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空》三生灵

21、知度

　　我觉得我是有点无聊过度，才会像八婆一样打探东家长西家短。
　　其实何必？我只是暂时接管了这个身体，又不代表接管了他的三妻四妾……这话说着别扭呢，不过就这意思，饶你是和尚还是皇上，盒子在上还是幌子在上，我司马长西占了你的身体，你就是司马长西。
　　老子对于物品的持有权格外执着，这是众所周知的。
　　很多东西都必须牢牢地攥在手心里，这样，安全。

　　紫萱的脸色透明泛青，但也不算十分之恐怖。
　　她慢慢沉下来，落在地上，就站在我面前。
　　她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撇嘴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那能不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紫萱轻轻摇了摇头，道：“你的命格本就与这个时代不符，我看不出来。”
　　哦？现在倒是又多了个问题，既然紫萱看得出来，何解黑白无常看不出来？
　　我歪头自己想了一会儿，自然是想不出来。
　　自己笑了，对紫萱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魂魄，也就该知道，现在这具身体不是我的，那么，这个身体究竟有什么秘密？”
　　我没兴趣知道长空的过去，但是，关于这个身体的安全性，还是希望得到验证的，免得那天做了人体炸弹，那就不是很好玩了。
　　紫萱飘近了过来。
　　她抬起手，我惊了一下，身体往后倾去。
　　紫萱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这是知度。”
　　“制度？”
　　紫萱道：“我要通过手来看你的身体，将此身躯曾有的感知度到我这里，然后才能破天机。”
　　我有听没有懂，将信将疑地直起身体，任她白如藕的手分寸靠近。

　　有些寒气，不知是真实的鬼魂寒气还是心理使然。
　　没有碰触的感觉，但从时空考虑，她的手应该是和我的额相接触了。
　　鬼魂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呢？
　　如果所有人都变成鬼魂状，地球空间是不是可以节省下许多？
　　我胡乱想着其他事情，突然，感觉一股冲击从眉间窜入了脑中！
　　一时之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你丫的借老子钱什么时候还？！”
　　我的脚大大方方地“放”在他脸上，借助着他厚过城墙的脸皮擦拭鞋底。
　　他酗酒的毛病从来没有改过，酒精能够带来什么？短期的遗忘。——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较之□□，酒的功效不过尔尔，所以，对于他的品味，恕我难以苟同。
　　他仿佛才从梦境中醒来，我挪开了脚。
　　他翻了个身，改为趴睡。
　　我皱起眉，朝他腰间踢了一脚：“你丫的不嫌脏啊？！这是厕所！老子在这里站着还嫌脏脚呢！他妈的给我起来！”
　　他咕哝了一声，仿佛骂了句什么。
　　我弯下腰去：“你他妈的刚才说了什么？！”
　　他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遍，这次我听清了：“你丫的也就你妈的野种，跟老子……唱什么板……”
　　我睁大了双眼，感觉眼前一片血红，一时间不知从哪儿抓到了什么，对着面前这人，狠狠地砸了下去……

　　噩梦总是醒在最惊险的时刻。
　　我突地回过神来。
　　还是黑夜。
　　还是白色的光亮。
　　面前，还是那个叫做紫萱的——女鬼。
　　只见她一脸恐慌地站在门口，身体不住地颤抖。
　　我不禁疑惑，方才不是“知度”么？怎么一下子跑那么远去了？
　　我问道：“紫萱，怎么了？”
　　紫萱看着我的表情，好像见了鬼一般。
　　可是要知道，真正见鬼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紫萱翕动着唇，半天才说道：“你过了‘无欲笼’了吗？”
　　我耸了一下眉，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紫萱道：“过了还是没过？”
　　我歪着头，编织着措辞：“按说是过了……但是……破了色戒……这算是过了还是没过？”
　　紫萱松了口气，道：“幸好……”
　　嘎？
　　……老子被上了……你说……“幸好”？

　　紫萱说道：“你这身体，是具两边法力，因而，应该具有两个封印，否则两边法力互相冲撞，你也就灰飞烟灭了。”
　　我向她伸出双手，展示手心的书法作品。
　　她飘近了看，惊讶道：“怎么回事？”
　　我耸了耸肩，右手一片干净，这边左手还包着简疏当时给的布条。
　　紫萱又问道：“魔域天力呢？”
　　我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不过你都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
　　紫萱见我没有回答，心里又在忖度着什么。
　　我叹了口气，问道：“这身体究竟什么秘密？”
　　紫萱盯着我，冰冷的眸子里寒意袭袭。
　　我打了个寒噤。
　　她肃然道：“你认真听好，要想保命，就不要用佛界天力。这个身体，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
　　我呆了。
　　姐姐你说了……啥？

　　弄了半天，我还真附了个人体炸弹？

　　紫萱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去查……先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依依惜别……那鬼倒是潇洒得连衣袖都不挥，就踪影全无了……

　　丫的……当老子是啥？你半夜没事干挖起来聊天的托儿？
　　我正想开口骂人——不，应该是骂鬼——的时候，噌的一下，紫萱又回来了——
　　她说道：“三天之内，和织音保持距离。见到什么，也不要插手。”
　　丢下这么句话，她便又轻轻地走了……

　　我愣了许久，脑袋里一片浆糊。
　　长空和尚的身体……和织音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扑通一下直直躺了下去，丫的……啥都不明白……老子睡觉总行了吧？！
　　……他妈的……我个白痴……背好疼……
　　以为自己席梦思呢！挺尸一样躺下去……这石头没硌死我哦……

　　第二天一觉醒来，洞里不知哪儿传来的鸟叫声，让人的精神也随之兴奋起来。
　　我起身到了大厅，掠虎正坐在那里，没有见到织音的身影。
　　难得睡了个饱觉，我边伸懒腰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