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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贰壹 自欺不可欺(下) ...

  •   秦皇陵内,战败者,终究是雷严。

      他与众青玉坛弟子半跪地上喘气,台阶之上的寂桐仍不敢置信,下意识踱下了几步阶梯。

      “竟然赢了!”方兰生惊诧道,心中掩不住的兴奋,这是他们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努力!

      “不可能……这不可能!”雷严痛苦捂住胸口处,犹不可置信,金丹之能,何以如此?!

      “……掌门……那药……毒……”

      “掌门……这……”

      “……呃……”

      眼看众弟子模样,雷严猛然想到什么,怒喝道,“那药……那药有毒!……少恭你竟敢骗我!”

      众人皆吃了一惊,襄玲早被吓得捂住了口,方兰生还在不解搔首,红玉却是凝眉观察,其他人皆疑惑看向欧阳少恭。

      青年禁锢之术早已因青玉坛弟子无力施展而解开,肩头百灵鸟盘旋而起,他缓步行至台阶中段,略勾的唇温柔如初,眼底一片清冷。

      “为炫耀所谓‘力量’,心甘情愿服下洗髓之药……又何来欺骗之说?”

      “……如何做到……你究竟如何做到?!”雷严伏身不能起,不甘喝问道,“药方我仔细查过……金丹出炉,便有人反复试药,连你自己也必须服下!有一些,甚至是我按你药方亲手所炼……”为何还会不小心着了道?!

      阿楚听罢,不解嘟哝道,“大胡子好奇怪,少恭被你抓来,本就是不愿意的,自然想法子求去,你们吃了药出了事,不也该早料到会有这一日?”

      欧阳少恭瞥去一眼,眼中似乎带了些许笑。

      “回答我!”雷严执着问。

      “掌门定要问个明白?”欧阳少恭轻语问道。

      “你说……说!”雷严喝道,说罢,更是喘息不已。

      青年正颜道,“……数年以前,自我继任丹芷长老之位,青玉坛各处便开始每日燃有熏香——”

      “——熏香?……门派内提神醒脑之物?”雷严诧异接了口。

      “那熏香本是我为了炼丹便利而致,出去提神,尚可调理气息,令药性与体内脏器如阴阳相合,使人吞服烈药而不伤。”欧阳少恭缓缓摇头,眼底清冷之色渐浓,“……洗髓丹恰是一味性烈之药,你亦明医理,当知药毒本不分家。青玉坛内试药,熏香在旁,自然无恙,但在此处……”

      话语渐消,青年再次摇首,微微扬起的唇角都显得薄凉冷漠了,“内身力量的强大仅为昙花一现,服药之人将迅速衰竭,五脏六腑遭毒性侵蚀,最终……难逃一死。”

      阿楚若有所思,那么——

      便是他们不来他也无恙了……

      “少恭……”方兰生呐呐喊他,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又听得青年放柔声音,细语道,“不过,便如掌门这般体魄强健,或可多撑得一时半刻。”

      雷严愤怒不止,喘息加剧。

      尹千觞懒洋洋挥挥胳膊,“哎,没病好好的吃什么药?这药可真不能乱吃。”

      阿楚亦幸灾乐祸横睨雷严,“大胡子,你之前不是挺自信吗?那为何获得了所谓强大力量,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好像你并不是很愿意给予呀……忍受不了丹药之毒所带来的楚痛,如此软弱,也妄求超越凡人?既如此,又何必苟延残喘,倒不如死掉了投胎来得痛快!”

      台阶之上,两人皆是一怔。

      寂桐惊惧发现,自家少爷近来相处的小姑娘为何会有此等念头……竟与少爷如此相似?

      青年微晃神。

      犹记得之前翻云寨内,自己也曾言那翻云寨贼人服药发狂亦是软弱……

      ——‘无法享受自身所获得的新生力量,无法忍耐和超越□□苦痛蜕变得更为强大,这样的软弱之物活在世间有何意义?比蝼蚁尚且不如,叫他灰飞烟灭岂非甚妙!’

      即使是身边从小服侍的寂桐,也对他所言不甚赞同,此刻,她却自然而然说出这番话来……

      如此,甚妙……

      ”你——!哼!”雷严抬头看向阿楚一眼,转而看向身后青年,一向严谨的外表此刻狼狈之至。

      他一向是佩服这个比他年轻的男子的,甚至,甚至可说是嫉恨这人的,心思才智他样样不及……可纵然他曾一度嫉恨,却也只是打算与他共振青玉坛,如果是少恭,他愿意忍受时时被人比下去的挫败感……

      可他呢?纵是趁他伤势未愈囚困至今,他也不明白自己从未想过伤他……竟下此毒手!

