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卷 晓镜云鬓戏中人（六） 人生如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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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晓镜云鬓戏中人（六）
一树桃花落了。
曾经粉盈盈锦簇的花团，怒放过后，经不住春风的抚弄，四散开来，随风漫舞。春风多情的缠绕着娇柔的花瓣，留恋一年中它们最美的样子。徐徐落英，如梦如幻，恋恋红粉，瓣瓣浓情。终于，春风带不走任何眷恋，任桃花落尽，残香满地，梦碎成尘，留下一树寂寞。
玉竹支着头靠在窗户边，一片花瓣飘落在她衣襟上。
“姐，你为什么要自尽？”玉竹看着窗外问道。
月容躺在她身后的床榻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半睁着眼睛，有种朦胧的凄美。
“。。。。冷。”月容半响才回答。
“都四月了，怎么还冷？”
“心里的冷。”
玉竹沉默不语。
“被卖到王府后，天天提心吊胆，就怕哪天惹了王爷，被挑了手筋脚筋，卖到。。。就象凝香和菱儿。”
“。。。。她们，真的被卖到那个地方了？”
“听小顺说是齐管家亲自带人去的。”
“姐，我不想死，也不想被卖到那个地方！”玉竹扑到床边，双臂搂紧了她，“姐，你说王爷这次会不会网开一面？我不想晕的，真的，是娘娘吓我的，娘娘说要磨我的骨头。。。我不想死，不想卖去那里，姐。”
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月容怜惜的看着眼前哽咽抽涕的玉人。这些年王府里的姐妹除了凝香那种下场的，还有的被活活打死，有的突然失了踪影，有的被割了舌头砍了手指惨死府中。。。。王爷的残暴是出名的，偏又深得皇上宠信，无人敢有一句怨言。
“好妹妹，你我都是卖到府上的，哪天死在府里，也算尘归尘，土归土。如果被卖到。。。就只有自裁了。。。”
“嗯，姐，我懂，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听说菱儿。。。没去几天，人，就没了。”
“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声音淡淡的，伴随着玉竹的抽吸。
“吱呀”一声，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推门而入，“玉竹姑娘、月容姑娘，药熬好了。”
“李婶婶，辛苦您了。”玉竹背着她抹了把泪水，搀扶着月容出了里屋。月容端起药碗，看到药汤中倒映的模糊人影，苦笑一声，心想，徐大夫包扎的技术越来越纯熟了，下手又轻又快，一点儿没觉得疼。
“怎么是婶婶送药，刘英那？”月容问。
“和刘其去刑房了。齐管家吩咐人传话让我过来照顾两位姑娘。”
一口药抄点呛出来，月容恐慌的看了眼玉竹，见她脸色煞白，手发抖。
“去、去刑房做什么？”
“领板子去啦。你们还不知道吧，清音姑娘中毒了，中得可是毒中之毒，比鹤顶红还厉害，叫什么蝎子粉。”作为杂役房的中坚力量，李婶工作认真，手脚麻利，效率高，为人没什么特别嗜好，唯独对小道消息八卦新闻府里各种杂七杂八的桃色传言有着无比的热情。通过多年的实践积累，练就一身收集消息快、准、狠的硬功夫，有一线新闻工作者的风采兼娱记狗仔队的韧劲。
“清音姐姐怎么样了？”
“没事的，两位姑娘放心。听说多亏了娘娘用了不知道什么法子让清音姑娘把吃进去的毒质都吐了出来，救回一条小命。现在正在前厅，徐大夫给扎着针那。”
“娘娘救了清音姐姐？”两人难以置信。
“可不。不过又听说清音姑娘所有中毒是因为吃了娘娘赏赐的饭菜。娘娘吃了没事，她却中了毒。”
两人对视一眼，肯定了娘娘自导自演的猜测。
“这娘娘必然有神明护体，吃了蝎子粉没事人一样，深不可测呀。”
两个丫头点头如捣蒜。
“王爷就过来了，问了话，让刑侍卫带人去审厨房的人。刑侍卫押了一批人去刑房，杂役间的人堵住耳朵也没用，叫得太惨了，这晚上怕又睡不安生。”李婶儿叹了口气，庆幸今天被派来沁香园当差，不用听那杀猪的鬼叫。至于谁下的毒，被打的是否冤枉，结果没出来事件没定性，不在关心范围内。在王府当差，不能有太多的同情心，本来就过得不容易，再把别人的痛苦设想到自己头上，那活着还有啥意思？王府里发生下毒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这次居然范到刚进门的娘娘头上，不狠点成吗？在危险中求生存，宽容就是弱点。这道理别人不明白，我李婶还不明白吗？
