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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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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一人在花园里散步,小楚其实好了很多;但他突然很想享受一下片刻的独自一人。
时节就要入秋了,秋特有的某些气息也在日子交替中弥散。
他不咏春、更自不会秋愁;虽然秋里多的是花木在最后的绚烂中为了来春积蓄力量的凋零,却也有可能就此凋零后就不再萌芽。
没有了庞统的刻意为之,此刻的花园显的幽暗也寂静;廊巷上的灯火在秋风初来时分显的有些昏暗,秋天的夜天暗的很快。
他今日穿的有些少了,风起微觉一阵幽凉;下意识的单手揉揉胳膊。
也就在此刻突然一股深浓的杀意从背后射来,他似乎都能感觉到身后铺天盖地而来的刀锋之冷冽;本能的回头,想用眼睛来证实自己的感觉。
未料身后竟然是一件被展开,里面都是细细一层绒毛的青缎大氅
公孙策有些被惊到的抬头。
是周子言。
子言平展着那件大氅,几乎隔绝了公孙策身后目光能及的所有景物“王爷见你冷颤,让属下给公子送来。”
庞统?!
公孙策眉头皱起川字,这黑灯瞎火的他也没有看见哪有他的踪迹;除了大氅所遮住的,公孙策找寻了其他方向。
周子言朝后看了一眼,颔首示意某些人退去。
不远处亮起了灯火,庞统正在亭中独饮,朝他举高了下酒杯,玩味笑意;一如当年邀请和包拯同饮般。
公孙策肩头暖和起来,便信步走向那亭子。
周子言也陪在他身后,向前走;在他背后的暗处,似有某些人正在迅速离开,而地面上刚清理的血迹未干……
公孙策踏入八角亭,眼睛一扫。
看起来在他未来之前,庞统也早就在此独饮了;只不过没有点灯。
公孙策拉拉大氅:看来已经握有天下的庞统怎么还会摸黑独饮这般寂寞呢?!
庞统没有用酒盅,而是用普通的碗盏;那酒也非是什么好酒,不过普通的白干;亲自拿了一个空盏,给公孙策倒了一碗。
公孙策想起了他和包拯同饮之时,没有动。
“喝口酒暖和一下,这天还未大冷;公子就这般,看起来开封真要入冬的话,你只能待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能去了。”庞统说这话并无嘲讽之意,只是想什么便说什么。
公孙策扯扯唇“我是个闲人,也无事情;就是待在屋子里不出去又如何?记得上次王爷和包拯在西陵同饮也是这般的秋时,大概王爷正在缅怀往事;我就不打扰了……”
“吃醋啊!”庞统那份邪佞再起。
公孙策瞪他“胡说八道!”
庞统大笑起来,惹的公孙策几乎抬脚就要走;但不知为何他没有走;反倒拿起了那碗酒,喝了大口“一点都不好笑。”气呼呼的瞪视他。
“饵已经放了,不过饵也不算笨;领着人绕了几个弯子。”庞统带笑,喝尽了酒。
公孙策坐了下来,青色的大氅上是没有杂色的白色貂毛,在光下趁着他被照亮的脸真是好看。
庞统目光深幽“公孙策,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动物吗?”
“狼。”公孙策肯定给出答案。
庞统倒有些吃惊“哦。”
“为了捕食猎物,他们可以追踪千里,潜伏几日不动声色;寻找猎物最薄弱的时候,牙刀一口咬住咽喉,饮尽猎物的鲜血!”公孙策朗声“且狼也是群体作战的,狼王一声令下,群狼便会舍弃性命也要达到目的!所以,我认为王爷最喜欢的就是狼这种畜牲。”
“没想到生活在江南之地的公孙束竹竟然会知道漠北上的残性狼兽。”庞统倒对他更有些刮目了。
“是李大哥告诉我的,他也最喜欢狼。”公孙策也不隐瞒“王爷问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种动物。”
“甚好,公子真是太懂了。”庞统很高兴,亲自给公孙策斟酒“确是,我很喜欢狼;他狡猾残酷,但对同伴都是忠心耿耿,哪怕是头狼也不会随便背叛整个狼群;不做任人宰割的羊!我就要大宋成为狼,而非是北方辽国、西夏党项眼中的肥羊!”
“可狼也是残忍的,为了生存也会将其他动物赶尽杀绝。”公孙策并不赞同“世上万物众生平等,生命都只有一次,为何不能和平相处!”
