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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清算完军阀,蒋氏又将矛头对准红军,调集数十万兵力进行大规模围剿。然而红军在毛氏带领下,采取“诱敌深入”,利用灵活战术与之周旋,反倒给予国民党迎头痛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趁着国民党政府全力围剿红军,且西方国家忙于应付经济危机无力东顾,日本关东军悍然侵华,于1931年9月18日炸毁沈阳北郊柳条湖附近南满路一段路轨,诬称中国军队破坏铁路,袭击日本守备队,随即向东北军驻地北大营和沈阳发起进攻,史称沈阳事变。

      然而蒋氏在沈阳事变前,曾密电张学良“无论日本军队此后如何在东北寻衅,我方应不予抵抗,力避冲突”。事变后第二日,又密电张学良“沈阳日军行动,可作为地方事件,望力避冲突,以免事态扩大”。

      22日,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拟定《满蒙问题》,积极筹建伪满洲国。然而次日国民政府在《告全国军民书》中,仍然继续要求避免与日军发生冲突。

      此不抵抗政策与《告全国军民书》引起巨大民愤。共产党、苏维埃政府和工农红军多次发表宣言,号召“以民族革命战争,驱遂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而中华佛教界,也立即作出响应,呼吁所有佛教界人士联合抵制日本军国行径。

      十月的上海,天色已暗,全亚佛化教育社的印刷间里,印刷机仍在马不停蹄地轰隆作响。

      “小帅,太虚大师最新发来的文章,我已校对完成,辛苦你再看一遍。”许三多将稿纸递给新来的青年马小帅,他如今正跟着许三多学习。

      马小帅郑重接过稿纸,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没事,不用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静得下心。”许三多的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声如清泉一般,涤荡过马小帅焦躁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马小帅定神去看——这是沈阳事变后,时任中国佛教会主席的太虚大师亲自撰写之文,名为《为沈阳事件告中国台湾地区朝鲜日本四千万佛教民众》,呼吁日本、朝鲜以及被占领的中国台湾四千万佛教徒联合起来,一起抵制日本军国的一切非法行径。同时,这份檄文也将经由全亚佛化教育社在国内进行宣传,带动更多佛教界人士。

      “……亚洲之民族国家,相资互助,济弱扶倾,以成为讲信修睦之大联合,进而化转欧洲之立国精神,同趋入国际和平世界大同之盛轨。而可为亚洲各民族之导率者,要惟印度、中国、日本之佛教民众。”

      “乃不图佛教徒确占过半数之日本民族,今竟不能自抑其贪欲瞋忿,迷昧因果之理,造作凶暴之行,妄动干戈,强占我东北之辽、吉两省。复运其海军陆战队威胁天津、青岛、海州、上海,以及长江各都市,且强迫满人、蒙人为傀儡而狂言独立!”

      “十恶、五逆,一时俱作,以残毁五族共和之中华民国,也即为逼东亚以至南亚、全亚佛教民众于自相屠杀之一途,将亚洲民族复兴之活路突然堵塞,也将进于世界和平之基础忽尔摧坏!”

      “我台湾地区、朝鲜、日本四千万信佛民众,应速速成为一大联合,以菩萨大悲大无畏之神力,晓谕日本军阀政客因果之正法,制止其一切非法行动。”

      马小帅一字一句读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心上,沉重而清晰。

      文之末尾更是疾呼:“……咄!咄!我台湾地区、朝鲜、日本!四千万佛教同胞,速起!速起!速起!”

      “四千万佛教同胞,速起,速起,速起……”马小帅低声念着,声音在印刷机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这些文字烧得他心头滚烫。

      许三多沉默片刻,将一些起伏的情绪按下去。二十四岁的他,已是社里的前辈,必须要比更年轻的孩子们更加情绪稳定,有担当。

      “我们确认无误后,天亮之前必须印完第一批。”许三多语气温和,神色却是肃然。佛化教育社本身人员就不多,在这时局动荡之时,一些原本负责印刷的工人也离开了,他们不得不集体上阵,负责所有环节。

      许三多指导马小帅如何检查机器,待他上手后,许三多将稿纸放在一旁,开始学着工人师傅们调整印刷机的铅字。众人一齐行动,与时间赛跑。

      夜渐深,明明秋日寒凉,许三多身上却出了一层汗,浸湿的小褂贴在背上,风吹来冷得有些心慌。可他全然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想着快点,再快点……每一份印好的传单,都是一颗火种,终将点燃无数人的心。

      “三多,休息一下吧。”老周端来一杯热茶,许三多道谢后接过,指尖触到温暖的茶杯,才发觉手在秋夜凌晨冷得有些发麻。

      喝了一口茶,苦香味让他犯困的头脑清醒了些,复又放下茶杯,重新站到印刷机前。

      印刷机声声作响,仿佛混杂了远方的炮火,和东北同胞的哭喊。许三多和同僚们努力集中精神,不断在心中默念——

      ——佛教同胞,速起!速起!速起!