      “少恭!你怎么能——”

      青年拂袖别手,半敛眼帘,才缓缓摇首,“你吞服丹药只为杀戮,实是咎由自取!打碎玉横,四处散播,引人贪念与纷争,吸纳魂魄后再集齐合而为一,此阴损之举于青玉坛外又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怕是我们也未能尽知。一味追求强大力量,早已失去自我,雷严,你难道不是死有余辜?”

      “如你所言……成王败寇,古来同理,合该落得如此下场。”……如今,又有何好说?雷严蓦然伏身狂笑,“只是少恭,你机关算尽,可知天底下总有你不明之事!”

      “你做什么?!还想害人!?”方兰生一怒,恨声道。

      “小兰,无妨……”欧阳少恭摇了摇头。

      雷严狠厉地死死盯住青年,嘴角却诡异露出个奇怪的笑容,“……少恭,你可知……”他嘴唇微颤,所述话语微不可查。

      青年突然面色奇怪起来,略显得有些紧张似地,迟疑追问,“你说……什么……?”

      一旁老仆寂桐以袖掩面,咳嗽之声撕心裂肺,而青年也不再管她,她不由黯然放下衣袖,垂首不语。

      雷严却是蓦然发狂而笑,周身血管迸裂,洒满一身鲜血,七窍亦是流出血来,然他仍旧大笑,凄厉,且张狂得意,“除我以外……天底下再也没有人知道……下落……”中途再也支撑不住,以剑拄地,气息已见微弱,“少恭……你后悔吗?”向来精力无限的黑眸,亦是暗淡无光了。

      隐约得见对面青年难得失态睁大了双目的怔然模样,他只觉心中有股难以诉说的痛快和悲凉,他深呼一口气,再次大笑,“你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了……哈哈哈哈……”

      青年背对着众人,眸中一片冷冽,毫不遮掩的鄙夷不屑让雷严痛且快乐的长笑立止,在下一刻毒怨地嘶声道,“……雷严诅咒你……永远找不到……永远孤独……”

      百里屠苏神情恍惚,“这个笑声……”忍不住以手按住头,“……笑声……我、我听过!”他上前一步,厉色道,“你!是否曾经去过南疆?!”拔出利剑一指他咽喉。

      雷严艰难的移动了下头颅,顺着眼前反着银光的利刃,对上眼前这个黑衣的执剑少年焦急的双眼,已迟钝的脑海里闪过了些什么,“……南疆……?”

      “乌蒙灵谷!你曾经到过那里?!!”百里屠苏追问道,眉头紧锁,面上一片冰雪寒意,语气凌厉。

      阿楚迟疑看他……他的意思是……这人……就是那群中原人中的一个?!

      “……你是?……这……怎么可能……不可能……”雷严以剑撑地,摇晃着想要起身,瞳孔涣散,“……绝无……可能……”

      贴在冰冷台阶上,他的心亦是一片冰冷,眼前褐色的衣摆近在眼前,雷严迷惘间伸出了手,近在眼前,从来远在天边……从来以为会并肩站立高处,实际上却从未贴近一日……自嘲的思绪被一阵轻风惊醒,褐色的衣摆主人下了一格阶梯,他虚抓了抓手,终究是触碰不到他分毫。

      握拳已无力做到,雷严面色迷茫,缓缓阖眼,唇角梦呓般唤着。

      “……少……恭………………”

      “……!雷严!!”百里屠苏略睁大眼,依然指出的剑,剑身笔直。

      而那个倒在地上的人,终是去了。

      寂桐叹息道,“他已无气息……”

      百里屠苏收回剑,狠狠闭眼,侧过头去,再不言语。

      青年亦略侧了头,对上寂桐苍老面孔,“……他说的那些?”

      寂桐佝偻着身,宽大的衣袖遮了嘴,反问,“……少爷以为,雷严会透露与我?”

      “……”欧阳少恭沉默片刻,回想到自己为何被抓,为何被囚,皆是因信任的寂桐无故背叛。他直视她,沉住怒气道,“……我始终不明,你为何助他。”

      寂桐再次叹息,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看着少爷继续——”

      青年挥袖,将落在他肩头轻蹭撒娇的鸟儿惊起。他慢慢将眼阖上,眉宇间露出一丝倦容,沉默片刻,背过身去。

      “寂桐若是愿意,仍可留下,我既往不咎,若是不愿,便走吧。”

      衣袖下的神情不叫人知晓,寂桐露出的眼眸却是暗沉了许多,缓步下了台阶,目光只看着出口方向,“……少爷请自保重,寂桐以后不能在你身边了。”

      方兰生迟疑看向寂桐,“桐姨……”

      寂桐摇了摇头,错身去了。

      方兰生对欧阳少恭道,“少恭,就这么让桐姨走了?”急忙说完话,才发现青年仍旧闭眼,沉寂的面容似乎都有些发白。

      “……她心有所决,强留何用?”青年略睁了眼,不解地捂上胸口处,迟疑望了那人走远的背影,总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错过了,再也找不回。

      移开眼,青年心中略有嘲讽,找不回的……便罢了。

      看着方兰生似乎欲言又止的担忧模样,青年冷漠的眼略浮上淡淡笑意,略垂了眼帘,“我无事……小兰,你们先出去,看看百里公子如何,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唔……少恭你脸色好苍白……唔,算了,不打搅少恭好了。

      ####

      阿楚迎上缓步走来的百里屠苏,略迟疑望了望他身后那青年,才问他,“你想起什么了?”

