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烟》虞夫人

18、风系魔狼

　　茶山脚下，有一座小镇，镇民多以采茶为生．

　　集市上每隔三五步就设有一间茶铺，这几日正值明前茶叶初上市，在往年正是大发利市的好时候，可是今年因为魔狼出没，各处行商不敢到此收茶，茶民茶商损失惨重．

　　不得已之下，镇民自发到附近大城市发布任务，成功除狼的冒险者可得到镇民集体捐出的报酬．

　　青告诉我，魔狼是风属魔兽，有一定智慧，可以用嘴发出风刃，弹跳力极强，战力相当于初级武士．爱华是中级拳师，也不过可以同时对付三头成年魔狼．而魔狼向来成群结队出没，，

　　我在青的眼睛里看见了忧虑．

　　本来这茶山上遍植矮小茶树，不似山林般利于大型野兽隐藏踪迹，所以从来没有过魔兽伤人的事件．不过，有镇民反映前些日子北边的森林发生大火，可能原住在森林中的魔狼迁移到此．

　　青的忧虑之色更甚，新遭惊变，被迫迁移的狼群，攻击力无疑会更强．

　　该怎么对付魔狼呢？唉，，，这个后爹可没跟我说过．

　　我气得跺脚，，，后爹教的，除了煮饭，就没一样是有用的．－－这么说好象不太公平．我努力地回想，，啊！后爹不是说一切野兽都怕火么？

　　＂我们可不可以挖个陷坑，再用火将狼逼进去？＂

　　＂好象很难．＂

　　我笑眯眯地取出一枚娘炼制的狼丹．＂这是我娘小时候炼来玩的，狼嗅到自然会来．＂

　　当然，还有空间戒指中后爹送的打火机．我们完全不必与魔狼以命相博么，，，

　　会吐风刃是它们的长项；会使阴谋诡计是我们的长项，，，，

　　暗精灵最是身轻如燕，身法灵活，所以请灵雨带了狼丹化开的水，从狼群落脚处洒向镇外一处空地；又买了十只羔羊，拴在空地中央；在羊群周围堆起镇民采来的木柴，浇上油．

　　我屏住呼吸．与冒险队的伙伴躲在远处，身下有浸了油的布绳，一直延续到木柴处．

　　一只只魔狼出现．向羊群扑去，，将羊一一咬死后，却让小狼先食．

　　我看到这一幕时，手儿已经点燃了油绳，心里却一突．后爹口中又坏又狠又贪婪的大灰狼，，到了新环境，觅食加倍不易，，，它们会让孩子先吃？

　　火势冲天而起．群狼被火势一惊，连美味的羔羊都忘记下口．我分明看到它们眼中的惊惧．

　　它们想突围，却被大火困住；放出风刃，风助火势，处境愈险；

　　逃无可逃，方知中了圈套．

　　只好将孩子们围在中央，想以血肉之躯，为子女挡住扑天盖地而来的火焰．

　　我没有看错，，，

　　原来狼濒临绝境，眼神中也会透出无奈和悲伤，，它们也有对生的渴望．

　　不知不觉想起后爹常常哼起的小调：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

　　天寒地冻，问谁饲狼？

　　人心怜羊，狼心独怆，

　　天心难测，世情如霜

　　狼，，，也有活下去的权力啊．

　　努力将平静心情，将思维频率调整至与魔狼相近的．试着去告诉它们：回去吧，森林大火已经平息．人间的火，，却无处不在，，，

　　不管它们收到没有，又明白几分，暗中使出金丹之力，从脚下传了一股劲道，向木柴碰去．

　　木柴崩散处，包围火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强壮的头狼见机极快，竟迎着火势冲上，用一身皮毛换来全族一条生路．

　　眼见它们一一冲出死境，我的伙伴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如何应付接下来的疯狂报复？

　　谁都没有把握．

　　群狼却在伤得全身斑驳灰黑的头狼带领下，头也不回地离去，北方正是森林，家的方向．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也算完成任务，而且不伤一兵一卒．

　　回到茶镇，自有从远处看见狼群去向的镇民将喜讯传开．

　　民众开始载歌载舞，镇中一派热闹气象．

　　我们自然得到报酬，又被赠送了好多新茶，我自然笑纳．

　　原来这个大陆上，茶多是做为药物被使用，

　　这世上并无炒制茶叶之法，即使有富贵人家饮用茶水，其饮用方法也是以茶与葱姜共煮．这种方法煮出来的茶汤，，，我在镇上也尝过，，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我在家原是喝惯了后爹制好的兰贵人，也曾眼见后爹在茶叶炒制过程中，如何加入那许多对女子有益的香料．妈妈对冲泡之法也颇多讲究．我却只是喜欢慢慢地品味这茶．一坐便是半日．

　　这种茶饮用后香至肺腑，不只口齿生香，似连身子深处都弥漫出女子香气来，久久不散，，岂只是吐气如兰呢．可惜这次出来，带得少了，轻易不敢喝．

　　这新茶只要炒制得法，味道也不错呢．想起临去时从后爹手中磨来的全套茶具，嘴角上翘．

　　回程歇息时，伙伴们照例在溪边架起大锅，依旧抢食不休；我却找了小块空地，取出一只小锅来，套好天蚕手套，生小火，细细炒制新茶．

　　这些茶原是茶农精心挑选出来，只取茶芽初发时的芽尖部分．“一旗一枪”，不超过2厘米．听他们说，这些原是采茶少女们一边采撷，一边纳入胸口存放的嫩芽尖呢，，，真是好茶．

　　投桃报李，我也略指点了茶农几句：若是茶树与各种果树间种，高处结果，低处采茶，，自然收入加倍；采收的茶叶自然带些果香，而水果又带些茶意，正是两全其美．

　　我小心地控制火候．闪着莹白光芒的小手伸入嫩绿茶叶，转动，抹捻，任嫩绿新茶在指尖起舞．

　　细细地烘炒、揉搓，自得其乐．

　　炒出些许成品，忍不住想尝尝呢，，，于是取出后爹最最心爱的茶具，冲泡．

　　一边品着新茶，一边哼着小曲儿，，真是快活．

　　谁摘碧天色，点入小龙团?　　茶山万顷云水，渲染几经年。

　　应是露华春晓，多少茶娘眉翠，滴向镜台边。

　　采采筠笼去，还道黛螺奁。　　龙井洁，武夷润，外山鲜。

　　瓷瓯银碗同涤，三美一齐兼。

　　时有惠风徐至，赢得嫩香盈抱，绿唾上衣妍。

　　想见蓬壶境，清绕御炉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