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宜结》齐悦

12、第 12 章

　　秦大律师不愧是秦大律师，在下一秒便调整好表情，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身边的李因用手臂撞着秦宇寰的手臂，小声地问：“他不是……”
　　他不是那个受害者么？两人都在心里补上后面的话。
　　是的，目前站在两人身前的绑架犯就是之前在A市引起一阵小风波的受害者。同时，也是秦宇寰的原告。
　　秦宇寰的脑子在见到他的第一秒就开始高速运转，在产生并排除了各种可能后，脑海中最后残留下一行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Stockholm syndrome），斯德哥尔摩效应，又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或者称为人质情结或人质综合症，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于他人。
　　在很多电影里都出现过这种症状，加之秦宇寰对于心理学稍微有点研究，所以在李因还十分疑惑为什么会被被害人绑架时，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整件事情的脉络。
　　被害人信，这里称为阿信，手上拿着一把看上去不太有威胁性的水果刀，手还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要绑架我们？”你不是应该抱着秦大律师的大腿表示感激么？当然后半句李因没有说出口，而是暗自腹诽。
　　阿信似乎才发现他的存在，眼神呆滞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阿袁进监狱了……都是因为秦宇寰……阿袁进监狱了……不能和我在一起了……”声音时高时低，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
　　李因睁大眼，转头用讯问般地对秦宇寰眨巴眨巴眼睛，秦宇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先不要说话，等会再给你解释。”然后便干咳了几声，将阿信呆滞的眼神转向自己。
　　“我有个办法能让阿袁出来。”秦宇寰正色道。
　　阿信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步履轻柔地“飘”了过来，有些激动地问道：“什么办法？可以让阿袁出来么……真的么……”
　　秦宇寰点点头，右手却偷偷握住了有些震惊的李因骚动的手，待李因安静下来之后，才淡淡说道：“我给你我秘书的电话，你告诉他我们在你手上，让他和警察协商放出阿袁。”
　　阿信连说了几声好，听秦宇寰报了电话后，就转身出了房间。
　　房里又只剩下秦宇寰和李因两个人。
　　看着李因充满了求知欲的双眼，秦宇寰叹了口气，解释了一下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当说到人质因为无法逃脱并且受到了绑架人的“小惠”之后便爱上绑架人的时候，李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睡醒的猫一样水灵水灵的，让秦宇寰非常喜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离去的阿信好像忘记了他们两个的存在一样，再也没有回来。两人的肚子齐声唱起了空城计，却无法拿出身上放着的小饼干大快朵颐。不是没有尝试过弄断绑着自己的绳子，但是生活远没有电视剧演的那么奇妙，会无端多出些利器协助你逃脱，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房子里，唯一的利器就是两人的牙齿和指甲。指甲在此刻是没有什么作用了，那么可能会有作用的，就只有牙齿了。
　　可是……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布满了黑色粘稠物的绳子，都一致否决了用牙齿咬这种不切实际而且不太卫生的方法。
　　现在只期待林安心童鞋能够尽快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了……
　　天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秦宇寰开始感到不安。
　　说是不安，倒不如说是恐惧。他小时候曾经因为保姆的疏忽而被关在小柜子里一整天，当时的黑暗和安静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作为涉猎心理的一名律师，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根除这种恐惧，虽然有一定效果，却只能稍微降低这种恐惧。而现在这种情况，黑暗和安静两大因素都具备了，尽管不是窄小的密闭空间，却还是让他觉得喘不过起来。
　　身旁的李因已经昏昏欲睡，他听到身边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立马没了睡意。挪动着身子来到秦宇寰身边，关切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一抬头，却撞进了一弯深邃的湖水里，那是秦宇寰带着几丝依赖几丝不安的双眼。心一下子揪紧起来，想将这个忽然变得很像孩子的人拥入怀里。
　　“唱首歌给我听好吗？听雨辛说，你唱的歌很好听……”秦宇寰有些讨好地说道。
　　“你想听什么歌？”不自觉的，李因也放柔了声音。
　　“你唱的都喜欢。”
　　两人的距离不知怎么的，似乎拉近了许多。
　　“我不会怪你对我的伪装，天使在人间是该藏好翅膀，人们愚蠢鲁莽而你纤细善良，怎能让你为了我被碰伤……”
　　李因的声音好像有魔力，轻柔的，细腻的，像春风，像细雨，安抚着秦宇寰不安的心。
　　“小小的手掌厚厚的温暖，你总能平复我不安的夜晚，不敢想的梦想透过你的眼光，我才看见它原来在前方……”
　　他是以什么心情唱着歌？是在对雨辛唱吗？那么深情……他也想要……想要成为李因唱歌的对象……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你是我的专属天使，唯我能独占，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拥有一个专属天使，我哪里还需要别的愿望……”
　　他也……想要成为他的……专属天使……
　　一曲终了，回过头，秦宇寰已经靠着墙睡了过去。
　　看到他拢起的眉心，李因也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想伸手为他抚平……
　　心忽然乱了。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