      “……狂妄,刺人心扉,这笑声,我记得……我们的族人就是在这笑声中一一死去!”百里屠苏站在阿楚面前,对着同伴,甚是悲伤。

      “那他就是我们仇人?”阿楚望了望那个死去的大胡子,所有所思。

      “也许……”百里屠苏略闭上眼,神情黯淡,“我仍然想不起来,就像看到玉横,脑中似有印象闪过,却又不知究竟为何。”

      襄玲感同身受地皱了脸,安慰道,“屠苏哥哥别难过……”

      风晴雪摸了摸下颚,“他……刚才说‘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从欧阳少恭身边听话走了过来的方兰生听了良久,撇嘴忿恨道,“管他什么意思!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说不定当年也曾经带着玉横做过不少吸人魂魄、丧尽天良的坏事!”说罢,突然神色慌乱起来,“对了,之前在自闲山庄的那位姑娘!”

      “呀——!”襄玲指着方兰生身后,“你们看!”

      已经重塑的玉横,缓缓升至空中,死去的青玉坛弟子魂魄皆被吸入。

      红玉拦下欲上前的方兰生,叹息道,“……以玉横害人,最终连自己的魂魄都归于玉横,这算不算天理循环、报应自在?”

      方兰生挣脱开她手,仍旧上前,“姑娘!”

      蓦然玉横光亮大盛,隐约人影挣脱而出,渐渐聚形。

      “晋磊!果真是你……果然是你!”红发红艳,神色七分狰狞,又带了三分凄厉,居然是叶沉香挣脱而出。“你还不死?!……唔!”她身边光晕一涨,她痛呼一声,身躯缩了缩。

      阿楚上前几步,可看她模样,分明除了晋磊谁也看不进眼,只得立在一旁。

      “姑娘……你的魂魄被玉横束缚住,不能去投胎了。”方兰生抬头望着近在眼前的女子,明明被金光束缚却也不断挥舞利爪想要致他于死地,不由神色黯然。

      ……何等作孽!晋磊!

      方兰生暗自握拳。

      “哼哼……投胎算得了什么……我只要你的命……只要你的命!”叶沉香再次不屑的嗤笑,眼中仇恨未曾减少过。

      “可是……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了!”方兰生慌乱解释着,梦中的事虽然看过,可他记得的并没有多少。

      “……一句不记得了,就能推脱得一干二净吗?!”叶沉香沉默了会儿,陡然厉声道。

      “也许那真是前世的我,害死了许多人,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但是这一世,我不是晋磊,我有家人,有朋友,还不想死。我想不到要怎么弥补那些过错……姑娘,就让我试着超度你,突破玉横之力,送你去轮回往生。”方兰生瞅了瞅她身边的金色光环,再看了看她,做下决定。

      阿楚嘲讽笑了笑,也不说话,摸摸怀中乖巧白兔。……只要是晋磊给予的,她叶沉香又怎么会要?

      果然,下一刻,叶沉香怒喝道,“……给我滚开,不要你多管闲事!”

      不是不清楚,不是不明白,纵然是知道玉横束缚之力何等强大,她也许会在玉横中再也无法出来,可那又怎样?无法报仇,无法消去心中愤怒,她又如何安心投胎?她的要求很简单,就算不能亲手杀了晋磊,至少也要再次看他凄惨而死!

      不出所料,方兰生的好意再次被拒绝,而方兰生这一回好像打定了主意,也不再理会女子的拒绝,直接合十念经,“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阿楚侧了侧头,对着一旁站着的欧阳少恭道,“少恭,你说,前世的孽,能用他这一回的功德抵消吗?”

      “抵消?襄玲不明白?还有,什么功德?”襄玲听了,皱了眉问。

      欧阳少恭凝视念咒的方兰生片刻,扬起浅笑对阿楚略一颔首,才对襄玲解释道,“阿楚方才所言的功德是指,小兰以往生咒之力如果帮这位姑娘挣脱玉横束缚,得以轮回,这就是功德一件……”

      说罢,青年话语一顿,一双沉寂的黑眸对上阿楚略显焦躁的眼,让对方不由自主消去了烦躁,亦是凝神看他,“至于是否抵消……天意难测,又如何说得准?”

