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狐》清风入我怀

40、集体活动

　　傍晚的书院里总有各种来来回回的身影，在课堂里坐了一整天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在一起谈天说话，年纪小一点的就一块儿游戏，倒是给书院平添了几多笑语乐趣。
　　“弄柳师兄？”顾琢言恰跟扶舟一块过来，看见了站在书院门口的弄柳便先叫出了声，“扶舟师兄不是说你病着，你怎么好像……才从外头回来的样子？”
　　一路上想着钟伯的事，弄柳就这么不知不觉从碧波潭走了回来，眼见着都到了书院，时间也晚了，学生们都下了学，大庭广众的也不好用法术。
　　“我醒了见房里没人，你们又都在上课，就一个人出书院外头走走。”弄柳站到扶舟身边，与顾琢言道，“怎么就你们两个，引航师兄呢？平日里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顾琢言跟沈引航就好比弄柳跟扶舟那样，只是其他师兄弟若说这话，顾琢言不会觉得如何，偏偏弄柳每回同他开这玩笑，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似秘密被揭穿了一样，颇是无地自容。
　　“你就别拿琢言师弟开玩笑了。”扶舟道，“没事吧？”
　　扶舟问的自然是折柳，弄柳摇摇头。
　　“你们俩说话怎么怪怪的？”顾琢言观察着扶舟与弄柳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道，“是不是在说什么暗语，好防止被旁人听了去？”
　　“我只道一般是女儿家喜欢打听旁人是非，没想到琢言师弟也有这个兴趣？”弄柳笑道。
　　接连着被弄柳取笑，顾琢言年纪小，一张脸已然泛起微红，便与扶舟告状道：“扶舟师兄，你都不管管弄柳师兄，就让我这么欺负我？”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你？”弄柳站在扶舟身边得意地笑道。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顾琢言嘟起嘴道。
　　“全部戳瞎。”弄柳伸着手指轻轻戳了两下。
　　眼见着弄柳越发肆无忌惮起来，顾琢言不高兴了，拽着扶舟的袖管道：“扶舟师兄，你都看见了。”
　　“弄柳这是跟你闹着玩的，他哪里舍得这么对你。”扶舟打着圆场道。
　　“以前弄柳师兄可温柔了。”顾琢言眼珠一转道，“真的弄柳师兄一定被山里精怪抓走了！”
　　扶舟在心底苦笑，眼前这才是真正的弄柳，从前那个才是用来骗人的假象。
　　“什么山精妖怪的？”沈引航老远就听见顾琢言的叫唤，这就过来了。
　　见沈引航走来，顾琢言如见救星，飞扑着就过去了，道：“引航师兄，弄柳师兄欺负我。”
　　沈引航眉间笑意温润，道：“一定是你口没遮拦把弄柳师弟给气到了。”
　　“我才没有呢。”顾琢言申辩道。
　　“扶舟逗着琢言师弟玩呢。”扶舟道。
　　“不想琢言师弟就当真了。”弄柳接着扶舟的话道，两人看来显然一唱一和。
　　“刚才我听其他几位师兄说，过几天一块去碧波潭玩一天，书院里的师兄弟很久没一块活动活动了。”沈引航道。
　　“是不是又可以夜游？”顾琢言兴奋道。
　　“大概吧，我也是听说，不知道具体怎么安排，且等等把，如果商量定了，敛书师兄会公布的。”沈引航依旧从容。
　　这边厢顾琢言为了聚乐之事兴高采烈，弄柳转头时，却见看守千卷楼的老者默默行走在众学子之间，一言不发，与周围的人与景极不协调，好似抽离的一般。