注：杂役房离刑房最近，只隔了条小路。
两个丫鬟身子发冷，后背密密麻麻渗着汗珠。
“姑娘快把药吃了吧，凉了就失了药效。”
玉竹一仰头，将药汤灌进口里。“婶婶请接着说。”
“王爷还说叫怀素轩的锦儿、玉儿来伺候娘娘，娘娘居然拂了王爷的意！非要让杂役间的小桃过去。我老婆子在府里五、六年，第一次听说有人当面回绝王爷，而王爷居然没发怒，还应了娘娘！这娘娘胆子真大，人长得也美貌，没准能拿住王爷也说不准那。”自觉不妥，忙掩了口，“唉呦，看老婆子这张嘴，姑娘们可别往心里去。”
月容赶忙宽慰：“婶婶放心，我们岂是那嚼舌头的人？”
“可不，这府里谁不知道两位姑娘灵巧心善，长得又是好模样，可叫人心疼那。”
“婶婶谬赞了。。。。。不知王爷今夜是否留宿沁香园？”
“王爷没吩咐，想是还在怀素轩休息。现在去了聆音阁，看折子去了。临走王爷说。。。”
“王爷说什么，婶婶尽管说来。”
“王爷说‘沁香园一干人等，服侍不周，玩忽职守，未尽心力，杖责十下，小惩大诫。清音、月容、玉竹三人有恙在身，三日后自去刑房领刑’。”原来说了半天，这句才是重点。
“只是杖责十下？”月容睁大眼睛问。
“是呀。”难不成还嫌少了？
月容看向玉竹，见她双目盈盈清泪欲滴，和自己一般的劫后余生心情，心里默念：上苍垂怜，上苍垂怜。
小桃是个十三、四岁羞涩稚嫩的女孩，春娣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想：这副导演怎么把初中生都拉来了？用童工不是违反劳动法吗？（赶羊村的普法教育真是到位呀！）
“你叫小桃？”春娣学着景王的样子喝了口茶，不抬眼看她。
小桃却生生回答：“是。”
“多大了？”
“快十五了。”
比自己预想的大，实在不象呀。春娣不知道古代女子都用虚岁，十五就是是十四。话说春娣也二十了，在古代属于晚婚晚育的典型。
“进府几年了？”
“快一年了。”好，这个女孩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没贴身伺候过人，要不“回娘娘、回娘娘”的，让人又急又烦。嘿嘿，小姑娘，上菜时进来那么多丫头，知道为啥俺独独看中你吗？俺娘说哩，柿子要捡软的捏，你就是那头软柿子。哈哈，哈哈哈哈。
“哪里人呀？”按下心中的得意，继续装模作样。
“城西郊黄家屯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爹爹和两个哥哥。”
“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是景王妃。”
“知道本王妃的名、那个名讳吗？”
“。。。。奴婢不敢说。”
小样，看俺再吓你一吓。
“嗯？说不说？”春娣眉头一拧，故作狰狞，学着电影《红岩》里特务头子审讯时的经典强调。
这句问话的标准答案是：“打死也不说！”小桃自然不知道。她迅速的缴械投降了。古代无江姐呀。
“是，是，。。。王妃名讳甄孟欧阳兰女是临渊国摄政王的独生爱女视为掌上明珠精通诗词书画是当世才女。”小桃背书似的一口气说完，双脚一软，跪坐在地上。
啥？甄孟欧阳兰女？这是啥鬼名？摄政王这个老变态，就一个女儿还不好好起名！
“那你再说说，俺是谁滴王妃？”
“是、是景王王妃。”小桃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更怯懦了。
“再想想，俺是谁的王妃？”
“是、是、是景王甄灏的王妃。”这次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哈，终于让俺知道了吧！想为难俺？做春秋大梦去吧！行，小桃，你上道了。
“那俺再问你，徐大夫叫徐成林，王爷为啥叫他少清？”（我都替小桃黑线了）
“徐、徐大夫名成林，字少清。。。是王府的医生也是王爷的朋友。医术高超，世人敬仰。”
行呀，小桃，会举一反三哩，俺果然没看错人。春娣哪里知道，这小妮子春心萌动，暗地里喜欢上了徐大夫，提到心上人，难免舌燥两句嘛。
春娣又连哄带骗加恐吓威胁的问了一大堆问题，觉得再也榨不出什么，才让小桃退下。看着小桃飞快窜出的身影，春娣一脸坏笑：总算让俺弄明白哩。嘿嘿，原来这是个真人秀节目呀！（春娣，你真不是盖的，这都能想出来！）节目的名字可能就叫《活在古代》（错了吧，名字叫《弃妇》，和晋江十七篇作品同名，毫无创意可言。作者悲催 >_ 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期待，小脸都涨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卷 晓镜云鬓戏中人（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