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热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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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终于相信世上是真的存在“冤家对头”这种说法的。我和苏丽，就成了活生生的一对例子。我坚信，一定是我上辈子放火烧了她家屋子，而她当时正在与我的丈夫调情，所以这一世，她可以轻易地挑起我的怒火，我也丝毫不松懈地以打压她以目的前进。
“瞻潜，”我故意叫这个字号，不意外地见到她一脸嫌恶，“你当现在是如何？你以为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守在闺楼刺鸳鸯的大户小姐，而你是我最贴心的陪嫁丫鬟么？于是我一颗芳心找了你这么个破瓦头发泄，给你起这么个含义颇深的名字，天天叫着以安慰自己贫瘠的心灵？……你戏听多了吧？”
我低估了对手的水平，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反应，于是她马不停蹄地接上我的话：“我自然不是什么陪嫁丫鬟，你两条船都踏着嫌不够，怎么会给自己找个陪嫁丫鬟？只是你平日对我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过十句，现在说这么多，你还敢说你不是在心虚？”
“瞻者，瞻奉也。忠孝信梯礼义廉耻，意在让你知道除了猴子，世上还有你必须敬畏的东西！潜者，潜德也。还是那几个字：忠孝信梯礼义廉耻，这哪一条哪一点都不是可以拿出来显摆的，可却是最重要的！至少比你现在恶声恶气地猜度损人重要多了！你还敢说你不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天庭的人总喜欢打腔调了，这么说人真是太……爽了。一连串地蹦出来对方还要反应一下才能将意思连起来。
“不过，你说的那种意思也不是没有，但你得先搞清楚，那是给谁的名字。”我慢悠悠地恢复成往常的说话方式，这又让她愣了一下。
她愣着，我看着。突然感觉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毫无章法可是直戳心尖。我想起每次王母面对新晋的宫女时那双写满嫉妒的眼，每次都像要了她的命一般。即使她们还没学会怎么搭配衣服、该不该说话、该说什么话，她们青涩愚蠢地几乎一无所知，可是我可以清楚地知道王母是怎么在内心呻#吟的：她真年轻。噢，她们真该死地年轻。
我看着苏丽，她连愣神的工夫都那么美、清新地像紫竹林池中的荷花。她真年轻，真该死地年轻。
这会儿她终于明白了过来，一双美目惊慌地眨啊眨地，连带着那森长的睫毛像只蝴蝶优雅地扇动翅膀般，“……你想什么呢？这、这不可能的！”
“不可能？你以为我为何收留你？若不是我师兄求我，你就算在石子路上跪下来把头磕烂了我也断断不要！徒增烦恼的事我墨染才不屑去做，你以为我怜花惜玉？”我忍无可忍地戳破她假装出的镇定自若。
“他……求你？……”苏丽失神了一会儿，又自欺道：“不可能的，他那个人……你骗我也不需这么拙劣。”
我嗤笑，“目前为止，我还不屑于费脑筋骗你，我只是受不了你一副自哀自怜的样子还要把莫须有的帽子往别人头上扣！你可知道无间渊里瘴气的狠毒？连我都被它制住心智，何况是你？你这副凡人身体进去就得化了！你以为是谁一直护着你？难不成是猴子？”
我看她张了张嘴，便马上打断：“你是不是想说他对你很差？那算是好的啦！你又没被下毒又没被用刑的，算什么差？你只是不知师兄的住处眼线多得很，对你好马上就被抓住把柄，到那时你才知道什么叫差……再说了，你哪次被惩罚后他没有帮你疗伤？你真当他吃饱了没事撑着干啊？”
我说的太快，将“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说成了那么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儿，正懊恼中，却见苏丽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完全地沉浸在了震惊中。
我可以理解，你要是突然对我说玉帝喜欢我，我能马上掐住你直到你的惨叫让我明白自己不是做梦。
“你没有骗我？”苏丽猛然盯住我，问。
“我不屑。”我一翻白眼，要多高傲就有多高傲。
我倒是没等到苏丽的下一波口舌，她直接在我对面的石凳坐下了，看起来打击不轻。事关我家师兄，我就费事地开口：“您倒是给个反应啊，您以为我能从您的脸上看到答案啊？”
“我……我不知道。”苏丽丝毫没有注意到我是根本没立场问这个的，看来小样是真的心慌了。
“你敢说你和他处这么些年就没一点心动？不至于吧，我师兄怎么说也挺吃香的吧。你就那么死心塌地地认准猴子了？”我皱了皱鼻子，心里像是被划了个口子又涂上蜜，又疼又甜的。
看吧，这是我漂亮的情敌。看吧，这是我招人喜欢的猴子。
“在你看来，我师兄到底哪里不如猴子了？”我决定引导她，免得她自己卡死在胡同里。当然，我是不会告诉你我也想知道结果的。
“他……经你这么说，他倒是很好。”蒙了头的苏丽傻乎乎的跟着我走，只是说话的音太小，像是梦呓。我不得不凑近了来听，“长得好看、又厉害，有原则、细心，魔界其他人和他比起来真是不如……”
“他还温柔得很呢，又体贴。”我小声地补充。
苏丽抬眸看了我一眼，像是疑问又像是同意，然后她开始呢喃一句话。我翻了个白眼，凑得更近些，终于听清：“……可是他是魔界的人呀。”
“……你他妈原来也是魔界的人啊，你说他？！”我精心打造出的知音外壳被自己毫不留情地打破，像是一只知道前面是水源却劝不动在沙漠的同类的小蚂蚁。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苏丽这下却看也不看我，只顾低头自言自语：“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我不再说话，不是因为我听得出她话语中的悲伤，而是……她哭了，哭得那么伤心，像个可怜兮兮的孩子。她眼睛也不眨，只是大颗大颗地眼泪涌出来，她的眼眶红得一塌糊涂。
我哑然，我感觉我欺负了一个幼童。而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我没觉得我哪句话会引得她在她讨厌的人面前哭泣。
然后她抬起头，牢牢地看着我，问：“悟空跟你说了他喜欢你，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热闹（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