      阿楚略抿唇,眼梢一挑,自嘲而笑,“那就是说,方兰生也许,还有得还?”

      一旁红玉听了,不赞同地摇首道,“前世之事,算到今生?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阿楚妹子又何必执着?”

      阿楚抱紧了白兔,不再说话。

      良久,叶沉香戾气尽去,身形重新凝聚,和阿楚幻境中所见相同,此刻的她如同普通已死魂魄,戾气皆无,神思清明。

      “……可以了。”方兰生松了口气,冲她微笑,“姑娘,快走吧,你暂时不会被玉横力量所缚。”

      叶沉香看他良久,扯了扯唇角,“…………晋磊……呵呵,这真是天大的讽刺……一个上辈子满手血腥之人,这辈子居然……居然修佛法……你休想我领你的情。”

      方兰生连忙摆手,“姑娘误会了,我无意施恩化怨,只不过想让你好受一些,不要再被怨气缠绕。你……你赶快走,玉横的力量很大,我的往生咒撑不了多久……”

      蓝衣的女子依旧沉默看他。

      “姑娘!无论我前生是不是晋磊……这一刻我真的不是……”所以,不是施恩,不是晋磊施恩于你……“你为了他,永远不得轮回,值得吗?!”

      “……”叶沉香凝视他许久,然后闭眼,“……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许骗我。”

      “好……姑娘你说。”

      她睁开眼,迟疑问,“……晋磊……你……真的把我忘记了?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当年的过往……”说着,不由露出期盼神色来。

      方兰生张了张口,皱着眉,为难地用手抓着后脑勺头发,“那个……我……我不是……”

      “别说了!”叶沉香打断他话,沉默半晌后,她再度阖眼,“……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晋磊……让我深深眷念,爱逾性命的晋磊……令我痛苦发狂,恨之入骨的晋磊……你都不是、你都不是……爱是什么……恨又是什么……意境过去了那么久啊,在时光之间……凡人……什么都不是……我执着的,想要抓住的……是什么……呵呵……是什么……”

      她闭眼喃喃自问,最后苦笑,“……可你……你为什么偏偏要来自闲山庄呢……还戴着晋磊的青玉司南佩……”

      方兰生不解低了低头,看向自己腰际从小佩戴的玉佩,“这个玉佩……是他的?……二姐说,我小时候在店铺里看到,又吵又闹,再也不肯走了,娘只好买下来给我……”结果一戴,就是这么多年呢。

      叶沉香自嘲而笑,“……果然……在你心里,还是念着她……念着她……”她看着下方懵懂模样的男子,轻声道,“……你知道吗?在青玉司南佩里,藏着一个人的一魂一魄,它和这个叫做玉横的东西一样,也可以拘束灵魂……可是又不大一样……那个人是心甘情愿的,一直守着晋磊,守着你,我也是不久以前在自闲山庄才明白了这个秘密……”

      阿楚心中一动,侧首看向身旁博学青年,青年缓缓点头,不由心下一沉。

      “你说的,究竟是谁?!”方兰生不由追问,语中带了他也不曾发觉的急迫。

      叶沉香再次自嘲,“大概……是那个叫贺文君的女人吧……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我知道是她……以前,我变成了鬼,好几次想要杀死晋磊,却看见他坐在这个女人的墓前流泪,简直像是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放过了他……”略摆了摆头颅,这些已不重要,眼前的人又怎会关心她当初明明那么想要杀他,却又罢手的心情?

      她眼中露出悲凉神色,“青玉司南佩……一魂一魄永相随……哼哼,是怎样的一个傻女人?!……我不恨贺文君,真的不恨……我们……都只是晋磊生命里痛哭的两个女人,兴许她比我更苦……”起码,晋磊虽是骗她,却也是待在了自己身边三年……

      叶沉香想了很多,想到以前和晋磊的甜蜜过往,新婚燕尔,同进同出……她不由放缓神情,“这么多年了,她早已经去转世了吧……假如你找到她的今世,记得好好待她……”

      至于自己……

      “……我走了……过了来生也许还有来生……你欠我的,总有一世我要你还来……”

      再次看了眼眼前的青衣男子,她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记忆中的黑衣男子,喃喃着,“……晋郎……”

      阿楚亦十分难受,方兰生的背影仍然不见悲伤,女子的凄凉却睁眼可见。来回看了又看,叶沉香将要离去,阿楚突然想到方兰生很久之前说过的话,不由喊道,“叶姑娘,他没忘记你!他这辈子,最喜欢的是蓝色的衣服啊!”

      话未尽,叶沉香已消散空中。

      阿楚下意识追了一步,伫立仰视那女子星星点点的魂魄迅速远去。

      ……似乎,她说的太晚。

      “都是蓝色的啊……和叶姑娘你……身上……一样的蓝色布料啊……”

      她无声呢喃,谁也没听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贰壹 自欺不可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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