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拾〉空战-The last chap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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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言】——〈拾〉空战-The last chapter
“红蜘蛛，发射M61A2，坐标7°18'53.88"S，72°25'6.18"E。”路障的一连串信息直接从内置的天线里传输过来。
“红蜘蛛收到。”盘旋在基地上空的F-22猛禽战斗机机底伸出枪管，经过电光火石的高速计算后准确无误地朝那个坐标发射过去。高温的火神炮带着飞逝在身后的白光迅速掣了过去，在基地的总控电区周围爆裂开来。控电区的防护遭到破坏，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备用电力的控制区也已经被声波用新型武器轰炸损坏。
而在基地中央，早已监控到霸天虎入侵的信号的天线已经将画面成像在大屏幕上，展示给内部的所有人了。与此同时，基地外围的防护也在轰炸中渐渐难以支持，无数的报警信号穿过奄奄一息的光纤传输到基地内部，就只剩下一两帧夹杂着乱码的画面。电力和通讯快要中断了。
“Megatron，控电中心已被摧毁，防护设备失效，汽车人还没有动静。”红蜘蛛向首领传输着讯息。
“果然如此。攻入基地内部，包围他们！”Megatron下令。
“收到。”F-22迅速绕着基地飞行，降落在卫星接收器的边上，变形。此时的接收器停止了工作，成了摆设品。红蜘蛛不耽搁，向外围的霸天虎下达命令，长驱直入。
热血沸腾的霸天虎如破堤流入的洪水般，开始了疯狂的轰炸。
迭戈•加西亚空军基地。
“救护车，还有多久？！”横炮再一次焦急地询问。
“机体重启还需要一段时间。”救护车试图保持冷静，但在轰隆作响的炮火声中，他也开始急躁起来。
“我们不能等了，现在就出去打吧！”铁皮在尝试许久之后终于放弃了屏幕漆黑一片的中央控制器。
“绝对不行！”救护车头也不抬地忙碌着，“我们出去了大哥在这里怎么办？还有，没有大哥的命令我们不能轻举妄动！马上就好了，会有办法的！”
“但是……”铁皮刚要吼什么，突然看到领袖的机体微颤了一下，光学镜恢复了明亮。
“行了！”刹车和挡泥板齐叫。
“Optimus，我们的电力系统和通讯系统全部停止运转，霸天虎在向内包围进攻。”伦诺克少校语速很快。
“你们留在里面防守，尽快修复电力和通讯，汽车人跟我出去战斗！”Optimus将信息在刚复苏的头脑里过滤了一遍，在对方话音刚落之时下达指令。瞬间他起身往外冲去。一众汽车人紧随其后。
“保护主控室！”埃普斯命令。说完他拿出对讲机，万分庆幸自己还保留着这破玩意儿，呼叫战斗机增援。
“Fuck，他怎么被修好了？！”Megatron眼睁睁地看着迅速突围、杀人不眨眼的汽车人领袖，惊异地怒吼。“不可能！除非……红蜘蛛，你是不是用的AH24？！”
“不，是K3。”红蜘蛛在手忙脚乱的闲余回应自家老大。
“我就知道！！——”Megatron愤怒地和汽车人领袖扭打在一起，“我就知道！你这个炉渣！你几百万年都是在以为K3比AH24厉害的白痴想法中混过来的吗？！——”
“闭嘴！”Optimus一拳揍在对方的脸上，接着顺势抓住他构造复杂的脑袋，另一手抓住肩膀，拼命往两个方向撕扯，像要重演扒掉堕落金刚面具的那一幕一样。
“啊……！”Megatron往前冲去，拳头猛击对方的腰腹部。那是浑身机甲的TF比较脆弱的地方。趁Optimus松手的间隙，霸天虎首领一脚猛踹过去，随后冲上前就是一炮。
Optimus就地打滚躲过，直起上半身对Megatron发子弹。迅速的毫无间隙的痛感遍布他全身，逼得他节节后退。眼看汽车人领袖挺着散发火焰光泽的手刀向自己扑过来，Megatron狼狈地跌倒在地，变形，疾速飞走。
之前看到老对手没被自己陷害到，阴谋泡汤了，他就已经无心再打下去了。每次战斗都是这样，自己准备得很充分，策划了一个天才的战略部署，却总是被红蜘蛛这货给破坏了，最后还是被Optimus打得落荒而逃。他不甘心，每日每夜绞尽脑汁就为了有朝一日能灭干净所有的汽车人，有时能直接忽略汽车人找到侵占地球的好方法，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那是他偶然想到的——Optimus死了，然后呢？这个问题他自始至终不愿意去想，如果要想的话，他发现自己总是找不到答案。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假命题。