“你不吃就会被吃。”庞统玩味着“自然生存也是有他的法则,公子难道愿意见大宋百姓变成被吃的羊?就算我愿意和平,你去问问他们可否愿意和平!”
“束竹知道王爷守住的大宋万里河山!”公孙策是真心的“还有千千万万大宋百姓的安危……”
庞统再次大笑起来,偏过头“可是真心?”
“当然。”公孙策点头。
庞统举起酒盏“那就陪我共饮此杯。”
公孙策双手端起酒杯,敬了他下,一口饮尽。
庞统见他豪迈,便也喝干了碗里的“痛快。”便又给他斟满。
公孙策看着碗里的酒。
“你可不要此刻说扫兴的话,我不爱听。”庞统止他话头,自己浅酌了下“难得你我能如此痛快的一起喝酒。”
公孙策放下了手里的酒盏。
庞统一皱眉“你就非要说坏我兴致的话。”
“事情得到控制,你能否留下他们性命。”公孙策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话。
黑眸一低“他们是辽人。”
“所以我才说可以控制的话。”公孙策幽幽“众生平等,一残一废;够了!”
庞统牙齿在响“公孙策,不后悔?!”
“不后悔!”公孙策点头。
庞统哼起“只此一次!记住只此一次,绝对没有下次任你再求!”
“多谢王爷成全!”公孙策拱手,没有想到他竟然也算爽快的答应。
“先莫谢我,上次我提到的为师一事,你也还未回答我。”庞统又怎是能放弃机会的人,三指夹着酒盏喝起一口。
公孙策挑眉“不怕我的迂腐磨了小爷性子。”
“若能磨了就磨去,器不磨不利!”庞统还是有这么自信“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能说不吗?”公孙策反问。
庞统弯起嘴角“不能!”举起酒盏。
公孙策也举起酒盏。
二人同时饮尽。
子言在旁适时提到“王爷,如今小爷还流落街头呢。”
“几日了?”庞统喝着酒。
“不到七日。”
“你们没有背着我做些不该做的事吧。”庞统冷嗤。
子言低头“属下不敢!”
庞统转身道公孙策身上“你把雄兰送给丝言,准备拿何物去送耶律文才?”
这府内的事他果然都了若指掌!公孙策也还未想好:原可以送文才很多东西,但如今……
“礼物我会替公子准备。”庞统察觉着他的神色。
公孙策略侧头“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庞统三分戏谑巧笑于色“子言,告诉府内上下;公孙公子已是邶望的老师,管教邶望之责等同于本王!而此今邶望恃权欺人之事本王不想恕……”
“王爷!”子言听这话,立刻惊语“小爷是年幼无知,只要好好管教一定可以……”
庞统喝着酒,就是不应;只是略指向对面之人。
公孙策瞧着他的指向,眸深不语。
子言一愣。
庞统瞅着“告诉门子,除非是公孙公子亲自带他回来;不然就给我赶在门外,不许他回来!”
公孙策只觉这大氅之下突然重了好几分“王爷,这是你的家事。”
“过去是。”庞统点头:但你答应做他师傅后就不单单是家事了!“公孙公子,哦,可以称为先生;公孙先生,顽劣小儿得罪的是自己的先生,我这个做爹又怎能不罚他!不过至于先生何时原谅他,又准备何时要教授他就都看先生方便了。”你既说我养儿不教;那就交予你教;看你能教出如何的仁、义、礼、智、信。
公孙策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送自己大氅、请自己喝酒的;腹诽骂他奸诈又有些无奈;想想罢了,若他能放过俊才和文才夫妇,自己委屈一点也关系;有些负气的喝光了酒。
庞统斜视他,浅酌深饮的喝着酒。
秋月半圆,清风微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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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陪庞统回书房。
有些不确定的多看了庞统二眼:明明刚才和公孙策一起对饮时候很高兴的,可这会儿怎么又板起脸来。若是子黔在一定会问,奈何他不是多话的弟弟。
庞统停了下步,一拳打在墙上。
子言立刻恭敬低头“王爷若有什么烦事只管说出,子言定然倾力为王爷去办!”
庞统收了手,倨傲冷漠“本王说有烦事了吗?”
你是没说,可不满就是那么明显。当然此话子言没胆量说,只能继续站立一边。
“总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
“你还是随在公孙策身边。”庞统大步流星;身后子墨跟上。
“是。”子言停在原地,望着庞统紧绷恼怒的背影:让谁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