悄话。
对于乌拉那拉氏克子这一说法,如筠并不怎么信,她觉得三贝勒后院的孩子,多半是在宅斗中没了的。
更何况,三阿哥亲自求取乌拉那拉氏这件事可是人尽皆知的,这得是多么的情深意重啊。
“下回选秀,我相儿媳的时候,你得帮着我掌掌眼。”宜妃觉得,她的要求也不高,找个四福晋那样的就成。
“你不是早就有人选了吗?怎么,现在又不满意了?”如筠侧目不解,她知道宜妃早早的就给九阿哥相看了好几家,就等着下次选秀向康熙求个圣旨了。
“我......”宜妃还没回答,只见一个人影飞扑过来,惹得宜妃惊叫连连,急忙向后倒去。
原来闻讯赶来的胤祉,暴跳如雷,勃然大怒之下,骑着马不顾一切的冲到了皇宫,眼珠通红,青筋暴起的他没有去看因流产而昏迷的嫡妻,也没有去安慰正在为他‘维权’而哭闹不止的马佳氏,而是众目睽睽之下摁着胤禛,两人扭打了起来。
招招凶狠,足见其毫不留情。
“你说,你对她做了什么?”喜好文学的胤祉终究是‘马背上得天下’满人的后代,骑射功夫并不比任何兄弟差,此时的他抓着胤禛的领口,恶狠狠的质问着。
而对胤祉猛烈攻击毫无防备的胤禛,狠狠的吃了一个拳头。
“她是我三嫂,我不过就是正好路过救了她。”胤禛也不是个吃素的,手脚敏捷的他很快制住了胤祉迎面而来的拳头。
“我知道自打我问皇阿玛求娶了明月之后,你就一直对我有意见,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听不进任何解释的胤祉,欺在胤禛身上,鼓睛暴眼地怒视着胤禛,恨意无限。
他们俩人这几年都在为太子办事,其实两府间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合的状态,胤祉觉得老四对他福晋一直念念不忘,所以一直对这个兄弟防范有加,心有隔阂。
更何况,胤祉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一年多前,弘曜满月后的一个晚上,他从偶然间在四贝勒府上发现的那条福晋不慎遗落的帕子,上面是他的福晋在对他的弟弟倾诉着爱意。
事后,他不动声息的掩盖了这件事,对福晋的疼宠更甚,而对这个‘勾引’他福晋,使他头顶绿帽的弟弟,再无好脸相待。
“这是在做什么?”康熙威严的声音传来,恼恨不已的胤祉一拳头砸在了地上,甩开胤禛时,低头冲着他耳边道:“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凶相毕露。
胤禛垂眉不语,整理了一番仪容后,跪地给康熙请安。
“怎么,大半夜的都不就寝了!”康熙瞥了眼这群嫌事情闹的不够大的女人,“都给我回自己的寝宫呆着去。”
“皇上,皇上,你可算是来了,你可得给臣妾做主啊。”荣妃年纪虽大,啼哭抹泪,一举一动间,依旧风韵犹存,惹人爱怜。
一屋子的女人也都跟着抹泪,心里实则不屑至极,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荣妃打什么主意,她们也都瞧得出来,原本能让景仁宫难堪的事情,她们不在乎多添把柴火。
无奈康熙心情不好,她们一个个只得飞快的逃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康熙问话,胤禛依旧坚持他是正好遇上倒地的三福晋,而荣妃母子竭力反驳,认为就是胤禛故意所为。
双方都没有证人,康熙也无法知道到底谁是谁非,瞅了眼打他进厅堂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如筠:“成妃,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这我若说相信胤禛的说法,不管事实是不是这样,你们也会觉得,我这是在包庇自己儿子,但我就是相信他。但是胤禛,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千万莫救,惹一身骚也就算了,还平白被套上了这么大的罪名,我们的好心又换来了什么。”他们这是无妄之灾,真就是坐在家中,还被从天而降的麻烦砸中了头。
对于她来说,荣妃的小心思她不想管,荣妃再多的孙子也比不上她一个儿子,这件事怎么样她也要护到底。
“倘若真是我儿做的,那便是我这个额娘管教不力,也就不配再当景仁宫的主位,还请皇上免去臣妾的妃位。”如筠拜倒在地,恭恭敬敬的朝康熙磕了三个响头。
换来的是胤禛愈发的沉默。
知道这女人性子执拗,康熙真没想到她能执拗到这个地步。
明明是这混小子的错,哪里用你来抗包!
对如筠的表态,康熙不置一词,转而看向了厅内的众人:“事情到底怎么样,也不能只听你们的片面之词,既然老三福晋是当事人,就问问老三福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对于康熙要问乌拉那拉氏到底发生了什么,胤禛觉得,乌拉那拉氏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别人说她对小叔子有非分之想,所以这件事,应该能遮掩过去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放心的实在太早了——
一个时辰后,三福晋悠悠转醒,康熙派了自己的嬷嬷前去问话。
“回皇上的话,三福晋说,说,是四贝勒对她言语轻.....不敬,又....又多加....,三福晋以求自保,这才不慎摔倒。现在三福晋正闹着以死明志呢。”毕竟这是皇家的私密事,老嬷嬷遮遮掩掩的不敢明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