这个人总是打着正义，自由，博爱，这样字眼的旗号，给自己冠上贪婪，残忍，邪恶的帽子，莫名其妙地虚构了一个正义与邪恶无法并存的理由，然后开始和自己打。一切都是这个人造成的，自己只是在循着情理之中的路在走。应该说，如果这个人死了，自己就无敌了，至少在短时间内是这样。他也相信他的话——“没有我，也会有另一个Optimus Prime来阻止你。”但是他更相信，没有谁能比如今这位汽车人领袖更完美，更有阻止自己的实力，更……令他神魂颠倒。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是，一向冷酷的他竟然也被卷进了“恨到极致的爱”这样的定义里去。有时他觉得自己疯了，但很快感性告诉他：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完美。然后他就释然了。毕竟这不是自己的错，尽管这是在乱找理由。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希望他死。他死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也被抽空了。他们从来都是一体的，从诞生之初。他怕自己孤独，寂寞。没有对手是可怕的，虽然他的对手不少，但能被他放在眼里的，永远都只有Prime一个。
然而，爱到极致，又容易在头脑不清的情况下变成恨。利益，权力，使命，这些种种不同，迫使他们要铲除对方。其他的，在他们的信息分类里只能算次要。TF是主次分明的生物，而正因为这种构造，他们很容易干下痛彻终生的事。
比如伤害。Megatron竭力不后悔，尽管深知这是徒劳。
而这个字眼后面跟着的宾语，毋庸置疑就是他的Optimus Prime。
Optimus躺在充电床上。电力已经恢复，通讯连接上了，但他依旧不放心。在出故障的这段时间里，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出基地，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他再三关照要检查基地的每个角落，以及设备是否有异常。汽车人和士兵却早已累了，草草收场后就各自睡觉去了。
极力排斥，数据库里关于Megatron的信息却老是跳出来，闪动着，唆使他去想。他很疲惫，只想睡觉，但意识不容许他这么做。
关于Megatron，他只愿展开贴着往昔标签的记忆。那时候的Megatron，是他的英雄。
以前在塞伯坦上的时候，他是档案管理员——或者说，高级的图书馆管理员。铁堡是中央政府所在地，那里曾经很繁华。塞伯坦人的文明发展和军事实力已经到达了巅峰——他们拥有无数巨大的图书馆，里面成堆的是数据板，而每块数据板里包含的资料都不是人类所能想象的。至于军事，他们的武器在整个星系都是最先进的，只要他们想，就可以轻轻松松毁灭一个星球，然后轻描淡写地把这颗自说自话命名的星球记录在征服的宇宙全息图上。
如你所知，文明发展到一定境界的下一步就必然是衰败。腐败、贪污、暗箱操作这样的事渐渐开始侵袭整个社会系统。个人的操纵能改变整个社会经济的走向，并且把最大的收益收入囊中，搜刮来的，则是底层那些军用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毫无怨言的TF的血肉。
当时的Megatron，就是其中一员。
他是矿工。他为一个庞大的企业工作，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只为了更深一点、更深一点、更深一点，挖掘更多的能量矿石，最后自己什么也拿不到，除了那么点经常拖欠不发的薪水，还被一层层地克扣，到手就所剩无几了。那时的军品大多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偶尔的特例也是——四肢简单头脑简单……因此他们从来不知道反抗。
Megatron不一样，尽管他一半的灵魂愿意执行任务，但他潜藏的另一半，一直在伺机。
后来，直到整个社会系统崩溃的时候，革命开始了。Megatron召集一些跟班，开始反抗。他们的反抗由于得到大多数底层民众的支持，因而非常成功。
革命是绝望下的激进主义。
在那个黑暗的年代，奥利安看到Megatron，似乎是看到了光明。当时他的地位毫不亚于现在的Optimus。解放，自由，人权。他们的出发点，原来是一样的。
“唉……”Optimus在心底叹口气。他收回闪烁不定的记忆，渐渐进入睡眠状态。
他不愿再回忆的，就是那位英雄价值观错误的开始。
闯进图书馆掠夺资源的那一刻，他因惊惧而睁大的瞳里，只有英雄残暴的红色双眼，和不留情的一炮。
一天的疲惫凝固在领袖的身上。他沉沉睡去，身上的疲劳便开始一层层融化。
他关掉了光感器。
朦胧中他的头脑里撕裂过一阵闪电。他迅速启动系统，试图翻身跃起。