　　书院里的学生大多活泼好动，听见可以集体出游，活动筋骨都难免欢呼雀跃，早早就将物件都准备了起来，待那一日真到了，只见一班少年从紫阳书院中浩浩荡荡地出来。
　　碧波潭离书院不远，众人一到便开始张罗起来。
　　时值日暮，西天霞色弥漫，绚烂绮丽，群山带暖，青红交接。
　　傅敛书带着几个年纪稍长的学生负责搬柴生火，扶舟则与另外一些人准备食材，再小一些的则已经在周围玩闹了起来。
　　顾琢言“体恤”师兄们辛苦硬要在其中插一脚，跟在沈引航身边赶都赶不走，照顾到这小师弟，就有人将轻松些的活交给了他俩，乐得顾琢言直向那师兄道谢。
　　扶舟在一旁杀鸡，弄柳则在水潭边洗菜，一双眼睛可是一直盯着扶舟手里那只鸡，挪都挪不开。
　　扶舟只道狐狸天生爱吃鸡，便故意在弄柳面前可劲儿地拔鸡毛，引得弄柳眼馋，却不好扑上来就把这鸡给吞了。
　　那一头傅敛书正指挥人搬柴，声音传到这头，教扶舟都不由听了手，回头看着青草间指挥若定的大师兄，道：“也不知要让虚笳看见了是什么情况。”
　　“你看上头。”弄柳指了指一旁的大树。
　　扶舟顺势望去，只见树杈上坐了个青衣少年，此时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傅敛书。
　　“他也就只敢这样看看了。”弄柳摇头道，“早前让他跟我一块儿进书院，他偏不肯，如今我得偿所愿，他还只能望梅止渴。”
　　听着弄柳说的玩笑话，扶舟却不由得耳根发烫，什么如愿以偿，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弄柳的圈套里，偏偏自己往这坑里跳得义无反顾。
　　见扶舟微微发红的脸，弄柳便忍俊不禁，道：“赶紧杀你的鸡，他们还等着呢。”
　　“嗯。”扶舟说着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学生在书院里自然是读书的，却也少不得学点其他东西，吃饭问题总是需要第一个解决，是以总有几个精通厨艺的，自然也就成了今时今日的主导。
　　将安排的事做完了，扶舟便去帮其他人的忙。看着谁在生火，他就过去一块鼓捣，偏偏总也没有结果。旁的师弟说“扶舟师兄你就别添乱了”，他却依旧不甘心，还在一个劲儿地捣腾。
　　弄柳在一边都看不下去扶舟这半玩半正经的样子，可不想因为这家伙的玩心而耽误大家吃饭，便伸手一指，那堆柴火就蹿出了一团火来。
　　火来得太突然，将扶舟惊得跌坐去地上，这受了惊吓的样子将周围几个师兄弟都给逗乐了，他虽然觉得失礼，却也没往心里去，只是瞧见站在不远的弄柳，就知道是那少年有意捉弄自己，遂起身要去拿人。
　　弄柳这就开始在人群中乱跑，跑去顾琢言跟沈引航那儿，硬生生将原本正在说话的两人打断了，推着顾琢言就往扶舟那儿送。
　　“这两人怎么比我还贪玩？”顾琢言看着已经抛开的两人不解道。
　　沈引航却但笑不语，一手扶在顾琢言肩上，问道：“没弄痛你吧？”
　　有沈引航这关心一问，顾琢言先前的不高兴就都不见了，仰着脸朝沈引航摇摇头。
　　弄柳跑去傅敛书身边，一面跟扶舟闹着玩，一面去看始终在偷窥的虚笳，却不想就此被扶舟抓了个正着，两个人扭打到一块儿也不顾周围还有多少人围观。
　　“师兄弟们都看着呢。”弄柳虽然还在跑，但手腕被扶舟抓住怎么也脱不开。
　　“这帐我必定要跟你算，刚刚在大家面前丢死人了。”扶舟一面跟着弄柳跑，一面说道。
　　“你也太小气了吧，我不都帮你把火升起来了吗？否则不是更丢人？”弄柳显然已经将扶舟带离了人群，这会儿青山绿水，归鸟偶鸣，幽静得很。
　　扶舟哪里想得到有人故意引诱，待他反应过来，周围就只剩下自己与弄柳两人，看着身边碧水翠山，斜阳彤霞，整个人竟就渐渐安静下来。
　　扶舟拉了拉弄柳的手，道：“咱们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不热心地要回去帮忙了？”弄柳一面说，一面朝扶舟靠去。
　　扶舟抿抿唇，道：“横竖有你在一旁捣乱，指不定又闹出什么笑话来，还是在这里坐一坐，省得出去丢人。”
　　弄柳听这话只笑容更甚，跟着扶舟寻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着一块儿看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