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KHR6927]夜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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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那个梦，再也醒不了了。
那个梦，再也看不见了。
那个梦，已经——
——永远的变成梦了。
【零壹】
沢田纲吉从梦中醒来，想起方才的那个梦魇，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心里满满的都是冷汗。
梦里的那个人站在雾里，整个身形都隐了去，让他看不清那是谁。
薄雾笼罩住了那个人的脸，更何况只是一个背影，沢田纲吉根本无法分辨那人的身份。
楼下传来沢田奈奈催促他的声音，
“纲君！快点起床了！不然就要迟到喽~”
他急忙爬起来，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抛到一边。
【零贰】
并盛中学是个很漂亮的学校，沢田纲吉觉得要是没有欺负自己的那些人以及风纪委员长，那这个学校就趋向完美了呢。
其实自己被别人称为“废柴”也完全只是自己的原因。
他也很想改变。
日后沢田纲吉再想起自己被别人称为“废柴”的那些日子，心想自己可能就像蓝波看得那些少年漫画的主角一样，只是未到故事真正开始之时而已。
【零叁】
一个一个的梦境套在一起，让沢田纲吉分不清哪个世界才是梦境。
他缓缓醒来，才知道过去已成梦魇。
【零肆】
沢田纲吉总是会做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少年，还是并盛中学一个普通的学生，被别人称为“没用的废柴纲”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和黑手党家族一点关系也没有，里包恩也没有来到自己家，家里每天只有自己和妈妈沢田奈奈。
梦中的那段日子里，他经常会做一个梦。
那梦里有很多很多的雾，白雾弥漫使得沢田纲吉看不见远方。四周有海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那远方有人。
有声音传来，虽然传进了他的耳里，却听不见那声音说了些什么，是歌曲？还是简单的话语？又或者是哪首长诗？
沢田纲吉想，一个梦和一个梦交错在一起，让他觉得好像自己就在白色的云里一样，身边有软绵绵的感觉。
那片海很广很广，再加上雾的关系让他不知道那海的边界在哪里。
沢田纲吉想如果他的生命是一片海洋的话，如果他的生命是如此广阔的一片海洋的话，那个人可能就是那海上的雾了吧。
就像那白色的，笼罩在那片海洋上，让人看不见远方的存在。
——那个人名为六道骸。
【零伍】
“这世界是一个再奇妙不过的圆，你和与你注定的人从一个方向出发，但是走着走着，你们都失了彼此。”
“你相信会走回去吗？”
沢田纲吉觉得，就像那书上说的，世界是一个圆，很大很大的圆，我们都活在那个圆里，不管你们所走的是两条不同的弦的方向，又或者是分别以一个圆周角或圆心角的两条边行走。
——也一定、一定会再次遇见的。
之所以会这么说，以及之所以会一直对于六道骸做不到忘记这样简单的事，沢田纲吉想应该就是因为前不久里包恩告诉自己的事。
——“找不到他了。”
其实这句话很简单，连主语都没有，要说完这句话也不过是短短几秒的时间罢了。沢田纲吉想难道是因为自己自从接手了彭格列之后连大脑的反应程度也节节攀升了。
因为往常的沢田纲吉在这几秒内会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是这个时候他是硬生生的懵了。
这和没有反应不同，是明白自己不能为力了又或者说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情——懵了，这样一个总和没有反应放在一起下定义的状态。
里包恩说话往往都是一语中地的，一下就点明了这件事情的中心。
沢田纲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里包恩会说“找不到”这样的话，但是他明白，如果六道骸消失，他要去找，绝非易事。
“消失”这种事情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不管怎样，什么人都是要在世上留个痕迹的，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亡的状态，因为不管在何处都会留下痕迹，所以要做到完完全全的消失根本不可能。
有些人会记得，有些地方会记得，时光也会记得。
【若是要躲，可否再遇？】
【零陆】
沢田纲吉忘记了自己遇见六道骸那年到底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了，记忆里很多事情都这样模糊了。
六道骸那时候是个比自己要强上很多的人，大概是在这样的，日后在大家闲谈的时候也会说起这件事，里包恩有时候也会讽刺讽刺他，六道骸是他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对手”，若是没有六道骸的话，沢田纲吉怕是不会成长那么快的吧。
那时候沢田纲吉依旧是傻笑，当然，那次的谈话六道骸是不在的。守护者的会议他亲自来的次数不多，虽然他那人并不是什么怕麻烦，相反更喜欢看热闹，但是对于前去说不定会对上云雀恭弥这件事他貌似还是采取能避则避的态度。
于是沢田纲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见过六道骸了。
每天忙于彭格列的事物，要用一个词语来概括的话大概就是“焦头烂额”了。家族里的事情很多，总是安稳不下来，甚至每天下午他靠在椅背上感受阳光的温度就已经算是一种很好的休息了。
——然后就又落入了梦境。
【零柒】
沢田纲吉想，这整天梦啊梦的，真是糟糕死了，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自己真的太劳累了所以靠在椅子上都会睡着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在这个梦里，已经不是那段年少的时光里发生的事情了，他甚至在这个所谓的“梦”里还拥有自己的意识，就好像人是醒着的，只是落入了另一个世界。
经过那么多的生生死死之类的事情，沢田纲吉已经能够做到很淡定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这让沢田纲吉觉得有点熟悉，这梦不还是再和以往重复么？
但是终究还是有着不同的地方的。
从海浪的声音里缓缓传来的汽笛的嘶鸣，他听着那声音。
一长，一短，又是一长声。
这是什么意思？
沢田纲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记下了那汽笛的声音。
很多时候汽笛的声音都是有着它们的意思的，比如说从那边经过什么的，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在一片黑暗里还能想这么多还真是碰上了怪事。
这到底算不算是梦啊。
沢田纲吉想起自己曾经看过，说是当雾太过浓重的时候，是连太阳都可以被挡住的。当然这只是个比喻的手法而已，太阳是多么耀眼的存在，飘渺的雾怎么会挡住它的光线呢。
沢田纲吉觉得那个作者的想法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当初看这句话的时候他想到了彭格列的荣光。
“A Thousand Suns can be covered by the quite dense fog.”
