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
-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蒋回了南京,军政部部长何应钦知道何辑伍去成都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但作为“天子近臣”,何应钦将事情颠倒黑白一番,果然成功将蒋的怀疑和怒火引向了刘湘。
1937年春,省政府秘书长邓汉祥,作为刘湘全权代表,按照蒋要求到南京议事。二人见了面,蒋直截了当地要求四川军队缩编及军民分治,想派人替代刘湘担任四川省政府主席,只让刘湘负责地方治安。
邓汉祥与其小心周旋,并与蒋指定的何应钦进行细谈。邓汉祥向何应钦摊牌:“缩编军队和军民分治两件事,如果同时进行,难免不逼得四川军政界人士狗急跳墙。先缩编军队,过一些时日再提出分治,同样可以达到中央愿望。这是一件大事,请你同蒋先生从长计议。”
何应钦将邓汉祥软中带硬的话转告了蒋。等邓汉祥再见到蒋,蒋氏便没有再提军民分治,而是换了一种提法,说倭寇深入,各省不能再搞军阀割据,军队必须国家化。将于夏季在重庆召开‘川康整军会议’,由何应钦主持。
1937年6月底,何应钦飞抵重庆,电召刘湘到渝。7月6日,川军整军会议在重庆行营礼堂召开。川军刘湘携刘文辉、邓锡侯等军阀,以及各军、师独立团以上将官,共3000余人到场。然而会议上剑拔弩张,火药味甚浓,中央系与川军不欢而散。
谁料第二日,一道消息惊天而来——7月7日,卢沟桥事变,中日之战,正式打响!
形势急转直下,参加整军会议的将领本是各有谋算,如今却纷纷放下利益算计,同仇敌忾,纷纷请命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号外!号外!7月7日卢沟桥事变,日军借口演习中一军曹失踪,侵入宛平县城,我卢沟桥守军吉星文团奋起抗战,抗战爆发了!”
1937年7月8日午后,成都的宁静被一阵阵急促的奔走声打破。两小时前,成都《新民报》主编李有伦从省政府匆匆赶回春熙路报社,手中紧攥着中央通讯社的紧急电稿。他立即召集全体编辑,以惊人的效率在40分钟内完成了组版、校样和印刷。一份标题为《抗战爆发了》的号外报纸就此诞生。
这份巴掌大小的号外,采用最简朴的排版和纸张,却承载着最震撼人心的消息。很快,成都各家报社竞相效仿,《新新新闻》《华西日报》等报刊的号外如雪片般撒向市区主要街道。报童们奔跑在暑气蒸腾的街头,稚嫩的叫卖声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号外!号外!日军进攻卢沟桥!"
消息如同惊雷般在蓉城炸响。行人纷纷驻足争购,一时间群情激奋。四川大学师生更是立即成立“天明歌咏团”,高唱《义勇军进行曲》、《枪口对外》、《毕业歌》等救亡歌曲走上街头。广大民众同声高唱,悲壮激昂。
许三多也收到一封加急电报。拆阅之下,是太虚大师从南京发来的紧急通知。电报中提到,如今形势紧迫,太虚大师将立即率领僧众入蜀,并计划游历黔、滇、湘等省,号召全国佛弟子团结一致,投身救国运动。
许三多立即回电,表示将作为四川省宗教事务管理局代表,全力配合太虚大师的行程安排,并已着手筹备四川佛教界抗日救亡运动的各项事宜。在电报末尾更特意写道:“蜀中僧众及诸居士翘首以盼,愿随大师共赴国难!”
与此同时,袁朗随刘湘参加完“川康整军会议”后,匆匆从重庆赶回。来不及回家,就先至省政府刘湘官邸,紧急召开川军将领会议。川康绥靖公署参谋长傅常、总参议钟体乾、顾问张斯可、高级参谋乔毅夫、省政府秘书长邓汉祥及重要将领均到场参会。
刘湘环视众人,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诸位,今日之会,关乎民族存亡。我们要议定两件大事——整军,与出兵抗战!”
傅常率先发言,声音铿锵有力:“自九一八以来,日寇步步紧逼。我川军将士‘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呼声,早已响彻巴山蜀水!"
145师师长饶国华霍然起身,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眼眶泛红:“民国二十三年我奉命堵截hong jun时,就深感民族危亡之际自相残杀之痛!如今抗战爆发,我饶国华愿为先锋,马革裹尸亦在所不惜!”
刘湘闻言,带头鼓掌,难掩激动:“饶师长的话,实在也说出了我心底藏的话。像我刘湘,还有邓锡侯、刘文辉等川中实力派,打了多年内战,苛捐杂税、糜烂地方,被川中父老骂为‘烂军阀’……其实有时下面乱搞,我毫不知情。有一次我从成都到重庆,路过简阳县,许多老百姓围着我恳求:‘刘主席啊,半月前我们才交了20万元,求求你,不要再向我们征税了啊!’我听了很诧异,向老百姓赌咒发誓说:‘我绝对没有征这笔税啊,我刘甫澄要是见了你们一元钱,就去自裁谢罪!”
当场一些军长、师长、旅长面红耳赤,低下了脑袋。
说到动情处,这位素来威严的‘四川王’刘湘,竟也声音哽咽:“我刘湘不愿当被川中父老指着背脊臭骂的‘烂军阀’。要说我不爱国,我刘湘至死不服!我们过去拿着枪杆,枪口只是对内,打了多年内战。现在应一致对外,才对得起民族,对得起自己良心。拿了四川老百姓那么多钱粮,要对得起川中父老啊!”
刘湘在下属面前素来严肃寡言,喜怒难形于色,今天这情景是极罕见的。在座将领们也很感动,皆纷纷表示:“司令所言心迹,也正是我们的心里话!”
