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心跳 突然说起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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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蝶摇摇头，侍从会意退下。
天已经黑得暗沉，萧蝶听到帐外隐约有人在唱歌，再仔细听去，却是沉寂一片，没有动静了，她走到门边挑帘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守夜的侍从睡在大帐旁边，正发出轻微鼾声，她驻足片刻，又回到榻前坐下，顾自挑了挑灯芯，展开了第二卷书。
直到天蒙蒙亮，萧蝶才趴在矮桌上迷迷糊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侍从正捧着洗脸水，一脸莫测的看着她。萧蝶微微动了动麻木的手臂，问道：“什么时辰了？”侍从答道：“卯时了。阿木尔将军在帐外等。”萧蝶接过帕子擦了脸道：“让他进来。”侍从领命退下，阿木尔随后跟进来，行了礼道：“主帅，明日归化城有灯会，还搭了戏台子，听说从中原请了莫云天来演连环套，兄弟们都想去热闹热闹，不知可否？”萧蝶看看他问：“哪里来的灯会，这几日有什么喜事？”阿木尔愣了愣道：“再过七日就是阿兰祖神的祭日，按惯例都要点灯送神，主帅你忘了？”萧蝶自嘲地笑道：“原来是阿兰祖神，你倒提醒我了。这几日不宜宰杀牲畜，忌见血腥。”阿木尔点头道：“那灯会……”萧蝶思拊一阵道：“轮流着去，只能在城里待三个时辰，子时之前回营。”
阿木尔喜道：“谢主帅，末将告辞。”正欲离开，萧蝶叫住他道：“玩乐归玩乐，不可饮酒，不可胡来。”阿木尔道：“那是自然。”
自从林丹开始西迁，蒙古大军几乎每日风餐露宿，直到打败土默特部落，抢了归化城做据点，这才稍微安定。目前林丹多多少少有来自明朝的支援，皇太极还不敢轻举妄动来大肆征讨，这片刻宁静福祸参半，一步也走错不得。
萧蝶望着挂在大帐里的军略图，只觉得头疼，东部的科尔沁部、敖汉部、奈曼部，早早就投靠了后金，不仅奉上大批奴隶牲畜，甚至还为如何讨伐林丹出谋划策，这些昔日的臣子盟友，如今全都背弃林丹而去，做了皇太极的鞍马之驽。
黄金家族还能依靠谁呢？
萧蝶愈加烦闷，在帐内转了两圈，索性牵马到了靶场，与将士比试骑射、马术，这天总算过去。
而此时的旗银江反而兴致倍增，与她一同设计的还有两名来自中原铸造匠师，李朝丹和赵白水，他们由申甫和尚推荐，一路跟着萧蝶从京师到归化。李赵二人似乎学过一些先进的数学知识，旗银江跟他们沟通起来并不困难，即使有不明白之处，只稍加点拨，也能很快领悟，在几人的默契配合下，佛朗机的草图完成得很快，只要等新炼出的铁数量足够便可做第一个模型。
这日暮色将至，旗银江没回自己的营帐，一直待在炼铁高炉旁的小帐子里，一边拨弄着炼好的样品铁块，一边抓着毛笔在草图上修修改改。正值初夏，气温也不算高，但这高炉着实烤人，旗银江只穿了薄的衣裤还是热得慌，她索性拿剪子剪断了袖子和裤腿，变成了一身短装打扮，又拿了扇子来摇，这才觉得舒服许多。
“你这是……”才提起笔，一个细细的女声突然传来，旗银江抬头看，竟然是华吉。她端着食盘，一脸讶异。旗银江笑笑，道：“你说我的衣服？热得很，我只好这样穿。”华吉把食盘放在矮桌上，道：“只有我们两人也罢，若是周围的男人从这里来看到，这如何是好，你的身子都要便宜了那些饿狼。”
“只是露露手脚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旗银江说着把她拿来的盅揭开，闻了闻，道：“好香，这是什么东西？”华吉把勺子拿起来递给她道：“是野菜炖的汤，清凉消暑，特意给你准备的。”旗银江喝了一口，赞道：“挺好喝，你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苏勒还说你和哈吉都……”华吉看她一眼，道：“那丫头在嚼什么舌？”旗银江摇头，道：“算了算了，我可不敢搀和你们的事。”说完顾自埋头喝汤。
华吉凑过来看，问道：“你一直待在这儿就为了画这个？”旗银江道：“两天没合眼，总算弄出来了。”华吉看看她道：“你这么拼命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公主？”旗银江差点被汤噎到，她看看华吉，道：“做图纸本来就要一气呵成，如果思路连接不上很容易出差错。”华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说：“就是说这很辛苦嘛。”旗银江笑道：“是这个意思。”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得帐外一阵喧闹，旗银江正疑惑，只见李朝丹掀开帐帘走进来，笑道：“城里有灯会，他们都要去看。你去不去？”旗银江问：“灯会？他们都走了，谁来守炉子？”李朝丹说：“只走一半，等他们回来剩下的人再去。听说是难得热闹，主帅答应让大伙都开开眼。”
