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一个时辰后,周子言从忠治府走出,肃穆阴冷。
……
耀州瓷狼藉碎了一地,耶律文才的掌心虽紧攥着却依然还是在缝隙里淌出了鲜红。
“爷。”戈良担心于色“如今虽败了,但唯今之计是要想办法把二爷救出来,这样我们方才可以图谋重新……”
“重新?”耶律文才跌坐在椅中,失望的摇头“你以为庞统会给我们再重新的机会吗?!”明暗交锋多次,耶律文才对庞统的个性怎能不知;只是——
砰!
不顾自己手伤用尽全力的一敲,似完全不知痛为何物:居然又一次输给了庞统!棋儿就是他故布的疑阵,借棋儿的口引君入瓮!他怎么还会笨的相信了棋儿所知道的事情!!!
他为何要将棋儿当做礼物送来,并不是因为公孙策的求情;庞统这么做就是要让棋儿和他有所联系,将她所知的错误消息传给他;他居然笨到相信棋儿只是公孙策求情而活下的人呢!
可恶!
为自己的失误而恼怒不止!
是不是因为搭上了那个人,所以才会轻信了庞统那厮?!
答案,他不愿想。
可是更恨的是什么……在浮在心头的怒火就是碎了所有的瓷器都无法挥散开来——公孙策为庞统挡箭!!!
你怒骂我疯了,公孙策,如今你又何尝不是疯了!
不允许!
公孙策,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却只换来你一句‘疯了’!
若换了是你,你会甘心吗!?
公孙策,你告诉我啊!
★ ★ ★ ★
他不知自己身处哪里,只觉得正行在一片混沌中;四周仿若是无边无际的暗,而面前、左右一层薄薄的白雾轻烟缭绕;非是所谓的仙境,他这般的人应该无法蹬踏极乐,那这里该是地狱?!
黄泉原来是这般宁静之地,并非是传言的恶鬼遍地;虽然没有一丝生气,却真是安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突然公孙策自己笑了起来:若自己真的已经命丧黄泉,哪还来的呼吸呢!
“为了敌人而死,你还能笑的出来?”一声有些捉狭的话语从身后某处传来。
公孙策并不觉得恐惧,只是不曾料到会在此听到熟悉的声音;回眸展颜“包拯!”
果然是额有明月、正气凛然的大宋第一聪明人,一身浅灰的圆襟长袍,领襟一圈有稍许绣花装饰;腰间一根束腰绿带还是抢他之物;外披对襟无扣开衫;束发为髻,黑色木质发簪横插。
故人相见,公孙策却不知该笑还是该悲。
走上前,二人对立凝望许久。
“我多次希望莫要在这见到你。”公孙策还是忍不住先开口“却奈何你我依然还是要在此遇见,我早就说过遇见你是我的不幸。”口里虽在责怪,却丝毫不带怨怼口吻。
“在这里相见也没有不好。”包拯嘴唇一抿,露出与脸相对的齿。
“是。”公孙策坦然点头“那么接下去该去哪里?奈何桥,还是地府三司?”
“为何要去那里?”包拯不明“你不是该回去了吗?”
“回去?回哪里?”公孙策倒不懂了“不是要去轮回之所吗?”
包拯这才又笑起“谁说你死了?”
“不是你刚才说‘为敌人而死’。”公孙策见他又起捉狭,忍不住指向“包拯,你……”
“难道不是吗?”包拯微笑“庞统是乱臣贼子!”
“我不想评论已经注定的事情。”公孙策不置与评。
“你把他当朋友了吧!”包拯看穿“公孙,若非如此,你不敢调辽兵;不会入王府,不会授其子学业……”
“那都是不得已为之!”公孙策辩解。
包拯摇头“旁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吗?你不愿做的事情任谁都无法勉强!别用‘世事比人强’来搪塞,公孙,实你很敬重庞统;从双溪镇你对展昭的话中便可以知晓,好儿郎不靠父荫仗剑边疆、血战沙场,九死一生!你对这般的男儿敬重的很。”
“手段令我不耻,但如今大宋今非昔比!”公孙策不由在他面前袒露不为人知的真实心情“你说的对,包拯,我信他!哪怕他做下千古骂名之恶,那也是为了保大宋民安康;你知道吗?如今大宋兵强马壮、四海来朝;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再无战事,朝堂之上也再无和谈金一说!这都是他的功劳!”
