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梅画竹》潜行的香猪

120、院中摊牌 她以为箫竹

　　低头回到了家里，入了院中，知秋看到她回来了，有些欢喜的向她打了声招呼，心里想着那么美丽的笔筒，一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如此的话，今日是不是应做一顿姑娘喜爱的红烧肉呢？
　　箫竹坐在石桌之后，含笑看着小梅那微有些不安而充满了欢喜的脸，“妹妹的笔筒可是天下绝一的，想来以后在京里将会名声大噪，而直传回县上的。”
　　“是吗？”小梅浅笑而不好意思的伸手捻着自己的耳发，打起转来，说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远在县上的爹娘一定会乐开花吧！可是现在不是这种高兴的时候吧？
　　抿了抿唇，她走到了石桌跟前，看着箫竹那明亮的眼睛，心里不知为何微有些不舍了起来，但是如果一直跟着这个人，指不定那天会怎么死也不知道，所以这事当断必断。
　　“箫三哥，妹妹有一事，想与你说。”说罢她侧身坐于石凳之上，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红。
　　有何事需要要在说之前，露出这样的表情？箫竹不解，但是他却想不出要遇上怎样的事情，才能让小梅那种何事都能藏起来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想到这些，他到有些好奇了起来。
　　撇开一直在看的书卷，箫竹凑近了小梅几分，隔着桌子，盯着小梅那微红的脸庞，“妹妹这样的表情，是想要告诉箫三好事吗？”想想之前做出来的珐琅笔筒，难道是因为那个？可是再想想小梅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竹雕受到何种表扬或是称赞都面不改色的情况来看，又感觉自己猜错了方向；当下停止了自己的猜测，只等着小梅自己将那充满欢喜的事情，说将出来。
　　被箫竹那盈盈的双眼这样温柔的看着，那些已经到了唇边的话，如梗在喉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可是想想自己最初的决定，她又想着要说，可想想从穿来以后，箫竹对自己的种种，还有小时几次提到断亲时，箫竹的反应，她又害怕说将出来，如果真是变成了那样，让她如何回乡去面对爹娘呢？爹娘可是很喜欢箫竹的。
　　抿了抿唇，她的脸上浮起了愁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她开始思考要不要也绞一下手帕，以安抚下自己现在这有些混乱的心情呢？
　　这样不安而慌乱的小梅，是箫竹所没有见过的小梅，看着她这样，箫竹也不由的跟着慌乱了起来，“妹妹，可是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何事？”不然你怎么会一付这样的表情？
　　听到了他的话，小梅抬眼看他，却见一双关切而担忧的眼睛，那正努力浮到唇边上的话，一下子就又被吞了回去，然后她又有些气自己的无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急急的站起了身，“小梅不打扰箫三哥了。”说完急步向着自己的工房走去。
　　箫竹微愣，一句话也没有说的看着小梅回到工房里，然后看着她将那工房的门紧闭了起来，微眯起眼睛，难道真是在回来的时候，遇上何事？以小梅那种爱逞强的个性，一般这样的情况，多是很严重的事情，不然的话，她一定会爽快的说将出来。
　　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跟自己一样对小梅的情绪，一头雾水的知秋，“知秋，你现在出门，四下打探下，看看有没有与姑娘可是遇了何可怕的事情？”
　　知秋听了他的话，又转眼看了看那紧闭着的门扉，点了点头，“小人这就去。”说完就准备开门出去。
　　可是这个时候，小梅却又从那工房里走了出来，黑着一张小脸，瞪着箫竹，“今日程公子向小梅提亲了。”她本不打算现在说将出来的，只是想着等一会儿的时候，等那媒婆上门提亲以后，她再对箫竹提起这件事情，到时看看箫竹的反应，如果反应淡然，那么到时她再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反应激烈，那么……
　　可是想想，这件事情终是要提将出来的，不管是她还是别人，都是要提出来的，而且如果现在不说的话，她就是在蒙骗着箫竹，让对方以为自己很喜欢待在他的身边，那样的话，等到媒婆前来提亲的时候，只怕反而会让箫竹更加的接受不了，而且现在他们都已经是大人了，想来箫竹现在也应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以什么死掉为拒绝的理由，同时想想箫竹那时会那样说，大概也就是想着自己被女子断亲的话，面子上过不去，会被人看不起，而不想活着。
　　如今箫竹已经是十九岁的大人了，所见之世面非小时那般狭小，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会坦然接受的；同时她也很讨厌自己这样的优柔寡断，十足的软泥样，所以她这才将自己心里所有的不安与不忍都埋了下去，硬着心肠，将这个说了出来，只等着看箫竹的反应。
　　她的话说了出来，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去，那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都无影无踪，只看到院中落叶在褐黄色的地面上，轻轻的扬起，然后打了几个转又轻轻的落下，那树上之叶，在风中轻轻摆动，全无了平时里的‘沙沙’之声，安静之中带着几分的沉闷。
