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二十三 西庄的少年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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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这下也明白了，莫名觉得心中有股窃喜，面上却淡然道：“苏曳歌，难不成你是怕比不上人家？”
苏曳歌嗤笑一声：“就他们几个，我苏曳歌还不放在眼里。不过，看着他们这般急色，我心中却是不悦极了。”
“为何？”
苏曳歌凑过来小声道：“我讨厌你看他们。你平常都不这么看我……”
顾晨红了红脸，抓住了他的手，轻轻道：“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那也不行。”苏曳歌笑了笑，“还是不看的好，免得什么时候魂被勾了去。”
顾晨轻轻应了一声，心中暗道：若是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顾晨偷偷看着苏曳歌，只见红衫风流，少年面色白净，下巴尖尖，月牙般弯起的眼露出一丝狡黠，这神采硬是把其他人都比了下去。
顾晨的心里泛起一种既甜蜜又苦涩的味道。
苏曳歌像是象征着所有权一般，把顾晨的手握在掌心里，大摇大摆地穿过园子，径直来到正厅。
正厅里坐着一个少年，顾晨一看，是方才和曲颐打招呼的那位。
苏曳歌似乎认识这个少年，走过去唤了一声“颜洗。”
颜洗冲顾晨行了个礼，这才笑着道：“苏兄，没想到这次你也来了。”
苏曳歌见颜洗的眼神不住打量顾晨，脸也沉了一下，道：“是黎大人邀请你来的？”
颜洗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竟然不知情吗。前天早上便有礼部的人过来递了帖子，说王上出游西庄，若是有风华正茂的少年郎愿意一起陪游便自行前往。”
“风华正茂？”苏曳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一群庶出的子弟，被自家大人们送出来做男宠，还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扑。”
颜洗看着顾晨面不改色道：“我们这些人最好的便是能攀上一些五六品的丈人。然而有了机会，若是能拉下脸面入了宫，岂不是仕途光明？不过……有你在，看来是不成了。”
这话说的露骨，顾晨皱了皱眉，便听见苏曳歌道：“如此你便赶紧收好行李回家去把。”
颜洗也不恼：“我一人走了有什么用？这一院子的少年郎，你可防得住？”
“我自有办法。”
顾晨都没插上嘴呢，便看见他们二人相视一笑，竟然一起离去了。
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顾晨想着寻小八好好问问西庄的情况，便也回身往院子里走去，又是见到几个少年郎们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他们探头探脑在附近看了许久，见没有苏曳歌的影子，才大着胆子走过来，给顾晨纷纷行礼。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心不甘情不愿，面色红润，目送秋波的模样，顾晨也寻思着他们的意图——无非都是想着碌碌无为混个富贵罢了，也算不得什么。
少年郎们心中却都百转千回。遇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男子汉大丈夫的自尊心也是可以放一放的。就算顾晨日后不喜他们，他们凭着昔日恩宠，哪个不能在朝中混个清闲的官职？然而他们许久却未听见顾晨叫他们起身。胆大的少年抬头一看，哪里还有顾晨的影子？
顾晨“落荒而逃”，又顺着鹅卵石路误入了一个小小的竹林。她正想原路返回，却听到里处传来人声。
她身子一震。
控制不住内心的惊疑和好奇，她蹑手蹑脚地凑近了看。只见竹林中二人对立，一人身着深蓝，一人作书生打扮。顾晨不由得瞪圆了眼——那面对她的，不是齐延嘛！
顾晨听到背对着她的深蓝身影缓缓道：“爹爹说大人是当世奇才，今日才得一见，果然所言不虚。只是大人未免也太大手笔，搞了这么多小公子来就为了见我？”
齐延眯了眯眼，面无表情的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笑意：“你未免也太抬举自己了。这些人自然有这些人的用途。把你叫过来，也是顺便。”
蓝衣少年这下有些稳不住了：“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齐延却是眨了眨眼：“都说了只是顺便，不过是想见见你。”
蓝衣少年恼了：“大人未免太过随性。你可知我见你容易，却是冒着被那人发现的风险？”
“呵……发现又如何？说不定她记着你对她的恩情，给你封个侍公子也不是不可能。”
“你！”蓝衣少年猛地拔出腰中的剑，“我对你这般客气，你却如此羞辱我，真是不可理喻！”
顾晨看着这柄剑心也沉了下来。
