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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周子言随公孙策将陈鸢送回府中,此刻天色已经不早。
      “先生,时候不早,我们何时回府?”他可是有些怕了公孙策又搞出什么来。
      公孙策似有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浅浅一声“我会回。”
      陈鸢所言似在她开口之前,耶律俊才便已有领军整装之迹?!这是为何?辽国之人怎能得知他兵行险招的一步棋?!就算那耶律文才智慧无比,断也不能知晓他被逼无奈的想法。
      或者只是巧合?!
      子言不再多言,但随身的距离显然又近了些;自然还不能让前面的人发现了。
      只是他跟前的人是谁啊,是那个任何人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注意到的公孙策。
      公孙策不由的笑出声,让自己心情也解脱些“怎么,子言又怕军棍临身?”
      “军棍不可怕。”周子言见被他揭开也不掩饰“子言只怕先生出事。”
      公孙策不置可否,转身朝向渐渐落日的西方:一轮残阳如血,映的旁边的云都仿佛染了红;而后黑暗就将笼罩大地,在最暗的地方又潜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不惧黑暗,相反暗色里才能沉静下心境;只是这孤冷的感觉要持续多久?!
      身若悬空的恐惧背后又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真相?
      “子言。”轻唤。
      “先生。”他恭敬如常。
      “今日我与陈鸢所说的话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公孙策眺望着远处的残阳。
      子言沉默了半刻“子言是王爷的人。”
      公孙策就知道会如此,周子言虽然奉命保护他;但心里并不乐意吧,他们对他是恭敬,但这种恭敬只是出于对庞统的忠诚;一旦触及底线,他们自然会有答案。
      子言瞧见了公孙策嘴角那抹无奈的浅浅弧度“子言可以不说。”
      公孙策转身。
      子言避开了探究的清明目光“先生可以自己和王爷说。”
      换汤不换药的笨法,好你个周子言。公孙策都不免笑他这个想法,可笑过之后,敛了神情,幽幽“你这是逼我亲口对他说。”
      “是先生自己看不清。”周子言面无表情“这本就是二人的事情,只有先生一人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人之事;或者明知却故作不知,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
      公孙策看了一眼他,未说什么。
      子言难得如此坦白“就是要结束,也请先生向王爷阐明利害关系和后果;哪怕为单方面的决绝,也是要面对的,不是嘛。”
      公孙策咽动,不知有何物塞在咽喉;一个轻咽都痛了起来。他这个人啊,身非大贵,却是怕冷又怕痛。
      自己是不能忍痛的了,但为了……这股饶断魂肠的疼痛依然可以硬生生的压住。
      子言耳听八方,自然有些异样就会察觉;闻动间戒备之时又退了一步: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一袭傲然挺立的狐袄白袍已然负手伫立;不由得他恭敬的退步静待。
      公孙策也注意到了子言的退步微躬身,不由朝他低头的方向瞧去:远处那一处不怒而威的身影仿佛如镇国坚石,立于哪里都透着不可小觑的威慑力,就算俊美的脸上挂着永远让人无法猜透的狡黠弧度也无法改变那不怒而威的魔力;这便是庞统!
      ★ ★ ★ ★
      那只扳指翠玉扳指一直在他手上,过去看不真切,如今就在眼前,仿佛瞧见了在青翠碧透中似有一些痕迹;看起来是后天才刻上的,一束间节高曲直;天色暗了,看的不是很真切;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似竹。
      凤眸朝仔细观瞧着自己拇指的人瞄去,伸手将扳指自手中褪下,拉过他的手便要戴上。
      “我又不拉弓射箭,要此物做什么。”公孙策阻了他一层“更何况,这些玉饰之物我本就嫌累赘。”拿过他要送自己的那枚扳指,才发现那形似竹的痕迹竟不过是些不规则的划痕,只是时间久了才看上去是刻上去的。这才想起他征战多年经历过许多的战事,挥剑杀敌之时哪能没有个损伤;一直留着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吧。
      拉过他的手,重新戴在了他的手上;抬头“这东西还是你戴着好。”他的手掌宽大厚实,老茧也厚;没有想到权倾天下的人手掌居然是如此的粗;手指也是修长,但比起自己要粗了不少;是啊,那是指挥千军万马,历经多少生死之战握剑的手;哪能和自己一般呢。
      庞统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明明是个男儿,腕子却细成这样;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虐你如何。”说话间,宽大的手划过他的纤细的指间。
      公孙策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立刻收手;瞥眼过去“那总比传出断袖之语好。”他可以故作不知,却并非不明。
      “第一才子博览群书、通晓古今;是有媲美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智慧;怎么就想不出一点招来对抗这些流言?”庞统倒反挑了眉,笑侃道“是不想辩解,还是无法辩解?!”
