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满地·顾晨》秭離

58、三十二 殿试（下） “丞相大人

　　顾晨一愣，这朝堂都多久没个女人了？凝神一看，果真有一美人胚子，年芳二八，看上去羞答答的，不禁开玩笑道：“哟，这丫头长得贼好看，你可是存了私心？”
　　通榆故作惊讶道：“王上怎么知道？”

　　顾晨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落在别人眼里像极了打情骂俏。她下定决心下次再也不让通榆参与这种事情了，简直就是祸国殃民啊。顾晨和通榆一副无话不谈，关系亲密的模样，还时不时地小声交谈，说着秘密。苏曳歌显然也是发觉了，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晨都快忘了身边的这个人了，突然发现苏曳歌神色有异，心中也突突地跳了起来。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朗声道：“这位女儿郎，籍贯何处？师承何人？”
　　问了许多问题，这个年轻女子都对答如流。她姓章名栎明，父亲是商贾，从小便在私塾读书，先生并不出名，但她文采谋略竟是不输于男子的。这次能入了科举，也是沾了顾晨这个新上任的女帝的光。
　　看通榆一脸欣赏，她起了捉弄的心思，问：“可有婚配？”

　　“尚未嫁人。”说完竟是怯怯地看了一眼顾晨……不，应该是顾晨身边的男人。
　　顾晨惊讶起来，她突然想起了，貌似不久前和苏曳歌出宫的时候，遇到了个男人叫做“章栎卿”，而章栎卿貌似有一个妹妹叫做“章栎明”，是什么第一才女，还对苏曳歌芳心暗许……
　　这时候顾晨也顾不上观察苏曳歌，只觉得有什么刮过了自己的脸，扇了自己一个大巴掌。顾晨恨起自己的嘴巴来，让你好奇让你多嘴，有什么好追问的？
　　顾晨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多说了几句就让大家散了。至于官职什么的，待明日朝堂上定夺。

　　苏曳歌离开的时候，只是低低解释了一下，在顾晨眼里却变成了心虚：“我和她没有关系。”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顾晨看着他的背影冷笑连连，这样的急促的解释不是掩饰是什么？
　　通榆在她身边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晨气得跳脚：“闭嘴。”

　　通榆眼神突然冷了下来，问道：“王上莫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王上可是只关心风月忘了自己的处境？”通榆轻声道，“不知道通榆先前为王上盘算的这些，是不是就是个笑话。”
　　顾晨顿时有一种被雷劈了一下的感觉，过了半晌才突然想起自己有似乎曾答应了要一起赶走苏公子，看看通榆认真的样子还是干笑道：“ 怎么会呢。朕现在留着苏曳歌，不过是因为丞相。”

　　话虽是这么说，顾晨心中却有些后悔了。
　　通榆显然也感觉到了顾晨心有不甘，脸色冷了下来，只是哼了一声便拂袖离去。

　　赶走苏曳歌的念头不是没有的，但是每次到了紧要关头顾晨没有不退缩的时候，因此给通榆的什么承诺都是气话罢了。看到通榆气愤的样子，顾晨心中愧疚，更多的是有些心慌，立马提起裙子便追了上去。

　　通榆走得很快，却正好让顾晨能拐一个弯仍能看到他的背影，这一走便是到了一个较为荒凉的院子。顾晨没想那么多，七拐八拐地也跟着通榆小跑了进去。通榆站在院子的中央，背影挺拔，柔顺的头发清爽地披在身后，远远看上去就是一根竹子。
　　当然，是一根漂亮的竹子。

　　顾晨小心翼翼地蹭着步子走到通榆身后，轻轻唤了一声。
　　通榆背对着顾晨，先发制人问道：“王上可曾记得问我要不要做帝后？”
　　顾晨从后边扯住他的袖子，辩解道：怎么，你想……”
　　“哼，难道当初是我求你给我这个位置吗？难道不是你自己口口声声问我，许诺我……”

　　“是是是，朕错了。”顾晨陪笑道。

　　“王上没错，是我看错了人。”通榆低着头说，“通榆不该奢望什么。通榆只是想帮王上，没想到王上马上就翻脸不认人了。苏曳歌已经交出了名单，王上究竟在等什么？今日安冉之都出现了，就等王上一句话，为何王上不提？王上可是怕苏曳歌在场？”