起初他以为自己还没醒，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被绑住了，压制在充电床上动弹不得。
事实上，是缠住了。脖子，手臂，腰腹，双腿，都有东西在缓缓游动，像一条蟒蛇一样，愈缠愈紧。他用尽力气抬起头，看到周身缠绕着银色的钢铁触手，由一节节的组织构成，缝隙里自内而外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最可怕的是，他除了触手，根本没看到怪物的头。
这时体内传来沉闷而模糊的声音：“Ha, so beautiful……”
Optimus浑身一阵颤栗。接着火种舱内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接着要突破出来一样。
实际上，这个“像”字可以去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胸甲向两边分开，蓝光迸溅的一刹那，一张丑陋的脸从胸口钻了出来。那张脸遍布棱角，样子很畸形，长条状，两个红色的光感器嵌在一堆破铜烂铁里，仇恨又快意地闪动着。
Optimus全身紧绷起来，沉下脸凝视眼前的怪物，尽量保持语气严厉。“你是霸天虎？”
“我对你们的内战不感兴趣。”怪物凑近了脸，伸出一条空余的触手缠绕住Optimus的脑袋。
“那你是谁？”头部装甲受到压迫，开始破裂。
“怪不得，怪不得啊，呵呵……”怪物自言自语，用哮喘一样的声音阴笑着，触手的末端游移了一阵子，便毫不犹豫地直接刺入Optimus的头部，却并未得到预期的惨叫。怪物有点失望，显然自己是低估了这饱经沧桑的领袖的耐受能力。深入中央控制器的触手末端生出许多半透明的发着光的细小纤维，匍匐在存储器表面，迅速侵入意识的结构。
“……。”Optimus强忍着只是沉闷地呻吟了几声，浑身却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这是无法抑制的。怪物的触手死死将机体扼制在床上，将他逼得喘不过气。头脑里的剧痛持续着，液压飙升到了极限，意识渐渐变得虚无，却能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撕裂。
怪物满足地颤栗，复仇的快感在他的每一个零件里蒸腾，释放，促使他加大力度疯狂地侵入领袖的头脑里。那精密的构造让他惊叹，同时自惭形秽，也有意料之中，更多的，则是对破坏的憧憬，对身下机体的嫉妒。
他扒开一层层意识的囹圄，找寻那些诱人的秘密。他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找到了他的新生——眼前是一片冰冷，绝望。随后一股热流注入体内，颠倒的世界渐渐幻化不见，变得一派明媚。视野所及之处，是苍老而不衰朽的钛师傅的脸庞，温和地微笑着。
“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你！”怪物痛苦地感受着这段记忆，脸庞突然扭曲得极其可怕，一对红色的眼睛翻涌着血色。他恶狠狠地喷着鼻息，猛地往意识深处刺去。“凭什么！他凭什么放弃洛兰！她有什么错！”
“你到底要干什么？！”Optimus无法忍耐怒吼着，声线颤抖。他浑身都被冷凝液濡湿了，被紧缠的管线因受到压迫而变得麻木，四肢开始冰冷僵硬。
“要你死。”怪物言罢咳嗽起来，嘴里喷出黄色的液体，洒在Optimus被剥去面罩的脸上，一股腥涩的味道令人作呕。怪物冷笑着注视已经恨了几百万年的人，突然用阴郁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不，暂时不会让你死。几百万年了，我的仇恨，不能这么草草收场……奥利安•派克斯，enjoyyourself。”
“不，不，住手……！”Optimus无法控制地叫着，却无能为力。“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被疼痛折磨得哽咽着，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我要找回属于我的公平，”怪物得意地肆虐着，“我要，证明我们机械章鱼有能力！我们不是炉渣！”
“没人……没人说你是炉渣……放了我……”Optimus的意识已经彻底被俘虏，所有的话都是出自本能。他求饶的语气，更刺激了怪物的神经。他怪笑起来。
“呵呵……”怪物观赏着英俊的汽车人领袖此时虚弱不堪的脸庞，喷了口冷气，把触角从Optimus的中央控制器里抽出来。身下的机体猛地放松了，如临大赦般。“现在，睡吧，解脱吧……，洗刷一切记忆，从头开始。”
“……。”Optimus受尽折磨的大脑迅速停止了运转。
