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无责任番外：我的父亲母亲 随手写的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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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忻出生的时候，第一个抱她的人是父亲。
李忻的名字也是父亲取的，是父亲和母亲名字各取半边，拼出来的一个字。母亲笑着说，看你爸多省事，别人家取名字都想半天……
她倒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很有意义。
小时候那些叔叔阿姨逗她，有时候会问“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她总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爸爸。
妈妈工作忙应酬多，对她虽然疼爱，但总不如爸爸那么亲密。
爸爸会把她放在腿上，握着她的小手教她画画。妈妈看不下去，总是要把她抱下来，说这么坐着爸爸会不舒服。她不肯，赖在爸爸怀里撒娇，妈妈会把脸板起来，爸爸却把她搂得更紧。
长大后她也会疑惑，四五岁时的事情，怎么还能记得那样清楚。
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许是上了小学，她渐渐发现父亲和别人不一样。
她能隐约感觉出那种不同是“不好的”。能感觉到一家人一起出门时旁人的目光。
有一次妈妈出差了，爸爸去给她开家长会。老师让孩子们在教室外等着父母，把父母领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是她第一次不愿意去拉爸爸的手。她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莫名觉得心里很委屈。
回家后她偷偷告诉妈妈，有调皮的孩子嘲笑她，李忻的爸爸是瘸子。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揉着眼睛，没看到妈妈的表情。只是听到妈妈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想让爸爸去学校，就自己去跟爸爸说。”
她抬起头，看见妈妈严厉的表情。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她不敢。
如果真的说了……爸爸会很难过吧。
可是妈妈为什么不肯替她说呢？
多年以后她才意识到，那时她竟是让母亲在伤害孩子和伤害丈夫之间做一个选择。
那天夜里她起来上厕所，听见父母卧室里的声音。
爸爸说，我早就说过该让别人去，你非要让我去，你没看见孩子有多委屈……好几个小孩冲着她挤眉弄眼。
妈妈说，那怎么办？到底你是她爸，下次要是我去不了，你不去让谁去啊？
爸爸停了一会儿说，她不是有两个干爹么，随便找一个去就行。咱们忻忻成绩好，老师也不会跟家长说什么的。
妈妈生气地说，那我不管了，你想怎么办怎么办。
爸爸说，我是怕孩子以后在学校抬不起头来，毕竟小孩子说话不知道轻重……她今天吃完饭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我看见她哭了。
妈妈好久都没说话。正当她想悄悄溜走的时候，忽然听见爸爸惊呼一声，哎，你，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你哭什么？真是……
李欣站在门外，茫茫然地想：是啊，妈妈哭什么呢？
直到她小学毕业，爸爸再也没去过她的学校。如果妈妈实在没空去开家长会，也是白爸爸代劳。
白爸爸是她的两个干爸之一。另一个是陈爸爸。他们都对她很好，不过她还是更喜欢白爸爸，因为他长得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她领着白爸爸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看她的眼光都是有点羡慕的——不是惊讶和同情。
李忻上中学的时候已经能够毫无芥蒂地挽着爸爸的手臂一起上街，妈妈说女儿抢了她的位置，爸爸笑话妈妈是大人吃孩子的醋。
初中第一次家长会是老师、孩子和父母三方会面，李忻主动邀请爸爸参加。那时爸爸喜悦的表情、妈妈欣慰的眼神，她终身难忘。
初三那年冬天妈妈动了一场小手术，住在医院里。她功课繁忙，只有周末才去医院里探望。
放学回到家，和爸爸一起匆匆吃过饭，就带着保温饭盒坐地铁去医院。
晚上妈妈还要挂点滴，爸爸在床边守着，让她先回家去做功课。
妈妈却说，让忻忻留下，你回去睡一会儿吧。
爸爸说，之前都是你照顾我，好不容易我才有机会照顾你一次，你还不让我好好表现一下？
妈妈被逗得笑了起来，也不再坚持，任由爸爸握着她的手，渐渐睡着了。
