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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离析】拾>>终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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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俄罗斯,加里宁格勒。
秋季的普列戈利亚河畔。
波罗的海温暖微咸的海风吹动着市中心印着蓝白色徽标的旗,白色的长嘴海鸥缓慢地在广场上行走,微风卷起一片一片的梧桐叶子,不知什么地方传来遥远清澈的唱诗班歌声。
大街小巷一片安宁。欧洲独有的清静。
不远处的沿河风景带,加里宁格勒大教堂内,钟声如沉淀的时光被搅动了一般,弥散在河两畔。一声未绝,一声又起,像蜿蜒流畅的花体字,尾音缠绕在灰色花岗石雕镂的教堂尖顶上,有一种说不明的古典气质。
婚礼现场是按传统西式风格布局的,流程也保留了那些传统仪式。金色的教堂内,拱券上,廊柱上,水晶吊灯上,到处布置着白色的玫瑰花。整个室内充盈着圣洁的气息。
金红色的长卷定制地毯两旁,坐着各色穿金戴银、表情严肃的宾客。台上的牧师声线柔和,阳光从教堂的天窗内直射进来,一切美好而自然。
“…to be her husband, to live with her according to God’s word Will you love her, comfort her, honor and protect her, and, forsaking all others, be faithful to her, so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I will.”台上,季末回答。他平日里如雕塑一般的脸,今天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to be his wife, to live with him according to God’s word Will you love him, comfort him, honor and protect him, and, forsaking all others, be faithful to him so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Yes, I will.”白汐的头上披着雪白的婚纱。她身上是Chanel的订制婚纱,胸口有精致的褶皱,印着欧式花纹的裙摆长长地拖地,由两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儿捧着。
在众宾客齐声的祝福之后,牧师再次微笑着转向这一对精致的新郎新娘。“God of steadfast love, byyour blessing, let these rings be for Ji Mo and Bai Xi, a symbol of their love and faithfulness through Jesus Christ our Lord… ”
“Amen.”
乌克兰伴娘托来一个银质衬红色丝绒布的托盘,那里面有两个小盒子,微小的标签还没有剪掉。你可以看到上面标着的$20,000。
互换戒指之后,季末掀起白汐的婚纱,注视着她,随后便是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仿佛天和地在此时流转,一切悲欢离合都结束在此。白汐看着季末的眼睛,上方天顶内透进的阳光使他的虹膜环绕出一圈一圈的金色,泛着水晶的质感。他微翕着眼,睫毛如同铺满金粉,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而他的瞳孔内,仍然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又是那股谜一样的气质。
白汐叹了口气。
“Blessed be God, Father, Son and Holy Spirit, as in the beginning, so now, and for ever.”
“Amen.”牧师令人舒适的声音最后收尾。季末和白汐走下台,在花童泼洒的白色花瓣雨中,显得有些步伐沉重。白汐十二厘米的Dior高跟鞋轻缓地踏在地毯上,微陷下去,拖曳的婚纱扯碎了一路的花瓣。
整个仪式从头到尾就是一部默片。
走出教堂时,已是傍晚时分,加里宁格勒的天变成了银灰色。最后一丝蓝色也消逝在教堂穹顶的背面,如同退潮后的沙滩,泛着粘稠的泡沫。天空中回旋着沉闷的风声,海鸥尖啸着遁入他们维斯瓦湾东岸的巢穴,远航的汽笛悠远作响。一切都以这座教堂为中心做着离心运动,似乎也是感受到了莫名气氛的诡异。
体育课上,我们八个人正在玩一个叫“我爱你”的游戏。
我们围成一个圈,由一个自告奋勇的孩子开始,对周围的两个人说:“我爱你。”表白的和被表白的都不能笑,被表白的可以说拒绝。这个游戏是夏茗看了Super Junior的综艺节目后借鉴来的。最近夏茗跟着Elaine一起疯狂迷恋Super Junior,不同的是夏茗支持贤兔,Elaine支持赫海。至于Summer,之前她还和夏茵一起热爱魏晨,现在她又开始喜欢SJ了,果然脑子里缺根筋的人会很快喜欢上某样东西而且始终停留在浅层面。
所以你现在经常能看到Bella和Valino在一起讨论Justin Bieber,Summer和夏茵在一起讨论魏晨,夏茗和Elaine在一起讨论SJ。每到这时,我和Stella都会站在一边摇头无奈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追星。像我们这种人,有特别喜欢谁么?没有的呀。
夏茗果断第一个出手。现在她面对的是长着大饼脸的Summer。
“我爱你。”她淡淡地说。
Summer突然叫道:“等一下!”然后搓着脸“哦hohohohoho……”大笑,随即突然停止,一脸平静。“让我先笑够了!可以了!说吧!”
“我爱你。”
“Diso。”当然她说的是韩文“够了”。
“我爱你。”
“……Diso。”
“我爱你。”
Summer要笑出来了,迅速转过脸平静下来,看到了一脸呆滞的夏茵。
“我爱你,你长得多么漂亮!哇,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哇,你看!!”她看到夏茵那张游离于人与非人生物的边缘的脸就已经要笑出来了。
夏茵就在这时突然咬紧嘴巴,像一只白斩鸡一样,“哦吼吼吼吼吼……”仰天长笑了几声,然后迅速低下头,五官迅速归位:“Diso!”