　　而在这片安静之中，她无法直视箫竹的眼睛，那人一直以来都陪在自己的身边，多年前中秋时挂在小河边上的字，她是记得的，而这片安静之中，那些字又都浮了起来，闪现在她的眼前，带着几分的悲伤、绝望的看着她。
　　箫竹呆愣的看着小梅，他的脑子里因为小梅的这句话，而停下了摆动，满脑子里全都是小梅的这句话，而这句话的后面，是锐利的痛，如小刀在心里慢慢的划过，痛的让人无力为济。
　　努力让自己的唇角上翘起来，“那妹妹的回答呢？”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可能的结果，但心底却还是暗自的祈祷着，希望小梅的已经拒绝了对方。
　　听到了这个问题，小梅更加的不敢看箫竹的脸，因为那张俊美的脸，这个时候虽然带着笑，可是配着多年前的字，这时就好像在指责着自己的无情与冷漠般。
　　将低头下，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如有巨石重压着，让她不能大口的呼吸，“小梅已经答应了他，想来过不了多久，媒婆就应上门来了吧！”
　　所有的希望与祈祷一时间都化成了飞灰，只留下了绝望与痛楚，然那是小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梅，是哭或笑都能牵动他的心的小梅，箫竹咬了咬牙，“那妹妹是希望现在与箫三结为异姓兄妹吗？”不然的话，孤男寡女同住一处院子，虽然是分开来就寝的，但说将出去，只怕也无几人能相信。
　　“正是。”听闻了他那浅快的声音，小梅好像有了些力气一样，抬头带笑的看着对方，“到时还希望箫三哥，记得我们的约定哟！”是呀！开始来京里的时候，他们可是已经约定好了的，谁也不能挡下了对方的路，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嗯。”箫竹含笑点了点头，“这点妹妹放心吧！箫三还是知道分寸的。”他们是约定了互不相阻的，只要一方寻到了自己的幸福，另一方就要无条件的放手，这是约定，决对不能违背。
　　得了他的回答，小梅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工房里，闭上门来准备将乔老爷的茶盎全都开印刻好。可是不知道为何，闭上门后，她却感到有水从眼角里滑落了出来，心一阵阵的生痛，背抵在那门上，双手掩面。
　　她以为箫竹会反对、会阻止、会有所失态，可是她错了，箫竹还是那般的淡然，自己不过是他眼前的落叶一般的存在，一切不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原来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空担心。
　　如此一想，心却没有变的轻松起来，反而被压的更重了，闷闷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而那泪却流的更多了。
　　看着那闭上的房门，箫竹抬头望天，安静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多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虽然那时他还有能力，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死拒这个理由，来阻止小梅的断亲，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了，相伴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是这么个结果，是他无福还是他真的与小梅有缘无份？
　　知秋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自家的公子，不安而紧张了起来，“三公子，”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阻止姑娘呢？而且姑娘不是早就已经收了你的聘书了吗？怎么能又答应了别人家的提亲，而且你一直说的约定是何意思？他有太多的疑问，然现在看着箫竹那付表情，一下子全都不敢问出口来。
　　自家的公子对小梅姑娘如何？他是最清楚的，现在却是这般的情况，他能问什么？能说什么？脑中虽有千万句的疑问，但只怕一开口，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无事的。”箫竹闭眼向天了半晌，终是回过了神来，看着站在自己身侧，一脸紧张与担忧望着自己的知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想要让他放心，“知秋不用太过担心，我无事的。然这件事情不要告之我娘。”
　　知秋微愣，这可是件大事情，怎么可以不告诉夫人呢？张了张嘴，正想要开口，可是却突然没有了那个力气，因为他家那什么事情都淡然面对的三公子，这时虽然脸上还是那种浅淡的笑，可是那美丽而明亮的眼睛，正有泪安静的流出；那俊美无比的脸颊之上，正有泪在安静的滑过。
　　咬牙低头，“三公子，这里风大，不如我们回书房里去吧！”
　　箫竹站了起来，“这京都的风还真是太大了。”转身入了书房里，只落下那一院子里的树叶，在风中与尘沙轻轻打转。

作者有话说

感觉猪猪的笔力还是不太行，写的好像还差点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