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独宠 别碰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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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良英带队伍消失在远处的土坡，萧蝶也带着旗银江一路往东朝林丹所在的大营去了。四周毡房越来越多，不时能看到成群的马和羊，围栏里的羊毛堆边是梳着两条大辫子，穿着素色袍子的蒙古少女，她们笑起来便露出洁白的牙，像泉水一般明妍动人。
萧蝶道：“还是草原上的女人最美。”旗银江笑道：“你这不是拐着弯儿夸赞自己嘛。”萧蝶摇头道：“我可不是。美人都在我父汗的斡儿朵里面当妃子。”旗银江说：“皇帝有三宫六院很正常，你干嘛一脸不屑的表情。”萧蝶道：“他是王汗，也是吉雅穆沁的丈夫。母亲自始自终只有他一人，为何他却左拥右抱，草原上美女如云，难不成只要是颗珍珠他都要采了回去？”旗银江道：“我怎么觉得你在借题发挥，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蝶给了朴喇喇一鞭，加快速度道：“不过是简单的埋怨罢了。”她拽紧了马鞍，一路奔去，旗银江只觉得那栗色眼眸下隐藏着波澜，不过她所能了解到也仅限于此，那道微波为谁而起，又为谁隐藏，此刻她一无所知。
一行人纵马奔走，终于在日落时分到达归化城，城内虽然也仿照中原造了楼亭酒家，开了集市，但是林丹的汗廷仍然设在城外的斡儿朵宫帐。骑兵领着萧蝶绕过市镇，通过守城关卡，又行了几里地，几座巨大的宫帐便出现在眼前，最大的金色宫帐周围竖着64杖帷幔，被风刮起一顺儿的朝东飘。在它周围是稍微小一些的蓝色、绿色以及白色宫帐。
领头的侍卫吹了声羊角号，原本寂静的草滩上突然冒出不少人，都往萧蝶的卫队涌来，随后人群又自动闪开道路来，站在两旁的女子捧着鲜花和金壶，往萧蝶身上洒。嘴里念念有词，像是歌儿又像是经文，旗银江完全听不懂，不过转头看萧蝶倒是一脸笑，一边轻拈着粘在睫毛上的花瓣。
朵阿歹正站在人群正中，身边跟了两个穿素白袍子的少女，头上带满璎珞和流苏装饰，手里分别捧着牛角酒杯和金色酒壶。萧蝶距离朵阿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便下了马，旗银江正想跟着跳下来，萧蝶出声制止：“你就待在马上。”说着便牵着马儿走到朵阿歹跟前，朵阿歹向萧蝶行了礼，随后笑眯眯地说道：“公主，入帐三杯酒，微臣敬你。”说完顾自斟了满杯递给萧蝶，萧蝶笑笑，接过酒杯来一饮而尽，旁边丫鬟又斟满一杯，萧蝶依然饮下，朵阿歹哈哈笑道：“公主海量，最后一杯微臣陪饮。”说完便拿了杯子倒满一杯，道：“微臣失礼。”萧蝶正要端起酒杯，面前丫鬟突然出声道：“公主一路跋涉辛苦，这一杯丞相代饮岂不更好？”
旗银江正想提醒萧蝶，那牛角杯一杯就能抵得上三四个白玉杯，接连着喝三大杯不晕倒也得难受半天，碍于场面只能噤声，不过这白衣丫鬟倒是体贴，旗银江仔细看去，发现她眼角处描了桃色的线尾。
萧蝶偏头看她一眼，道：“不碍事，三杯是礼数。”说完敬了朵阿歹，又一饮而尽。朵阿歹似乎兴致很高，道：“大汗在帐内设了酒宴，公主请。”萧蝶点头，正要往林丹的宫帐走，又停下来对旗银江说道：“银江，跟我一起去。”旗银江说：“我不想去，你找个地方让我睡一觉好了。”萧蝶走上前伸手道：“下来吧，我要跟父汗和其他皇亲介绍你。”旗银江问：“介绍什么？”萧蝶道：“别问那么多了。”一边把她带了下来，身体还是软绵绵，脚沾到地面感觉还在晃荡，萧蝶搀着她问：“要不要我扶你。”旗银江摇摇头，这时刚才那丫鬟走过来挽着旗银江道：“公主，我来扶阿妹，你随丞相进去吧，别让大汗久等。”萧蝶由她把旗银江扶过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丫鬟略低了头答道：“奴婢贱名苏勒。”