　　“通榆……”顾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冉之的事情，我明日定然做到。”

　　“这算是什么？亡羊补牢吗？”通榆冷笑，“苏曳歌既然看见了安冉之，必然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若是他有二心，我们不仅失了先机，更是会败得一塌糊涂！”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顾晨急得直挠头。
　　通榆脸色更难看了：“王上就是说话不算数。”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顾晨气愤说。自己已经这么好说话了，这通榆怎么还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通榆甩开了顾晨的手：“王上自己琢磨去吧。”

　　顾晨脾气也上来了，转身就走，却在下一秒被通榆按住了肩膀。顾晨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却还是做出一副挣扎的不甘不愿的样子。
　　通榆表情幽深了起来，吐气如兰地轻轻开口：
　　“王上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放下苏公子？”

　　顾晨一愣，然后不动了，一会之后又开始反射般地一边原地跳脚，一边凄厉地嚎叫道：“怎么可能？”

　　通榆眯起眸子：“王上掩饰地过头了。”

　　顾晨尴尬一笑，随即作出一副冷漠镇定的样子：“你多虑了。”
　　通榆漫不经心地笑笑，然后收紧了手，按得顾晨呲牙咧嘴的，最后却还是放开了顾晨，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顾晨看着通榆的背影，心中不停地咒骂着，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端庄地走出了院子，然后把气再次撒到小八身上。

　　通榆又走了一段路，逐渐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才停下靠在墙上，微微叹了口气。
　　橘秧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摸了摸黑黑的脸，疑惑道：“这皇帝还真是奇怪——平常只要软硬兼施，她就马上败下阵来。可是一旦扯上苏曳歌的事，她就六亲不认了，像是受了刺激似的。刚才要不是你搬出问题转移她的注意，恐怕就要‘失宠’了吧。”
　　通榆冷冷看了橘秧一样，淡淡道：“她还需要我，不会这么快就翻脸的。只是经过这次试探，她可能也要开始防着我了。”

　　“失策了吧？”橘秧抱着手臂乜斜着通榆，一脸狡诈，“实在不行就使出你的美人计好了，就算王上是个榆木脑袋也还不是一样会成为你的‘裙下之臣’？”
　　通榆轻笑一声：“对付这群人，无需大费周章。”

　　“还不如像我这样先不要轻举妄动，自由也多些，还可以光明正大搞些小动作。”橘秧笑嘻嘻道，“你只知道围着顾晨和苏曳歌转，我都已经从‘老熟人’下手了，应该不久就会有场好戏了。到时候你可别太自愧不如哦！”

　　通榆冰冰凉凉地笑笑，浑身像是结了一层霜般。橘秧表情也郑重了起来，倒退了几步然后才不在意地笑笑，甩甩袖子一个后空翻落到了远处，再是几个跳跃离开了这里，脸上已经回复到了人前那种寡言少语的死人脸。通榆看着橘秧离开了，闭目沉思了会儿也慢慢踱步离开了。

　　***

　　不可理喻的苏曳歌！

　　顾晨心中唾骂了苏曳歌第一百零六遍的时候，突然看到丞相在不远处走着，怎么看怎么鬼鬼祟祟的。顾晨心下生疑，便让身后的小八不要说话然后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在旁人的眼里更是比丞相还要鬼祟。

　　顾晨第一反应是丞相要去找苏曳歌商讨如何控制自己的机密，然而丞相却走到了一个顾晨不认识的小院子里。小院子门口种满了竹子，倒是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小八轻轻地提示顾晨：“这里是今天通榆公子选出来那四人的住处，至于是哪位小八就不知道了。今天晚上还有晚宴呢王上可是忘了？”

　　选出来的四位当中有一位是丞相的人，这里想必是那个长相不错的男人的住处了。只是这苏曳歌是不是也在这里面？顾晨心痒难耐，也不做多想，灵活地钻进了小竹林。

　　“丞相大人只身来此恐怕与理不合吧，不知有何指教？”
　　顾晨蹑手蹑脚地走到里面竹子的边缘，却听到了女人的声音。顾晨心中狐疑，这丞相找章栎明又是打着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