包拯看着他。
“这么说不是忘了先帝恩,只是……他这份魄力非你我能做到!”他们都是儒学的书生,没有反骨;虽许能成一代名臣,却无法左右帝王所想“光凭这点公孙策敬他!”
“可你却是信他!”包拯轻问“为何?!”
公孙策一时未答:是啊?!自己是敬他!可为何还有信他?!
“公孙。”
“嗯?”
“因为——士为知己者死!”
包拯敛了笑意,很平静;伸手凭空一推面前不远处的公孙策。
公孙策正被他一句话震入心魂——知己?!
丝毫没有察觉包拯推他;一个失神之际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如飘絮,被他这么看似轻轻的凭空一推竟然摔了出去,身后似涌为了万丈深渊,自己进入漩涡,完全不能自控“包拯,你?”
刚才还是平视对立,现在就变成了他身处漩涡,而包拯站在上面。
包拯微笑,这回白牙更显眼了;身影和声音都万分模糊开来“还会……再见。”
公孙策只能让自己随着流转的漩涡而去,眼睁睁看着包拯在自己面前模糊,只是在完全黑暗前,似乎看见在包拯身后出现了一抹耀眼的明黄……
★ ★ ★ ★
“到底怎么样?”庞籍怒问身边那些太医“为何还是不能醒。”
“公子本就体弱畏寒,前些日子那些毒虽不致命却依然坏了身子,如今又中了毒箭,自然……”
“自然什么?若他有事,你们就都不用再出这个门了。”庞籍见公孙真守在床前双眼无神、神情憔悴就心中万分不舍。
“太师饶命啊,我等已为公子驱毒,只是公子体弱高烧不止才会昏厥不醒!”太医们素来就是委屈的主。
公孙真虽心疼不止,但也通情达理“你也莫为难他们,老太医们为了策儿也都几宿没合眼了;是尽心尽力的;策儿从小就体弱多病,若他真熬不过这关;也怪不得何人。”
“阿真。”庞籍哪会不知他的心思,其实公孙真心中只怨恨他自己;若公孙策真有个长短,恐他们之间就危险了。
“公孙伯父太小瞧自己儿子了。”庞统从外大步而来“公子是身弱,可他志强意刚;一定会活下来的!”
庞籍见儿子终于来了,也放下心;自从公孙策出事,他就没有出现过;虽知他肯定有事要善后,但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事情办完了?”
庞统颔首“父亲,公孙伯父;你们也都守了三天了,余下来交给我便可。”
公孙真没有动“这不方便,王爷自有公务繁忙;策儿有我守着便可。”对于庞统这声伯父,公孙真心中有些不舒服;若这声伯父要用儿子安危来换,他宁可不要他的认同。
“伯父您若累倒了,待公子醒来不是更加忧心,那对他的病情是否会有影响?”庞统看向庞籍“父亲,福伯说你们也是水米未进,就请先去休息;若他醒来,我立刻遣人去请。”
父子二人各自眼色。
庞籍走过二步,扶起公孙真“统儿说的也对,策儿醒来见你如此憔悴伤神;他是个孝顺孩子,还不更加担心;你也不想他身伤未好,更添心难吧。”
公孙真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庞家父子“我决定了,等他这次好转;就给他娶一房妻室;免得他自以为无牵无挂,再做出为人挡箭的蠢事,也了却外面闲话难听!”
说着便和庞籍一起自庞统面前离开。
子黔想说什么,却见庞统一脸阴郁;也说不出口了。
太医们都下去商讨药方的商讨、去配药的配药;走的那个叫快。
其他人都留在外屋静候,里屋就剩下了庞统和子黔,还有小楚;小楚是泪眼红肿,似哭了多次。
庞统撩袍而座,望着床上气若游丝的苍白人儿;他本就白皙,如今看起来真是仿佛随时能碎开的白瓷了;可就是这么个书生气十足,别扭又睿智的人在危机关头慧智机敏,挡在自己面前!
是什么样的勇气让你可以迅捷的超出我和飞云骑?!
公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