      “是懒得理会。”公孙束竹与之并肩而行“打破这些市井妄言的最好办法就是用行动反击。”
      “哦?!”庞统很好奇他的行动是为何。
      公孙策将目光移开了一些“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虽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步;但出于道义、良心,我都不能任风筝孤零漂泊无依了。”
      庞统眯起了眼,并不答话;继续听他:道义?良心?此刻听来真是有些逆耳。
      路上行人已经很少;且庞统也未带大队人马行动,只有子言、子黔、子墨三人跟随身后,保持一定距离。
      “就算我不说,子言也一定会向你回禀今日我的举动言行。”他处之坦然“魁笙,不是很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可不想瞒你,话到嘴边倒有些不知该如何对你说明。”
      “我听着。”他鼓励他说下去“无论想你说什么。” 我都会听着。
      “如今这般……违逆之事还是……无法赏光。”束竹压低了声音,目光也依然看向别处“只因是逆天道伦常……顾流言都是指责、嘲讽和讥笑;魁笙,晓以大义的话你我都懂,名声、荣誉、家族、声望;你有你不可抛的,我也有我骄傲的东西!停下好吗?我会尽快搬走,见面的次数便少了;近期内避开不见也可以,我们就此停下吧!”
      “这话玄奥了……”庞统随在笑,但笑意却达不到眼眶;盯着不能正视自己的公孙策。
      “只要陈鸢愿意,我随时都愿意成亲!”公孙策只觉吐字间,心口似有什么在割;喉间都能品到一股甜味。
      “那么就看着我的眼睛说!”庞统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震了“公孙策,难道你不知说这种话的时候你该看着当事人的眼睛吗?”他的愤怒呼之欲出。
      公孙策慢慢转来,只看见那漆黑的凤眸如今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暗,暗的已无天日;反而一下子苦笑出来“我——”
      “什么?”他的嘴角依然勾着那抹扰人心意的浅浅弧度。
      “动心了。”公孙策也决定不再隐瞒“是,这种感觉很奇怪;和对木兰、陈鸢都不同。”其实身为儒家之下的公孙策是不太容易承认这种逆天□□的感情,但在他暗无天日的眸光里;突然觉得还是让他知道才是对的“我对爹的做法至今无法接受,可身为人子也只得遵从他老人家的意愿!但如今,当我自私吧,不愿背负世俗的指责和父亲的难过;魁笙,笑我也可以,讥我也随你;但当下之言我今生只说这一次。”边走边说,脚步不乱,声音平稳。
      他们转入了王公贵族所住的区域,那里的行人更少。
      公孙策转头很慎重“不知是如何发生的,魁笙,我对你动心了!”这话只能在外面说,回到府里面对小楚、邶望;他便再也开不了口。
      “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庞统如释重负的笑了,但眼睛里依然无法没有笑意出现“束竹,你为何会认为本王会放手?特别是在两情相悦之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霸道狠厉“策,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本王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人的意志是最容易也是最难改变的。”公孙策也注视着他“我不愿意你又如何相逼?伤害陈鸢只会让我更加坚定的放弃!而我爹那里你也投鼠忌器,小楚嘛!他只是个孩子,你不会连个孩子都要对付吧。”
      “如果可以改变你的意志,最恶毒的罪名担了又何妨!”庞统大步前行,让公孙策一时跟不上;几乎人就是被他拉着走的。
      痛!
      手腕仿佛被他拉断了一下,脚步也凌乱的乱了方寸;公孙策察觉到了他全身的黑暗戾气正在散发,但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武艺高强的他抗衡。
      二人就这样一路行到中州王府门前,庞统大步跨入门;公孙策因脚步乱了,手腕子又火辣辣的疼着而踉跄跌跨入高其他府邸一等的门槛。
      身还未正,他就被人用力一拉;扔向内影壁墙。
      这一下足够他受的,只觉全身骨头都被撞击而散架的疼了起来,直让怕疼的他皱眉嘶牙,狼狈的弯下了身子。
      “痛吗?”但一双铁手硬生生将还未将疼痛感散去的他摁在了墙上,那双黑色的眼眸冰冷的如同地狱里的水晶“很痛吧。”
      公孙策咬牙“这样有什么意思?告诉我不愿意的结果吗?”