怪物感知到他胸口的火种平静安稳地跳动着。于是他抽出自己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第二天。
灼热的阳光透过基地的窗户，舔舐在地面上，像在急切寻找着什么。
“Optimus，”救护车纠结半天终于推门而入，“怎么还不起来？”
“嗯……”Optimus直起身，坐在床边。他睁开眼，眼神里竟然满是疑惑和空洞。
他怔了半天，思维在一片狭小的区域里横冲直撞，什么都没找到。于是他放弃了，脱口而出：“你谁啊？”
“什么？”救护车莫名其妙。他马上联想到这个词——格式化。但是……，不会啊！怎么会说失忆就失忆了呢？这也太突然了吧！他希望大哥能告诉自己是在开玩笑，但是那茫然的眼神明显没有撒谎的痕迹。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Optimus起身，拍拍灰。
“Optimus Prime，你是……失忆了吗？”救护车试探地走上前。
“失忆？……可能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了？”刹车和挡泥板走了进来。大哥一直睡到了下午一点，这件事真的很神奇。而救护车□□居然叫了一分钟那么久，这事就更神奇了。
“他格式化了。”救护车无奈地耸耸肩。
“什……什么？！”刹车睁大眼睛望着领袖，“算了吧，他不好好的吗？”
“蠢货，失忆能看出来的啊？！”挡泥板鄙夷地瞥了他哥哥一眼。
“你们都是……”Optimus疑惑地伸手指了指两个小家伙。
“不是吧，大哥，你在耍我们吗……？”挡泥板瞪大眼捂住嘴。
“蠢货，他的的确确是格式化了啊！”刹车骂还了一个蠢货，心理终于平衡了。
“闭嘴，你们两个。”救护车上前道：“那个，我应该能修好你的，你跟我来吧。”
Optimus怔了怔，完全信任地跟救护车走了出去。
这，完全不是那个汽车人领袖的作风啊！
难道Optimus其实是……这样一个人么？
因为使命，因为拯救，因为高帽子，他将自己伪装在精明能干之下。
或许，那个真实的Optimus，就应该是天真而简单的。
夜。
Optimus刚被修复完，CPU还在保护模式中，不知何时才能重启。
但他的生物意识还在。意识中，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正在做梦。
徘徊在整个梦里的只有无止尽的缄默，还有……
他。
Megatron。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是滞留在思维的节点里，显得那么突兀而无法抗拒。
这个人，可以算是自己一生中最有铭记的价值的人了吧。
自己可是因他而生的呢。
偶尔会想到这个问题。Megatron死了，然后呢……。最大的敌人没有了，未来的生活一片光明，自由，人性，幸福，爱。地球的生命会生生不息，因为自己坚持不懈的守护，这些美丽得以珍存。为自己星球的内战付出代价，请求宽恕，解决本属于自己的矛盾，完成使命……。但是，然后呢？你在逃避。我要你明白，没有Megatron，你什么都不是。你存在的一切价值都是他给你的，你却生来为了杀他。你是何居心？以前做档案管理员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认真地收发数据，认真地处理借书还书，认真地在空闲的时候静下心读一本自己早已相中的《The Right of Freedom》……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捍卫信仰。无论Megatron对你多么重要，他做出了和你的坚守背道而驰的抉择，无视你的誓言，那么，就阻止他，消灭他。一切为了捍卫信仰而战。这是个解释得通的逻辑吧……不，别找理由了……但是，人有时候的确需要找个高尚点的理由，来掩饰其实连自己也矛盾着的行为。
没有Megatron，自己只会寂寞。灵魂缺失了绚丽的一角，凝固成不堪回首的伤疤。
承认吧。这是事实。但是，并不是在阻止你主张所谓正义。
只是想告诉你，Megatron已经占据了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你一辈子都会活在与他一起的记忆里。
……
红蓝色机器人醒了。须臾之前，数小时之前，甚至一天之前的事，他似乎都想起来了。唯独刚恢复的思维里就蹦出来的关于Megatron的激烈争论，他忘记了。
“咳咳咳……”让人恶心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Optimus迅速翻身下床，果然，那个八爪鱼一样的怪物正沿着他的床往上爬，匍匐在一半的位置。Optimus猛地记起前一夜的折磨，不由分说对准那对眼睛就是一炮。怪物惨叫了一声，扭动着触角向领袖扑过来。领袖扯开乱七八糟的触角，直接找到了怪物的脑袋，那个条子一样的脸，长得像个“靠”字。