场面一时激愤涕流,邓汉祥连忙出言安抚各方情绪。待稍微缓和之后,刘湘问到各方意见。
轮到袁朗时,他沉稳开口:“司令,诸位同僚,当前局势,袁某有三点浅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位素来冷静的谋士。袁朗不疾不徐道:“其一,整军务必快而稳。保留原有番号可安军心,但各军需立即调整编制,淘汰老弱,确保战力。其二,出兵须争主动。我建议除通电请缨外,可先密令各部做好开拔准备。其三,抗战非一省之事,当联合龙云、白崇禧等地方实力派,共促中央早定大计。”
刘湘目光炯炯:“袁参谋所言极是。乔毅夫,各部请战情况如何?”
乔毅夫朗声汇报:“七七事变发生,各部川军纷纷致电上书、请缨杀敌。如47军军长李家钰致电,呼吁国家存亡最后关头,立即下令全国一致动员,挥军应战。李军长表示该军正事整编,士气激昂。倘蒙移调前方,誓当执殳赴难!”
“好!”刘湘拍案而起,“传我命令,各部三日内返防整军!同时以川康绥靖公署名义通电中央及全国请战——”他声如洪钟,“和平果已绝望,除全民抗战外,别无自存之道。要求当局早决大计,甫澄愿率川军供驱遣抗敌!”
袁朗适时补充:“司令,电文可强调‘同德一心’四字。既表我川军决心,亦促各方团结。”
“好一个同德一心,行!就按袁参谋说的办!”刘湘立即部署各部展开备战。
7月14日,刘湘的第二封通电震撼全国。在袁朗建议下,电文特别写道:“战犹有生机,不战亡可立待!我川军三十万将士,枕戈待旦!全国上下,同德一心,共赴国难!湘虽不才,愿以全川人力财力,贡献国家。望我袍泽,速摒内争,共御外侮!”字字血泪,掷地有声。
1937年7月17日,蒋在庐山发表抗战史上著名的抗战总动员令——
如果战端一开,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任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有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在庐山,蒋同周先生等中共代表谈判。8月25日,中共发布《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同日,中共发布改编命令:将hong jun前敌总指挥部改编为第八路军总指挥部;【zhu。de】为总指挥,【peng。de。huai】为副总指挥,【ye。jian。ying】为参谋长,【zuo。quan】为副参谋长,【ren。bi。shi】为政治部主任,【deng。xiao。ping】为政治部副主任;辖3个师和1个【te。wu。团】,共4.6万人。
国共第二次合作开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终于形成。
待到袁朗和许三多终于有空回家一聚时,许三多看到袁朗下颚疯长的胡渣,又心疼又好笑,亲自拿了刮胡刀来帮他。
袁朗靠着沙发,自己仰着头,享受多日来难得的亲密。
夫妻二人一时无话,就这么安静专注地看着对方。待许三多即将完成手中的任务时,袁朗忽然出声——
“——九月一到,我就要随刘湘出川抗战了。”
许三多手上顿了一瞬,却又稳住,继续为他清理胡渣。
“现在这心理素质,不愧是许主任。不……”袁朗噙着笑,望着许三多,“听说李局长有意破格提拔你为副局长之一。我马上该尊称夫人一声……许副局长了。”
许三多收起刮胡刀,睨他一眼:“你消息倒是灵通。”
“我不过是格外关注我夫人罢了。”袁朗手掌贴上许三多的。后。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也是应了那句时事造英雄。”许三多叹了一声,“现在国难当头,政府急需整合宗教力量,尤其是康藏地区,以稳定边疆,防止日寇渗透。我负责过汉藏教理院这样的核心机构,所以现在特别拔擢我来分管边疆宗教与抗战动员。”
“所以,我能理解你即将奔赴一线。因为我也不会一直待在成都。”许三多指尖描摹着袁朗的轮廓,“按照局里安排,我下个月开始,也要带‘佛。教。抗战宣讲团’去康藏那边。”
二人静静望着对方,片刻之后,袁朗低声道:“夫人此去……务必珍重。”
许三多笑了:“也祝你一路平安。我的……袁朗。”
话音落时,许三多俯下身,吻上了袁朗的唇。只一瞬,袁朗便反客为主,更为激烈地回应。
为艰险难测的前路,为下一次不知何时的重逢,要将这一刻完全把握。
我只要你,只想彻底感受你的存在和这鲜活的气息。让我在往后独自入睡的每一天,都能忆起今时此刻,忆起你的模样和每一声叹息。
这一别,或许经年,但此刻的温存,足以让两颗心永不分离。
——1937年9月1日,川军将领齐聚,毅然放下昔日纷争,整合14个师兵力,组建第二十二、第二十三两个集团军,誓师抗日。
邓锡侯率第二十二集团军,刘湘领第二十三集团军,挥师东进,奔赴抗战前线。
为共赴国难,川军服从蒋“军队国家化”政策,接受国民政府整编。然而,蒋借机分化川军,以数道调令将刚出川的部队拆散调配,使其难以形成整体战力。
尽管如此,川军将士仍以民族大义为重,无怨无悔地转战全国。从淞沪会战到太原会战,从徐州会战到武汉会战,几乎每一场重大战役中,都有川军浴血奋战的身影。他们装备简陋,却以血肉之躯迎战日寇的精锐之师,屡屡在绝境中死战不退,用生命捍卫国土。
据国民政府统计,川军在抗战中的伤亡人数约占全国抗日军队伤亡总数的五分之一,居各省之首。这支曾被轻视的“草鞋军”,以惊人的牺牲和坚韧的斗志,在中华民族抗战史上写下了最悲壮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