      天快亮时,第一批传单终于印好。许三多与马小帅站在印刷间门口,看着一摞摞整齐的传单,欣慰早已冲淡了疲倦。

      “走吧,我们出发。”大伙儿抱起传单,走出了印刷间。

      此时天边正泛起一层淡青色,像水稀释了墨,缓缓晕染开来。云层低垂,边缘勾着一抹极浅的银白,那银白渐转为金色,终有旭日从中跃了出来。

      路上来往的行人多了起来,传单从他们一份份手中发出,承载希望。然而这只是第一步,后续全亚佛化教育社还将通过报纸刊载、发行《心灯》旬刊等多项途径进行宣传。

      ……

      十一月,许三多坐在全亚佛化教育社的办公室里,桌上堆满了信件和电报。按照太虚大师的宏愿,他们正在争取尽量联系更多有声望的佛教界人士,请求他们帮忙刊出太虚大师的文章。

      “三多,这是台湾文化出版社的回信。”老周推开门,扬了扬手中的信。许三多接过,迫不及待地拆开——信纸上字迹工整,语气坚定:我等必将全力支持,文章将刊登于《佛教月刊》。

      许三多大喜过往。

      “朝鲜那边也有回音了!”马小帅从邮政局跑回来,挥舞着手中电报,“朝鲜佛教联合会也同意刊载了!还将组织大居士和僧侣进行宣讲!”

      许三多也忍不住笑了,接住扑过来的马小帅,二人抱着转了一圈——这些回信意味着太虚大师的呼吁终于不再局限于上海,而将传遍整个东亚!

      只是……许三多翻开桌上的日历,日本的回信还迟迟未到。他想起东亚佛教大会的盛况,想起那上万人的夹道欢迎,还有日本政界、教育界、佛教界……那么多有识之士,都在致力于推动两国的和平。

      “三多,日本那边还没有回音吗?”老周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许三多摇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封尚为寄出的信上,那是教育社写给日本佛教界的第三封信……并非不能理解,日本有识之士必然同样处于军国主义压迫下,如蜉蝣撼树,举步维艰。

      从教育社离开的时候,已近黄昏,天空像浸了水的绸缎,泅出暮色,一直从黄浦江那头漫过来,将外滩钟楼染成淡淡的灰。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窗里映出几张模糊的面孔,一晃而过。许三多往家的方向走着,稍微松懈下来便觉出几分寂寥。

      自沈阳出事那天,段祺瑞急电召袁朗去天津议事,这一走已近两个月,前些日子自己也天天宿在教育社里,如今回到家中,袁朗不在,竟觉得屋子空荡,比往日更冷一些。

      进了卧房,床铺还保持着几天前他离开的模样,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许三多伸手摸了摸枕头,触到一片冰凉。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迅速消散。

      就寝的时候,许三多刻意睡在了往日袁朗睡的那侧,将他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脸也侧埋进枕头里,好似还能闻到淡淡的烟草香。

      夜里半梦半醒间,忽然觉得周身热了起来,床铺也更陷下去一些,许三多猛一惊醒,发觉正有个热源从身后抱住他。

      “怎么。”熟悉声音低笑起来,“这些天不见,就认不出自己丈夫了?”

      许三多摸到握在自己腰间的手,这下是真清醒了,欣喜地转过头去:“袁朗!”

      吻落在额头,又顺着鼻梁,贴到唇上,许三多仰起脸与袁朗亲吻,白褂子的盘扣都被扯落,男人从后面紧贴,将许三多的腰握得十分用力。

      待到平复,袁朗半坐起身,将被子拉过来,盖住许三多,又见许三多睁开眼,舍不得般将他望着,袁朗的心便和这月光一样柔和了。

      “天津那边的事都办完了?”许三多手摸着枕头,这上面终于重新沾上了两个主人的气息。

      “琐事未尽,但总要回来看你。”袁朗也躺下来,和他面对面,“送别人妻儿团聚,也想念我家中妻子了。”

      许三多脸上微红,联想到最近的大事,复又问他:“谁家妻儿?莫非是……从沈阳逃出来的?”

      袁朗颔首,轻声道:“是少帅张学良的家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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