旗银江这才想起来，已经多日没有听到萧蝶的消息了，这会儿李朝丹突然说起她，忽觉得一阵心跳。
华吉喜起来道：“我早就听说这几日都有灯会和戏台子，我和哈吉都商量了要去玩。”又转头问旗银江：“你一起来吧。”旗银江摇头道：“我不想去。”华吉叹气道：“你还是不是女孩子，待会儿集市上会有很多各地来的买卖人，能看到不少新鲜玩意儿，你一点都没兴趣？”旗银江站起来活动了手脚，道：“我也闷得慌，不过这模具做不出来我就没心情作耍。”
李朝丹说：“旗姑娘，劳逸结合才是上策，你这几日昼夜无眠，饮食也无规律，万一身子抱恙那该如何是好？”旗银江看他一眼道：“两日没睡而已，哪有那么金贵。今后无眠无休的日子还长着呢。”李朝丹笑道：“看来你是要等佛朗机做出来才肯好好休息，好，我就舍命陪君子。”旗银江笑出声来道：“错了，我不是君子，是女子。”
华吉偏头叹气：“管不了你们，我走了。”旗银江忙叫住她：“华吉姐，你去哪儿？”华吉边走边回头道：“当然是进城去玩。”旗银江笑道：“谢谢你的汤。”华吉回头看她：“记得把盅子收好，下次我来取。”说着掀开帘子要出去，却在门边呆了一会儿，随即蓦地放下帘幕，急急地道：“糟了。”
旗银江问：“什么事？”华吉道：“外面打起来了。”旗银江走到门边，隔着缝隙望去，围栏外大喇喇地围了骑高头大马的五六十人，脸上皆蒙黑面巾，正拎着长枪与守卫冲撞。守卫措不及防，顷刻就被撂翻几个，其余人正要回身牵马，黑面巾早已抬起□□射中，一时人仰马翻。
负责守卫的百户长奈达达跑进来道：“姑娘，外面来了一伙儿歹人，我们的兵力实在抵挡不住。”旗银江问：“他们只有几十人，目前驻守的兵士至少还有两百人，怎么无力抵抗？”奈达达道：“这……末将也疑惑，这伙蒙面人似乎已摸透我军守卫部署，一来就堵住几个出口，砸了号令兵的牛角号，连马厩里马儿的腿都被砍断……”
李朝丹道：“难不成他们是来抢图纸？”旗银江看了看草图：“这草图当然不能让他们抢了去。”李朝丹道：“眼下怎么办？这营帐背靠山崖子，无路可退。如果抢不到图纸，他们就会抢人，来者究竟何人……”旗银江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安静点，最坏不过一死，有什么可担心。”
华吉在帐里打转，道：“恐怕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抵挡不了，这里只有六个营帐，马上就会找来……”奈达达道：“姑娘，主帅吩咐过要保得诸位匠师安全，今日就是拼上性命，奈达达也定要送诸位杀出重围。”旗银江看他一眼，道：“负责去送信的人呢？”奈达达道：“马还没撒开腿就被截住，怕是送不了信了。”
正说着话，忽听得屋外又是一阵吆喝声，奈达达急道：“末将有一计，姑且可一试试。”李朝丹问：“什么计策？”奈达达道：“几位打扮成普通兵士，与我趁乱杀出去。”旗银江叹气道：“我们几个，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是连马都不会骑的女人，冒冒然冲出去只怕死得更快。”
华吉跳起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要坐着等死？”旗银江看她道：“当然不是。”隔了一会儿问李朝丹道：“李师父，我们有多少图纸？”李朝丹走到角落捡出厚厚一叠纸：“初稿、成稿，还有细节图，都在这里。”旗银江问：“若是要你再画一遍出来，可不可行？”李朝丹想了想，道：“回忆些许时日，应该可以重新做出来。”旗银江点头道：“那就好。”随后又对奈达达道：“与其他们来抓，不如我们自己走出去。”奈达达惊道：“万万不可！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旗银江站起来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赌一把。”说着兀自挑起灯芯点燃了图纸，奈达达赶上前道：“旗姑娘……”旗银江专心烧图纸，又说：“将军，烦请你把这营帐也一并点燃。”见奈达达依然疑惑，旗银江只好解释道：“把营帐烧起来，看到火光主营才知道我们出事。眼下不能送信出去，这是唯一的办法。”奈达达恍然大悟，连忙道：“姑娘说得是。”
此时鹰军大帐，萧蝶正在给□□上新弦，侍从突然跑进来禀道：“主帅，刚接到消息皇后的斡儿朵有危险。”萧蝶放下□□，问：“出什么事了？”侍从道：“今日守卫减半，突有一伙歹人闯到皇后那边……”萧蝶抓了外衣穿起来，道：“让阿木尔守主营，调五百人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