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霜起》一笠烟雨

14、悄然之间（1）

　　时间不会回头，我也不会回头。
　　————韩霜

　　（几十天后）

　　自从那次晚会后，以后各种正式场合廖昌辉的女伴都是柳襄。
　　廖昌辉的意图很明显，从他带着柳襄第一次正式出席晚会就已经准备着离婚，回到家又是难免一次暴风雨。
　　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又一次听见争吵的廖静一把打开门，大喊了一声：“离了算了！”
　　江珊一愣，脸上难掩的错愕。
　　没过多久，两个人正式离婚，江珊获得了廖昌辉百分之五十的财产，依然保持着在公司里的董事位置。
　　断就断的彻底，江珊搬出了那间房子，当晚，廖静也搬了出去，但是没有跟江珊在一起，而是出去找房子住。

　　廖昌辉意外的将新的婚礼推迟了三个月，别人只以为是对前妻的礼貌，其实是因为柳襄有事出去了。

　　※※※※

　　以前养成的习惯，韩霜少食浅眠，一个下午闷在屋子里头，事情做得差不多了才想到今天是慕笙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忙不迭地收拾东西赴慕笙的约。
　　确定锁好了门，韩霜一回头，却看见拿着行李的廖静。
　　房东大妈热情地介绍：“韩霜，这是你的新邻居廖静。”
　　韩霜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走下楼去。廖静由于家里的事也不想跟别人多说话，默默地开门，打开灯，做着收拾的工作，好歹不要让自己今晚睡在椅子上一夜。

　　夏季虽热，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气温还是有些高，但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着秋天的味道。
　　韩霜没有去等公车，而是一步一步地走，踩在落叶上，恍如回到以前的时光。
　　秋天，真是容易勾起回忆。

　　看见在门口张望的韩霜，慕笙不顾形象地挥挥手：“韩霜，这里！”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韩霜坐定，看着慕笙激动的表情问道。
　　慕笙小小地害羞了一下，总不能直白地说自己第一天教学生，路上有学生跟自己招手，兴奋过度，一路跑来了这里！
　　“没事，第一天，有点紧张。”
　　“学生好教吗？”
　　“因为初中刚毕业，还是留下来许多不错的习惯，比较自觉，不过最大的问题是语言组织，有的人说得好好，有的人就不行了。”慕笙咬着吸管，歪着头思考着，突然想到自己只说了自己，还没有问韩霜，急急道，“对了，你呢，你最近怎么样了？工作还好吗，有没有升职？”
　　慕笙一连串的问题，韩霜只是淡淡吐出了三个字：“失业了。”
　　“失业了？”慕笙耐不住惊讶叫了出来，“怎么会？”
　　“有人把我的策划案拿给了竞争公司，然后我就被开除了。”韩霜云淡风轻，慕笙却听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不明白，要想往上爬，必须先把上面离你最近的人拉下来，再狠狠地踩在他的头上，我已经被人一拉，没必要再去做垫脚石。”

　　韩霜实习时，同年级的一个男学生被女学生这样耍过，路过茶水间，意外听到。所以看见两份文件的时候，心中差不多有底了。
　　职位只有一个，想要的却有两个，韩霜没有仔细收好，被人钻了空子。

　　慕笙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是明白的，韩霜现在没工作了，那颗助人为乐的心又在跳动。
　　“要不，我给你找工作吧？”
　　“哦？”虽然知道希望不大，韩霜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一直没有说，是不想顶着我哥哥的帽子，我堂哥是慕氏的总负责人，慕氏是他一手建立的，应该很对你的专业，不如你去试试看？”

　　韩霜抓住了慕氏两个字，上次晚会走得急，没有注意到，她以前所在的公司远丰和竞争对手腾达争的就是慕氏的投资，她亲自做的项目，专门去搜集慕氏的资料，除了慕氏老板叫什么其他都还是很清楚。

　　“这岂不是走后门？”
　　“没关系的，你有本事就行，我哥哥不是那种人，他是看能力的，如果你没有能力，哪怕是我爸妈去说情都不行的。”
　　“哦，这样啊，你哥叫什么名字？”
　　“慕轻弦。”

　　韩霜不知为何，话脱口而出，只刹住了一半：“怎么是这么娘的名字？”但还是很有意境。

　　慕笙的额上几条黑线一闪而过：“因为婶婶是个古琴高手，名字是叔叔取的。”慕笙的话不言而喻，提到慕轻弦的父母，慕笙又刹不住了，“不过，叔叔婶婶走的很早，哥哥后来一直跟我们家住在一起，大学毕业后重操旧业，一手建立了慕氏，也算是完成叔叔没有完成的梦想吧。”