那时候沢田纲吉将这句话的意思直译成了，“一千个太阳的光芒也能被相当浓重的雾覆盖。”
但是后来他想若是以另一个角度去看，也不会是错误吧。
——千日荣光也会被重雾遮掩。
【零捌】
从梦里醒来几乎是一瞬间的。
沢田纲吉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便微微拉开了颈上的黑色领带，用手支着桌子在桌子上深呼吸着。
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做这些梦的，都忘记了。
很久很久了？
抑或者根本就没有多久？
根本就没有多久。
从遇见六道骸，到现在其实也不到十年而已。
人的一生是一个很漫长的跨度，如果你能安安稳稳的活到八十岁，那么十年就只有八分之一而已，的确是很短的。
沢田纲吉想起昨天里包恩告诉自己六道骸不见了的时候，自己懵了的那样好笑的反应。
“不见了”“懵了”。
自己的形容词在这时候都变的匮乏了。
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书上的少女写给自己恋人的那封信，
“把身影化为利剑，刺穿你的梦。”
刺穿你的梦。
那个梦里有着海洋，有着夜晚的暗，以及那夜船的
——那场梦。
【零玖】
沢田纲吉想起十六岁的那年夏夜，六道骸拉着自己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他都有点忘记了那时候的事情，只记得当时有海的声音。
海浪拍打着岩石，就好像当时他的心跳吧。
或者说他的心跳频率更快？
沢田纲吉是把那次当做告别的，毕竟六道骸不可能陪着自己去家族那边的。
“骸？”
“骸？”
“骸……”
沢田纲吉身边的人传来低浅的呼吸声，夹杂在海浪的声音里，一下子就变得破碎了。
——“沢田纲吉，你觉得这海有尽头吗？”
沢田纲吉觉得这天的六道骸一定是别的什么东西吧，竟然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不管是什么，都有尽头的吧，道路也好，世界也好，生命也好，这些都是有着尽头的，就连所谓的‘永恒荣光’也是，更何况这片海呢。”
“哦，是吗。”
“那是当然的了，这片海洋，总会有尽头的。”
“那你觉得彭格列也有尽头？”
“这不是废话么。不管是怎样的存在，最后都会成为这世间的尘烟，只是一个家族，难道还能一直存在下去吗？所以我在乎的不是家族，而是在我身为首领时，在我身边的那些伙伴们罢了。”
“这片海……不是就存在了很久吗。”
“恩，就很久了没错。但是即便是‘A Thousand Suns’也会被雾覆盖，还有什么不可能。”
突然的，沢田纲吉就想起了这句话。
关于千日荣光和雾的这个说法。
“如果世上有那片海没有尽头，而且永远不会干枯，大概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命运了吧。”
“那东西，很微妙的。”
“原本在一起的会分开，原本不相识的会相守。命运就像线，拉着注定的人一点一点向彼此靠近。”
海浪的声音盖过了那人之后说的话，沢田纲吉想了想他的口型，大概是，
【不管怎样的夜船】
【也开不到命运海那根本不存在的彼岸去】
黑色的海上传来了汽笛的声音。
——一长，一短，又是一长声。
沢田纲吉想了想，大概是“我想和你联系”的意思吧。
再曲解一下，大概就是“我希望再次遇见”的意思了吧。
【不管怎样的夜船】
【也开不到命运海那根本不存在的彼岸去】
——祝你一路无阻，彭格列。
——以及，再也不见，朋友。
【尾声】
你在世界边缘的时候
我在死去的火山口
站在门后边的
是失去文字的话语
睡着时月光照在门后
空中掉下小鱼
窗外的士兵们
把一颗心绑紧
海边椅子上坐着卡夫卡
想着驱动世界的钟摆
当心扉关闭的时候
无处可去的斯芬克斯
把身影化为利剑
刺穿你的梦
溺水少女的手指
探摸入口的石头
张开蓝色的裙裾
注视海边的卡夫卡
——村上春树《海边的卡夫卡》
【波浪能够溶解距离】
【白雾笼罩千日荣光】
【只是最初的那个我们】
【早已死在各自命运开始改变的那些年】
【不管怎样的夜船】
【也开不到命运海那根本不存在的彼岸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KHR6927]夜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