“苏勒？”萧蝶走了几步，又问：“你的主人是谁？”苏勒答道：“奴婢服侍宝音圣女一年有余，今日奉圣女之命和德勒妹妹在此迎接公主。圣女让奴婢转达公主，她在闭关祈福故不能亲自迎接，还请公主见谅。”
说着话，几人已经来到了大帐外，侍卫撩起帘子，萧蝶刚探身进去，忽又回头问道：“宝音圣女何时继位？”苏德道：“圣女祀奉长生天已有六载。”萧蝶越发觉得奇怪，她离开漠南时乌兰圣女还身体健康，怎么突然就换了这个号宝音的圣女？还未细想，朵阿歹已经先一步入大帐向林丹行礼道：“大汗，公主到了。”
高坐在王座上的林丹穿蓝色滚边袍子，披散头发，耳上坠了月牙型金色耳饰，目光深邃犀利，不过看到萧蝶一瞬便柔和起来，他招手道：“阿赫，过来父汗身边坐。”萧蝶点点头，随即走到林丹身边坐下，林丹看看她，问：“怎么了，身上这么脏？”萧蝶笑笑：“路上被马儿摔了一跤，沾了些土。急着见父汗还未来得及更衣。”林丹大笑两声，道：“乖女儿，去见你母亲时可得齐整些，否则她还要埋怨我。我听她那些唠叨六七年，耳朵快变得和牛角一样硬了。”萧蝶点头，伸手端起一杯酒，离开座位向林丹跪道：“父汗，恕女儿多年不敬不孝之罪，这杯酒……”话未完，林丹已扶起她，道：“今日就陪父汗喝酒，不醉不归。”
在帐下陪坐的还有察哈尔部的王公贵族，苏勒陪着旗银江在席间坐下，她只略略吃了些干膜果脯便想回去休息，正打算跟萧蝶使个眼色，突然一个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他正是在草原上循声而来的木良英，萧蝶所说的林丹帐下大将。
“大汗。”木良英向林丹行礼道：“抓到建虏使者了，要怎么处置。”
林丹摆摆手：“不说这个，木良英，坐下陪我，还有公主喝几杯。”言罢斟满酒，道：“来，喝。”木良英接过侍女送来的酒一饮而尽，谢过林丹才在旁边的榻上坐了。林丹打量了木良英一番，问萧蝶道：“阿赫，我听丞相说你途中迷路，是木良英寻到了你。”萧蝶道：“是这么回事。”林丹又说：“木良英是你的额驸，现在继承他父亲的国王称号，又是我得力大将，建功不少，替为父敬他一杯。”
额驸？萧蝶的额驸，旗银江愕然，回头问苏勒：“他是公主的丈夫？”苏勒点头道：“木良英是七公主的额驸，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亲，不过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旗银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抬头看萧蝶，她和木良英两人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话。萧蝶温和笑着，木良英也一改初见时的紧张，两人谈笑风生。喝完酒，萧蝶回到林丹身边。
木良英刚回坐，一灰衣老者突然离开座位，走到大帐中央向林丹单膝跪道：“大汗，微臣斗胆，尚有一事相求。”林丹道：“尽可说来。”老者这才起身道：“大汗曾向老臣许诺，老臣之侄木良英有幸娶公主为妻。如今公主已归，不知大汗……”
“速答台王爷，”老者话音未落，朵阿歹便打断他道：“大汗，微臣亦有一言。”林丹示意他讲，朵阿歹道：“七公主带了中原匠师同行，所为佛朗机一事，臣以为公主志在为大汗分忧，此时谈论大婚之事甚为不妥。”林丹转头问萧蝶：“你带了匠师来，是什么人？”萧蝶道：“她会做红夷佛朗机，还未来得及向父汗禀告。”林丹往席间扫了一遍，问道：“那个赤发丫头？”萧蝶点头：“正是。”