　　“他多大？”
　　韩霜莫名其妙的问题，慕笙一愣，但还是很快回答：“二十八。”
　　二十八，在这一行算是极其年轻，毕业不过二十三，五年时间成为X市最具影响力的公司，这人定是城府极深，少年老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通过。

　　事实上，韩霜多想了，由慕笙推荐，多少带了些那种意味，慕轻弦又怎么会亲自考核，但也不会随便敷衍慕笙，这种事情，自然交给了自己的助手像面试一样一轮一轮考核。
　　笔试顺利得很，接下来的面试先是一帆风顺，直到总经理赵麟问了一个问题。
　　“听说，韩小姐以前曾经出卖过自己公司。”
　　韩霜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暗骂，怎么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韩霜勾唇浅笑，直视着赵麟的眼睛：“赵经理连这个都知道，那肯定知道其中原因了，你还能坚持到现在，不是已经说明了问题了吗？”要是只查到自己出卖公司，又怎么还会陪自己玩到现在，除非吃饱了撑的，要不然早就让自己走人了。

　　商场上，名誉也是极其重要，赵麟肯冒这个险，也看得出慕氏果然非同一般。

　　看着赵麟的眼神，韩霜心中大石也终于落下。
　　第一步，成功。

　　※※※※※

　　城市人享受金秋的时候，农村却忙着收获，另一种方式的快乐。

　　柳襄多年未曾回来，道路有些变化，循着记忆走着，却迷了路。
　　询问着田里劳作的人，指明了方向，终于赶在天黑前找到了以前住的屋子，不过早已变了样，被人占着，开了间杂货铺。

　　“大娘，大娘。”柳襄一边喊着，一边敲着玻璃，想要引起睡着的大娘的注意力。

　　“谁啊，要买什么啊？”大娘睁开眼睛，看着柳襄的穿着，一看就是城市人，眼睛里多少带着艳羡。
　　“大娘，我不是要买什么，我想问一下，原来住在这里的韩建军去哪里了？”

　　“韩建军？”大娘思考了一下，给了一个很肯定的回答，“早就死了。”

　　“死了？”柳襄心里咯噔一下，又赶紧问道，“那你知道她的女儿在哪里吗？”

　　“被他妹妹接走了。”

　　柳襄脸上现出欣喜：“那大娘你知道他妹妹家在哪里吗？”女儿刚出生那年，他妹妹还没有嫁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了。

　　“村东头姓王的人家。”大娘指着方向。

　　“谢谢大娘了，那我先去找她了。”
　　听见这话，好心的大娘赶紧叫住她：“哎，别去了，前些日子她家男人病死了，她也疯了，还好她儿子有出息，在城市找到好工作，把她接走了。”

　　柳襄的欣喜瞬间消失：“那韩建军的女儿去哪里了？”

　　“提起这娃真是让人心疼啊！”大娘哀叹一声，眼中全是惋惜，“五岁跟了她姑姑，她姑姑是出了名的泼妇，整天烧锅做饭，一放假就被拉去地里干活，更惨的是，那年村里来了个流浪汉，这小姑娘，唉，被糟蹋了！真不是东西！她姑姑觉得没脸，就直接把她送到城里上学，然后就再没了消息。不过，每年村里都会来一个漂亮姑娘给韩建军上坟，可能是她的朋友什么的吧。”

　　老人家的脸上戚戚然，柳襄的心却像是掉进了冰窖，那么适合的温度，她竟然觉得好像在冬天，全身冷得发抖。

　　大娘奇怪地看着柳襄，好心地问：“你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柳襄一个一个字地说出，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你说那姑娘，叫韩霜。”

　　大娘奇怪地看着柳襄的背影，几分踉跄，险些摔倒，直到人影走远，才猛地一拍脑袋：“瞧我这眼神，那不是韩建军家没良心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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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霜自从到了慕氏，也一直没有见到那位慕轻弦，主要是跟着赵麟，赵麟面试上比较讨人厌，但其实也是个风趣的家伙，不过这也是他的一种为装吧。
　　见不到慕轻弦，韩霜也见不到廖静，这让她心里舒坦些。

　　准备拿资料递给赵麟的韩霜却意外的看见了腾达的人，她不认识，不过那人倒是认识她。

　　吴峰看着面前的韩霜，桃花眼一眯：“原来是韩小姐，我们公司之所以能拿下，还要多亏了韩小姐，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换做别人或许生气，但韩霜只是淡淡一笑：“多谢了，我是个新人，要多多吸取经验，你还不知道吧，这次负责人换成了我。”
　　吴峰脸色一变：“韩小姐什么意思？”
　　韩霜嘴角扬起幅度增加，笑得真诚善良：“我哪有什么意思，只是希望你们好好干，不要让慕氏白白地付了钱。”

　　办公室的赵麟眉眼一开，这次的决定还真有些冒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