“靠！”Optimus骂道。他一把抓住怪物的脖子，使劲握紧。怪物的发声器里发出碎裂的声音，还有嘶哑的呼吸声。他另一手抽出手刀一下劈断妄图刺入自己脑袋的一根触手，再顺势直接朝那张脸捅过去，刺穿眉心，整张脸裂了开来，黄色的流质溅满Optimus的手。又是那种恶劣的臭味。
怪物抽搐了两下，最后绝望而有气无力地撇下一句：“不公平……”光学镜便一片漆黑，刚才还像蟒蛇一样强劲地缠绕在Optimus身上的机体瞬间瘫软。
“噢……，”Optimus走到大厅时闻了闻手上的液体，猝然皱紧眉头侧过脸。“那个，铁皮……”
“啊，你醒啦……怎么？”一会儿，铁皮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打开了大厅里的总电源。瞬间厅里一片明亮，眼前是大哥，而大哥的身上绕着好几圈粗钢筋。
“就是这玩意儿把我弄格式化的。我想你应该能从他的芯片里找到什么信息。”Optimus扯下身上的机体，甩了甩手。
“渣的，什么味道？！”铁皮突然叫出来。
“看来我得去洗能量浴了。”Optimus和蔼地笑着，注视自己的副官。
说话间，铁皮已经利索地拆开怪物的脑袋（他怎么找到的也是个谜……），取出中央控制器里的记忆芯片了。他把它放到眼前，一根手指按住太阳穴，双目中射出两道蓝光，直接汇聚到芯片上。穿透芯片，在后面的空间里投下一幅幅跃动的画面。“……那怪物有对你说什么吗？”
“他看样子要报仇，说什么不公平。”Optimus注视着第一人称视角的全息画面。
“嗯？为什么？”铁皮快速在怪物的记忆里提取信息。
“不知道。有结果吗？”领袖转过脸看向已经在整理信息的铁皮。
“唔……这是……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你？”铁皮闭着眼，控制器在以2的N次方做着飞快的运算。
半晌，铁皮睁开眼道：“我知道了。”言毕再次投影出全息屏幕，播放着整理出来的画面。
画面中，一片死寂。一个雌性的机械章鱼僵硬地躺在修理床上，身旁是钛师傅失望而歉意的目光。他摇摇头道：“孩子，对不起……。”
“不！那是……什么意思，钛师傅？！”那天袭击Optimus的怪物焦急地叫道。
“启动量子转换的时候，机器出了故障，她的火种已经碎裂了。”钛师傅俯下身体，语气悲凉地说道。
“不，不可能！你还能救活她的，不是吗？！”怪物伸展着八条触手，双目变得通红。
“对不起。”钛师傅叹了口气。半晌他注视着眼神空洞的机械章鱼，道：“你愿意把她的机体奉献出来，挽救更多受伤的TF吗？”
“不！”令钛师傅惊讶的是，机械章鱼愤怒地回绝。
后来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直至最后完全没有了记忆。Optimus想，也许那段记忆过于痛苦，怪物将它彻底粉碎了。铁皮整理出下一段画面。那里，怪物眼睁睁地看着女友洛兰死去的机体被拆卸，回炉重造，成为稀缺的金属能源，全部拼接到一个死伤的TF身上。而这个TF，就是奥利安•派克斯。他一个人，占有了洛兰的一切有价值的零件。正因为他的女友，这个TF被改造成后来的Optimus Prime。怪物绝望地叫着，却无济于事。
仇恨一天天累加。于是百万年后的今天，一直像幽灵一般暗中窥伺着的怪物，终于准备好了复仇。他不能接受女友死去的事实，而战争是残酷的，死亡的悲恸只能停留片刻，必须尽快遗忘。他更不能接受女友被拆卸，变成了另一个人躯体的一部分。他只要过他平静的生活，他不在乎什么奉献，什么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他就要他的女朋友，洛兰。
的确。战争让太多的人措手不及，受到了太大的伤害。而当时还尚在懵懂中的人们，只有本能在维系着生命的运转。Optimus和铁皮都沉默着。
Optimus轻轻抚摸着肩上的机甲。尽管他全身的机甲已经在历次战斗中不知更换了多少遍，但他朦胧中觉得，洛兰的一部分仍然保存在自己身上。不仅是洛兰，还有更多牺牲的TF。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死者唯一的价值就是让生者有能量继续厮杀。
战争带来的痛苦和罪恶感再次侵袭他的中枢。他静静思考着。杀了Megatron，是一切血腥与离别的终结，和平的开始。不杀Megatron，似乎能得益的只有自己而已。
也许这个问题，还没到该考虑的时候。
他看着机械章鱼的尸体，半晌开口道：“把他熔炼成生金属吧。”
“……嗯。”铁皮早已想到这一点。
——【空战】完
——【逝言】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空战-The last chap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