      “不,只想让你同身感觉一下我现在心里的感觉。”疼痛的滋味!他趾高气昂的勾着嘴角“少拿那些虚无的废话说事,你我都知道,尘世间的世俗你我均可一笑而过!我,背负什么都无所谓!但决不允许飞燕和陈鸢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公孙策,知道嘛,有段时间内我真的很想杀你!在你负了飞燕之后,好几次!”他都忍住了。
      公孙策无奈的摇头:庞飞燕入宫是庞籍苦苦相逼的结果,而自己却的确是没有争取;只想着不能因为自己让她和老父反目,而且颠沛流离的生活对飞燕来说是苦的;这不是自己想看见的!
      “你可以找很多理由放弃,就像刚才说所的那些!”庞统狠狠的摁住他的肩头“可我真看不起你!总是找那些可笑的东西来让她们心碎,公孙策,你自己说,是不是这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没错!
      在感情上自己总是想的很多,想哪些可以的,哪些又是不可以的!
      “可这次不同,束竹,我不接受那些可笑的东西!”庞统俯身近他,声音阴恻的瘆人“无论用何种手段,都会让你留在身边;情愿也好,不愿也罢!相悦便是情人,反抗——你就是禁脔!”
      公孙策盯着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哪本野史笑谈里似乎有过的桥段,当时可是笑着随手翻过。
      “公孙策!”庞统可不知他所想,不免阴寒了表情,咬牙而出;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加大了些,没有考虑到他是否能承担。
      束竹公子吃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这厮还真是不知轻重的主
      庞统依然摁住他,瞧他痛到如此也不肯松口,勾魂一笑“要不然我现在就取陈鸢的人头过来?!”
      “莫名。”公孙策无奈的摇头“知不知什么叫‘好男不和女斗’?”
      庞统这才有些感觉出公孙策那种坦然:他承认了这已经是不易,顾念的也只是常理;与其说他想娶陈鸢,不如是他想令自己脱出流言的困境。他的个性一直如此,照顾别人总比照顾自己多;动心了,考量的就是那人的处境和立场;对飞燕是如此,对陈鸢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如此;而如今轮到他了!
      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牢牢的抱住。
      公孙策被温暖的怀抱扣住,全身的疼痛也因他的不知轻重而更甚;但实在是动弹不了,只能被压在他的浑厚气息中“庞统,如今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可千万别让我逮到机会。”
      庞统手更紧几分:他这句是不是代表他愿意留下?!
      那些守门的侍卫想瞧,却又不敢瞧;偷瞄着,也因为随后赶到的飞云骑而缩头;子言、子黔都别开脸,佯装未看见。其实自从公孙策舍身救庞统之后,他们对他就转变了态度。
      “看起来你的顾虑我还是无法轻易消除,可是怎么办呢?”庞统宽大的手掌压在他的后脖颈上,不敢用力“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束竹;有句话你可博学过。”
      “公孙策请王爷指教。”公孙策抬眼瞧他。
      庞统凤眸一挑,不知是真是假“心若失所牵,行事必定狠辣。”
      公孙策很明白他的意思“束竹做事一向有始有终,既然说要给小爷授业;学未满三年哪有随便弃之的道理?”
      庞统知道他如此做是卑鄙的,用他所在意的留住他,但又如何;二情既已相悦,他就绝不会让赵德芳的话成真。
      公孙策瞧了一眼那些侍卫,朗声“多谢王爷了,束竹眼已经无碍。”微微推他一层,眼睛瞄了瞄二边的侍卫,示意他人前还需礼仪为先。
      “欲盖弥彰。”庞统附耳讥笑他,手牢不肯退。
      倏然,公孙策泛出一个笑如春风的绚烂笑靥“天色已晚,我还未准备明日的课习;束竹就告退了。”
      ——拉掉了庞统环在腰间的手臂,略俯身,转身走入府内。
      子黔偷瞧的转过头,看见王爷只楞由他离开并未阻止;自然好奇心起。
      “子黔,非礼勿视。”子言瞧出兄弟的意图,出言相阻。
      子黔却迈腿“我是担心王爷安危。”大步入内,走在他身后。
      庞统有所察觉,微微侧目。
      “王爷?”子黔见王爷巍然不动,多少有些纳闷。
      庞统转过脸,眉头紧皱;身上的剧痛让他想起公孙策医术也是不错;对人体的穴位也是熟知的很;绕是一付书生模样让人失了防备,只道他是手无缚鸡的文人;却不知必要之时文人拿笔的手也是有力的狠:真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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