突然感觉目光齐刷刷扫来，旗银江一时愣住，苏勒碰碰她，轻声道：“阿妹，快向大汗行礼。”旗银江说：“我不懂你们的礼数，要怎么做。”萧蝶见旗银江皱眉，便对林丹说道：“父汗，她初来不懂礼，别见怪。”林丹颇有兴致，道：“不碍事。这丫头能做出佛朗机，想来也非凡间俗人，过来我看看。”
苏勒便扶着旗银江走近了王座，旗银江想了想，终于出了声：“大汗。”林丹汗笑道：“姑娘不必紧张，我儿说你会做佛朗机，可有此事？”旗银江点点头，道：“这很简单。”林丹道：“既然你有此异能，就好好发挥，工匠、材料都会给你准备好，等佛朗机造出来我便重重赏你。”说完又道：“来，远来就是客，姑娘尝尝我们的马奶酒。”
侍女正要捧酒到旗银江跟前，萧蝶道：“父汗，她还有病在身，不可饮酒。”正好旗银江又咳了两声，林丹点头道：“也好，带她去安顿，再让御医来看看。”苏勒领命，扶着旗银江下去了。走到宫帐门口，旗银江回头看了看萧蝶，不过萧蝶并没有看到她，而此时那个叫速答台的老者再次站起来，向林丹陈诉萧蝶嫁与木良英与此事并不冲突的观点。萧蝶依然事不关己的模样，只顾给林丹斟酒。
她哪怕反对一声也好。
旗银江突然听到自己脑海中的念头。
她为什么要反对？木良英是林丹的大将，战功卓著，地位斐然，良将配王女，这是自古以来的金玉良缘，她有什么理由反对？
旗银江默默走出林丹的大帐，随苏勒来到了另一个斡儿朵，苏勒安排她休息，又叫来了大夫，等把完脉煎好药，夜已经深了。苏勒看旗银江喝完药便顾自退下，此时斡儿朵里只剩旗银江一人。不知是那老大夫下的药苦，还是心里落寞，旗银江趴在榻上辗转睡不着。
等到迷迷糊糊醒来，屋里的长烟已经燃去了一大截，旗银江干热口渴，掀开毯子便要起身来找水喝，身体刚挪动一点，突然碰到一个……人？她倒吸口冷气，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出来，还睡在自己旁边？旗银江定神仔细看，睡得安稳的竟是萧蝶，她用手枕头趴在床榻边缘，身上衣服也没有脱。
旗银江觉得身体越发热起来，脑子兀的出现那天夜里两人抱着取暖的情景，不知萧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她究竟睡没睡着，旗银江慢慢挪近萧蝶，放低了身子看她。萧蝶呼吸很平稳，长长的头发散开在身体周围，旗银江把遮住脸的发丝拨开，才发现她面色微红。
可能喝了酒醉在这里……早上被她调笑为春光乍泄的领口这会儿敞得更开，旗银江咬唇看了看，胡乱扯了毯子给她盖上便起身找水来喝。一连喝了三大杯凉水，这才觉得舒服许多，可能是老大夫的药很有效，这会儿身体恢复不少，走路也踏实多了。旗银江坐在矮桌前看睡在榻上的萧蝶，她翻了个身，正好睡到榻中间。盖在身上的毯子顺势滑了下来。旗银江想帮她盖上，萧蝶却伸手打开她，喃喃道：“别碰我。”旗银江咬牙回道：“就这样这睡会着凉。”反复了几次，萧蝶都把毯子扯开，旗银江确定她是喝醉了。没办法，旗银江只好把萧蝶扳过来，费力脱掉她的外衣，又重新拉过毯子，一手按在她肩上，隔了好一会儿，萧蝶才静下来没再乱动。
隔了好一会儿，萧蝶忽然挣脱旗银江，自己卷起毯子缩在一处，又道：“别碰我，我有喜欢的人。”
旗银江只觉得自己忍耐到了极限，她一把扯过毯子扔在一边，气恨恨喊道：“你给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独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