此时她没发现我们七个已经笑得腹肌抽搐了。受不了她了。Valino笑得面目狰狞,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那撮不知道是没扎进去的头发还是什么的刘海彻底跑到了额头前面。Stella笑得眼睛都不见了。Summer笑得脸又大了一圈。
“笑什么?笑什么?!”夏茵前后迅速转动,甩着她两只手臂。等我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以后,她又说:“继续!!”然后转向一旁的Elaine,用极度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一瞬间这个小小的包围圈内充满了神奇而惊魂的气味。
夏茵自从换了那副熊猫一样的眼镜,她那张本来就搞笑的脸就没有不搞笑过。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爆点。从她那只大大的鹰钩鼻,到那双小到看不见的眼睛(能称之为眼睛么?值得考虑),再到那母鸭子似的嗓音……有的时候她很激动,跟你讲了一大串话,你只能听懂“我跟你讲啊……#*@(!(¥@&@*!*#!@#¥……你说是不是!”除此以外什么都听不见了。所以经常,她或者愤慨或者欣喜地说了一大段话,然后就是五秒钟的寂静,接着我会幽幽地问一句:“她刚刚说什么?”
众人摇头。一片秋天的枫叶飞过来打个圈儿飞走。
所以说此时此刻,夏茵用庄严肃穆的眼神看着Elaine,我们都把一肚子的笑死死扼在喉咙口,只差一点就要决堤而出,惊天动地。
盯了足足两秒钟,夏茵突然笑道:“啊,应该我说哦!!”
然后她又摆出那尖嘴猴腮的表情,哦呵呵呵呵呵大笑了几声,抬头深情款款地说道:“我爱你。”
Elaine受不了,和Stella笑成一团。她笑起来的时候那脑袋直接埋进她大便颜色的围脖里,远远地看,就是一个五光十色的大肉球。——我曾毫不避讳地告诉她我的真实感受。
后来我们站队的时候都不愿意站在夏茵边上——太挑战了!我们还没那个能耐。每当我们转头发现夏茵就在边上的时候,我们就惨叫着钻到另外两个人中间去,就像一只四处逃窜的小老鼠。
有一次是夏茗对Summer。当时她们两个非常有经验地先狂笑了一阵,那声音真是……不说了,绝对能把鬼给吓出来。然后她们特别有默契地同时五官复位,严肃地注视对方。
夏茗瘪着嘴巴,淡淡地说:“我爱你,Summer。”
“Diso。”
“虽然我知道你的屁股……”夏茗的声音开始颤抖。她要笑出来了。Summer也瘪着嘴巴嗷嗷嗷地惨笑着。我们周围六个人看得异常出神。
“Diso。”
“虽然我知道你的屁股……哦哈哈哈……”夏茗叉着腰一根手指指着Summer,表情抽搐地抬头望天,然后迅速低头注视她:“虽然我知道你的屁股被Laurence玷污过……哈哈哈哈哈……”
“额呵呵呵……Diso……”Summer的脸越憋越大了。
“虽然我知道你的屁股被Laurence玷污过但是我爱你!!”夏茗突然一口气迅速说完,“呼我终于说完了……啊哈哈哈哈哈……”
Valino:“噗……你都说了四遍了……”
玩了一会儿我们实在笑不动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笑肌酸痛和腹肌酸痛是什么东西……我们慢悠悠地走向篮球场一边的单杠。
不知道夏茵说了一句什么话,Valino突然怪力乱神地说了一句:“Oh, good! Your English is vely good! Yeah, Yeah, vely vely good!”她绘声绘色地模仿着生活大爆炸里面那个印度人说英语,说得抑扬顿挫娓娓动听。
“Oh,yeah Thank you vely much!”夏茵极其配合地致谢。
Valino:“Ah, how du you du How du you du friend”
夏茵:“Good! Yeah good!”
Valino:“Oh, where are you flom(from)”
夏茵十分激动地:“Oh,oh! I’m flom fireball! I flom fireball,you low(know)”
Valino尖叫:“啊!!!!Fireball! I low, I low! Oh I low!”
夏茵感动地:“Oh,yes,yes! I’m fireman!”
“她们TMD在说什么……”一旁早已口吐白沫的我用仅剩的力气问Stella。
“YCY式英语。”殊不知Stella已经七窍流血头冒黑烟了。
而Elaine慈祥地笑着,如果仔细看的话你会看到她头上茁壮生长出来的一棵棵草。
我们慢悠悠地走向单杠,而Valino和夏茵这两个思维基本是在同一平面的女人仍在热情地向对方打招呼。“I’m flom India!”Valino自我介绍。
“诶,这不就是那天我们说的那个长得超像Laurence的人么……”夏茗指着正在打篮球的一个男人。从后面看去,这个男人和Laurence一样都顶着一台大彩电。
“恩是的!”Valino辨认。接着她转过去对着Bella,非常诚恳地:“Hey, hey, Look! he’s like your boyfriend! Your boyfriend,you low”
“Yes I low!”夏茵突然说。
Summer斜视:“又没在跟你说……”
“H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