李忻忽然很想知道父母的故事。
她小声问爸爸，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呀？
爸爸答道，相亲。
她惊讶地啊了一声，小心地接着问，相亲之后你们就交往了吗？
爸爸笑着说，你妈妈那时候遇到点感情问题，有点儿赌气似地就跟我在一起了。
她又啊了一声，然后你们就结婚了？
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分开了一段时间。再后来我们又和好了，然后就结了婚。
这样啊……
爸爸看着女儿失望的表情，问，怎么了？
李忻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很感人的爱情故事。
爸爸愣了一下，开玩笑说，你也觉得你妈妈嫁给我很委屈啊？
李忻连忙摇头，哪有哪有，爸爸长得帅、性格又好、又会做饭，是天下第一的好男人。
爸爸目瞪口呆，然后忍不住笑了。你回家做功课吧，我在这儿陪着她就行。
李忻临走的时候看见爸爸站起来帮妈妈掖被角，动作很轻，眼神无限温柔。
她想，能够被这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的妈妈，一定是很幸福的吧。
李忻高二的时候到美国做了一年的交换学生。
这一年里陈爸爸和白爸爸结婚了。妈妈把婚礼的摄影和照片发给她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看过父母婚礼的照片。
其实仔细想来，爸爸的照片很少，并且几乎都是与妈妈的合影或是一家人一起拍的全家福。父母卧室里挂着一张放大的婚纱照，好看是好看，妈妈却不喜欢，说妆画得太浓，又做了后期处理，都有点不像她本人了。爸爸就笑，人家把你拍得漂亮，你还要挑人家的毛病，难道要拍难看了才好？
回国之后，她把父母年轻时的照片和一些录影全都翻了出来。
原来父母的婚礼是端庄古雅的中式婚礼，玄纁礼服，母亲的发髻上妆点着明艳的鎏金发梳。那天父亲用的是手杖，母亲小心地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地很慢。
新人相对正坐，同牢，结发，礼成。
母亲先站起来，然后走过去扶起父亲。
所谓执手偕老、不离不弃，也就是……父亲和母亲这样了吧。
父母的蜜月旅行在南方一个美丽的小城。飞机上父亲拿着DV给母亲拍，母亲对着镜头只是笑，说有什么好拍的，最后直接把DV抢过来了事。
旅行中间有很多照片，可惜一半都是母亲一个人的，也许拉着父亲拍照真的不容易。
所有照片中李忻最喜欢的是抓拍的一张：那是在景区入口处，人很多，父母都没有面对镜头，而是侧着脸，父亲在为母亲整理头发，母亲大约有些不好意思，半低着头，唇角却逸出一点妩媚的笑意。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他们把相机交给一位游客请他帮忙拍照，对方正要拍的时候父亲发现母亲头发乱了，便伸手帮她理好，恰恰被摄影者巧妙地捕捉到了这一个画面。
回程的时候母亲偷拍父亲的睡脸，还加上了小声的旁白：回去再给你看，哈哈。李忻透过声音仿佛看见了母亲俏皮的神采，笑得前仰后合。
父亲路过她的房间，问道，你笑什么呐？
她把父亲拉到电脑前，重放了刚才的片段，如愿看到父亲脸上现出有点尴尬的神情：你怎么想起来看这个？老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李忻得意地笑，我觉得很有意思呀，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比如这个偷拍……哎呀妈妈太可爱了哈哈……
她一面笑一面继续往后看。
最后的十几张照片，是用相机翻拍的铅笔速写。
每张画的主角都是母亲，摘花的样子，专心看地图的样子，在小店里试戴手镯的样子，赤脚玩水的样子……
这时母亲走进来，原来你在这儿呢，难怪我喊你也不答应……哎？你们看的是……
李忻托着腮帮感叹，有一个会画画的老公真浪漫啊~
母亲笑着拍她的头，行了，窥探别人隐私不好。
父亲咳了一声，那个，明年是我们结婚二十周年……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去欧洲？
母亲犹豫了一下，明年忻忻就上大学了，等她暑假，咱们全家一起去吧。
李忻直摇头，别，我可不当电灯泡！
那年李忻18岁，考上了北京的大学。
那年父母从欧洲旅行归来，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封面是父母卧室里那张婚纱照，题目写着《我的父亲母亲》。
扉页有一行漂亮的花体字——献给李颀先生和张恬女士的结婚二十周年纪念。
温柔的爸爸，勇敢的妈妈。
你们的爱情，是我的爱情憧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无责任番外：我的父亲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