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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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结束后给我抹干净脖子等着。”声音清冷饱含着威胁之意，但却有着让人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六道骸微愣，这声音听来竟有几分熟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二楼翩跹而下一个红色身影。玉足轻点镂空雕花的栏杆，广袖翩然，随风猎猎，身姿轻盈利落彷如西域壁画上神秘的飞天舞。
十六夜暮仿佛早就料到这般场景，嘴角噙着似是恭敬却又戏谑不已的笑意：“若是云美人不让众位客官失望，那事后妈妈我悉听尊便。”
落地无声，来者冰黑色的眸子扫视台下众人一眼，然后面目寒冰地转向年轻的鸨母。
“群聚者，事后统统咬杀。”
然而，虽然这句话含着真正的杀气，台下一众人等却是陷入了一种名为陶醉的状态，耳听不进。
“不愧是龙章阁的花魁！好有气势啊……”
“啧啧，这气质还真是合小爷我的胃口。”
“小王爷也是对这美人感兴趣？不过听说这朵高岭之花虽然面目清冷，但脾气却火爆的很，简直和这条并盛街的帝王有的一拼啊。”
听着旁人的窃窃私语，六道骸望着台上身姿挺拔却不失几分绰约的美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虽然带着面纱，但那份足以睥睨苍生的气势和讨厌群聚的性格他不会认错。
并盛帝王和龙章花魁？倒真是隐藏着有趣的双重身份。不过脾气如此暴烈的人都能乖乖听命于那妖女，他突然对这藏龙卧虎之地有了几分兴趣。
红衣美人一甩广袖，清冷的龙脑气息飘然而来，如其主人一般，带着一种遗世独立不染污秽的出尘气质。
“记住你方才所言。”
从带着浅笑的鸨母手中接过一把水晶琵琶，云美人冷哼一声，进入了被纱帐隐着的戏台。
一把檀木雕花椅摆放在台正中，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相比这略显单调的戏台，两侧足有两人高的大鼓却更能引人视线。黑发少年握着手中的鼓槌，笑呵呵地与戏台另一侧的银发碧眸的美人对望。当然，后者只是咬牙切齿地与之对瞪罢了。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集中在纱帐后那一抹绛红身影上。美人纤长的手指从衣袖中露出，骨节分明，透着一股纤细却不柔弱之感。
琵琶音铮然响起，葱指轻抚琴弦，富有顿挫感的音色仿佛战场上急促苍凉的号角声。金鼓战号声阵阵，末路王者铠甲上的金鳞被呼啸的风击打出楚地战士嘶哑的怒吼。那便是最后的决战，将士齐举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瓷声叮叮尽数碎裂成再不能修补的碎片。
垓下夜凄凉，秋夜浓重的露水拖住了将士前行的脚步。夜在窃窃私语，风灌入他们的喉咙，不知是谁吼出熟悉的家乡侬语勾起了那思乡的苦种，夜风替汉子们抹去眼角的泪水。
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之上舞出数道银色残影，随着咚咚鼓声指法愈发繁杂，古老的战歌凝聚成冲破苍穹的悲壮，在刀光剑影血色纷飞中谱出一世枭雄最后的悲歌。
像是银丝上滑下的一颗玉珠，高亢的琴音陡然停滞，像是银亮的利剑刺入王者的喉咙，天与地都仿佛静止于此刻，唯有炽热的血液伴随着滔滔乌江水，流向那日思夜想的江东故乡。
直到最后一丝弦音消逝在空气中，全场竟无一人鼓掌喝彩。
作为第一个从惊艳和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人，六道骸若有所思地低声轻吟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待指尖离开琴弦，纱帐后的人微不可闻地轻哼出声。
台下这才后知后觉般，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待掌声停息后，年轻的鸨母手捧一只彩色绣球来到台前，对台下众人恭谦道：“现在妈妈会将这绣球交与云美人，若台下哪位能接到美人的绣球，便要看诸位的运气了。”
“暮妈妈，这接到绣球，能有什么好处？”
男子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全场一片寂静时突然出声，却显得有几分突兀了。
能感受到周围各种意味的视线投来，六道骸嘴角含着笑意，专注于那纱缦之后那一抹略带杀意的冰冷目光。
注意到这两人细微的互动，十六夜暮强忍住将腰间烟斗扔向蓝发男子额头的冲动，抖出一句惊煞到六道骸等新人的话。
“自然是，云美人的处子之身。”
短暂的震惊之后，六道骸渐渐平静下来，因为周遭的人，竟有人发出了微微的叹息之声。随即心里有了几分释然，且不说这云美人的武功有多么高强，单看众人的反应也该知道，这云美人的身子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怕是有什么条件吧。”六道骸稳住心神，王家高贵淡然的气质此刻褪去了隐匿，尽数显现。
纱帐后一双冷漠的黑瞳有一瞬间的紧缩，随后竟是露出了一个一闪而逝的极浅笑容。
“是的，得到绣球之人，必须要与云美人来一场武艺比试。赢者，才有此等资格。”十六夜暮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然后转身进入纱帐之后，将绣球递给了红衣美人。那云美人本是不愿接过这绣球的，但十六夜暮悄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那方才还誓死不从的眼睛突然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面对这瞬间变得火热的目光，六道骸堪堪咽下唾沫，一种异常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rt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