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空》三生灵

29、无量内丹

　　我深吸了口气，露出十二颗牙齿绝对友善完美地微笑：“究竟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要不行吗？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还用自己的母亲做幌子，不觉得不太光明正大吗？”
　　内心里的台词其实是：丫的你个死女人！心理变态扭曲阴线没有良知！竟然对老子这超级大帅哥出手不想活了？！

　　当然，我们一般是需要保持良好的形象才能够进行龌龊的勾当的。

　　当我这么问出来的时候，苏小姐斜吊起眼来笑了：“母亲？我哪里有母亲？”
　　哈？
　　我这么一愣的时候，手上没有抓稳，鬿雀扑楞着翅膀身体穿过窗格飞了出去。黑色的影子停在苏小姐肩头。
　　我眯起眼来，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画面……苏小姐的面孔模糊了起来，我想起白天时看到她，也是一团烟雾笼罩的模样……

　　我张大着嘴，半天才说出来：“你……死了多久？！”

　　我当时的思维状况已经不能用浆糊来形容了！
　　丫的！我竟然在一个死人身边呆了这么许久还一点知觉都没有！她的手没有丝毫温度，她的脸上没有一星血色……她甚至还捕食蝴蝶！
　　我觉得胃肠有些翻滚的酸意。

　　她不是鬼……她……是一具尸体……
　　想及此处，我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她的额上，分明已经有了血红的“死”字，可是我却因为失去了法力一直没有发现！

　　苏小姐狞笑起来，面容如夜叉般可怖。
　　“太迟了，长空和尚，你注定是要成为我的祭品。我等了那么多年，总算等到这一天——绝尘心有魔障，吃了反而有害修行。而你就不一样了，虽然法力欠了些许，但灵还是透彻清亮的，实在是难得的上品。可是要你失去使用法力的能力，也只能让你先死一次了……”

　　我的脑袋万千陨石碰撞般轰鸣爆炸，声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钻出嘴来：“你……说什么？是你……杀了……我？”

　　“你？”她重复着这个字眼，掩嘴而笑，“你是谁？你不过是我捉下来的一只鬼而已！为了保持长空和尚的修行，肉身是万万不能死的。所以，你也就正好捡了个便宜，苟延残喘借尸还魂活到今天！说来，我该算你的救命恩人才对，不是吗？”

　　我手攥成拳，恨不得将她那张脸打成柿饼！
　　我操你妈的！谁想借尸还魂了？！

　　苏小姐却好似自己卖了个极大的人情给我，正沾沾自喜，说话也愈发放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当时要骗得绝尘出手杀了你也真是不容易。你们一个是死心眼，认着理就盯着不放了，而一个就是天真得让人发笑，随随便便就能骗上手。所以我才需要费尽心思安排那么出戏，让绝尘相信你背叛了他，才狠下手来杀了你。想来也真是可笑，一个出家人，动情本就是难得的事，还偏偏是对自己的弟子动了情，这可真是……”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按着肚子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听来却分外刺耳。

　　不过她说的话确实有种天塌山崩的功效。至少，我是被震了。

　　我只记得当时醒来的时候，旁边是一片废墟。而下山处一个绝大的墓碑，看来确实是为我而立。
　　而绝尘看到我时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后来他显露出的疑惑……
　　加上现在的这一番故事，隐约，能够推出长空的死因。实在是比黄金八点档还够料。算是——情杀么？
　　我哑然失笑。

　　不过，另一种情绪立刻盖住了笑意。
　　我伸出左手，狠狠地向窗子拍去——

　　苏小姐停了笑，直直看着我说道：“没用的，你的佛界天力我已经吸了大半，而这间屋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各种符条法器，都是为了克住你而布置的。”
　　我揉着红起一片的左手，极尽我所能够地瞪视她，娘的！老子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厌恶过一个女人！

　　苏小姐突地伸手一把抓住停在她肩上的鬿雀，一声撕裂般的啼叫后，鬿雀的影子在她手中消失了。
　　我目瞪口呆，这又是什么魔术来？

　　她对我说道：“一会儿仪式就要开始了。”
　　我从她眼中看出残忍的杀意，忙道：“你不是夺了我的天力了么？那还要我做什么祭品？！”
　　苏小姐道：“天力算什么？和你肉身里的无量内丹相比，也只是小菜罢了。”
　　无量内丹？这又是什么名词解释？
　　我又想问时，苏小姐已转身离开了。
　　我抓着窗格，狠命地摇晃，明明是木头材质的，却丝毫动弹不得，让我懊恼至极。

　　敢情从头到尾老子穿越过来就是为了给人做下酒菜的呢！
　　我靠！

　　又用力晃了晃窗，娘的，这屋子还真是风雨不动安如山哪！
　　我无力地靠窗滑坐到地上。
　　外面停了一阵的锣声又响了起来，跟着便是能把人烦到胃穿孔的木鱼声。

　　很乱，妈的！
　　现在老子是该听天由命任这女僵尸把老子吞进肚，还是该运用老子已经“绝顶”的聪明才智来一个真实版的“罪案现场”脱逃游戏？

　　死了，也就是再见白无常一面而已。顶多这次跟它跟得紧一点，小心点脚下就是了。
　　而活着，又能做什么呢？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旁边都是我不认识的人和事物。能够随心所欲地生活吗？我很怀疑。
　　而且，活着，便意味着要面对长空死的真相。绝尘，他——

　　我愕然地看着手背，上面落了几滴水珠。
　　我发现自己哭了。可是，心里并没有难过伤心的情绪……
　　长空？
　　难道这个身体里还留有长空的记忆？

　　长空你……对绝尘是怎样的感情？又是怎样含冤而死？

　　我呆呆地想着，鼻中充溢着熟悉的茶香……不对，我不熟悉……是这个身体熟悉……
　　一只白皙的手突地从面前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吓了一跳！猛抬起头来吓了第二跳：“死狐狸你怎么会在这儿？！”

　　简疏笑得很甜，甜得能腻死蚂蚁。
　　他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说道：“我来救你出去。”
　　我愣了愣，忙甩开他的手：“老子要你救？！你又打什么算盘？！”
　　简疏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声音柔和道：“你自己能够逃出去？”
　　我冷哼了声，道：“大不了一死，老子才不想欠你人情！”
　　简疏微微一笑，背景仿佛樱花绚烂，夜光下媚得妖邪。“当我还你人情可以么？”
　　我眨了眨眼：“哈？”
　　“当我还那晚的……情。”
　　他如水的眸子漾啊漾的……把老子给漾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