她原本就觉得这蓝衣少年声音有些耳熟，如今更是百分百确定，此人便是那不知所踪的聂花容。看来聂子昕根本不是不知道聂花容在哪，反而是刻意隐瞒了实情。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齐延似乎跟顾晨往日见到的也大相径庭。他不屑地笑笑，就见聂花容闷哼一声，往后倒退了几步。
这齐延是个高手！
顾晨屏住了呼吸，深怕被二人发现。印象中齐延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说话也文绉绉的，断然不会这样对别人。齐延又是聂子昕从闲城带来的夫子，应该不会不认识聂花容，更不会与他这般争锋相对。再者聂花容可是骑都尉，为何要叫此人为“大人”？
她看了看齐延的面容，想了想方才齐延似乎一动不动便把聂花容逼得败退，暗道：此人不是齐延！
然而顾晨还想听下去，却见那“齐延”突然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顾晨藏身之处。顾晨觉得脑袋一痛，却是被人捂住了嘴，推到在地上。
视线中一道黑影一晃而过，却闻见有人笑嘻嘻道：“这不是李公子吗，这位是？”
“你在这里做什么？”聂花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平凡的脸，“哦，原来是曲少啊。我便引荐一下——这位是荆王爷的先生，齐先生。”
“齐先生。”曲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听闻齐先生进了殿试，比起其他几个在家做学术的考生，可真是清闲。”
他也不露声色地笑了笑，“曲少也是清闲，这西庄这么大，竟然恰恰便在我和李弟聊得开心的时候过来，可是有点扫兴了。”
曲颐这才故作惊讶的“咦”了一声，连连道歉：“本少爷可真的是没眼见力。我只是听见这里有人，便过来通知各位小公子们准备一下，若是要攀上那高枝，便赶紧去打扮一下。今夜王上在枫园用宴，谁有本事就看今天的造化了。”
聂花容闻言“惊喜”道：“这可是真的？那我可得快点去收拾一下，不能落了下风。”说完他就仓促地和二人打了招呼，匆匆离去。
“齐延”垂了眼，淡然道：“想来曲少也有许多事情要忙，那么我就不留了。下次见到曲少，可要好好招呼。”
“自然。”
待齐延离去后，曲颐才吐出一口气，哀叹一声：“这下我可要小命不保了。”
“他是谁？”顾晨走出来，盯着“齐延”离去的方向质问道，“你认识他？”
曲颐摆摆手：“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你可知方才那人武功极高，谈笑间便能要了你的命？这下可好，我被盯上了，恐怕今晚就要连夜跑路，哎！”
顾晨知道曲颐没有说谎。聂花容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却在那人面前落了下风，可见那人绝对不简单。但是顾晨的直觉告诉她，她的确没有见过那个人。
他，伪装成齐延的模样，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与聂花容，又是什么关系？
顾晨冷哼一声，看着那一脸愁容的曲颐，道：“不过你为何在这里，难道你跟踪朕？”
“不敢。”曲颐笑嘻嘻道，“不过我是一直在找王上罢了。”
“找我？”顾晨眯了眯眼，“若是你想提起往事，那么朕劝你还是尽快清醒。朕不认识你，也没有见过你这个人。”
曲颐举起扇子扇了扇，漫不经心道：“谁在乎过去。我找王上，是想做个交易。”
“哦？”顾晨毫不犹豫道，“朕没有兴趣。”
“我还没说王上就肯定自己没兴趣？”
“朕认为你这种随性的人开出的交易没有任何信用。”
曲颐顿了顿，正色道：“曲家。”
这下顾晨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
早在那日她向曲颐提出要求的时候，她就知道，曲家不会提供免费的帮助。
只要她开口，他们之间就有了不可割断的联系。
顾晨，曲颐，曲家。
如今曲颐站在她的面前，代替曲家，要收回一些他们应得的利息。
“朕不需要同曲家交易。”顾晨道，“朕没有义务答应你。”
“你会的。”曲颐面无表情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啪”得一声合拢，阴郁道，“这是一个交易，所以我们给的好处王上拒绝不了。”
“你们打算给我什么？”顾晨笑了，“钱？”
“远远不止。”曲颐嘿嘿笑道，一双眼睛盯着顾晨的，“商铺、情报网、物资、军队……甚至民心。”
“钱买不到民心。”
“买得到。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曲颐道，“钱能救济，能收买，也能摧毁。”
顾晨抿了抿嘴。
曲颐说的没错。顾晨需要钱。光有权利没有用，她需要能够控制别人的信息，需要兵力，需要支持兵马的资金。
曲颐料定了她没有办法拒绝。
“你们要什么？”顾晨温婉一笑，笃定道，“不如让朕猜猜。你们曲家家大财大，然而却有一点让你们族中的长老们担心地夜不能寐吧。你们不过是商，是民，终究比不过官。你们不想依附官员，却并不抵触权政。”
“王上明察。”曲颐点点头，“我们只要王上安排我的两个堂兄入朝，之后自然有我们的人打点。”
顾晨冷笑一声：“商不入仕。就算朕把你的堂哥放入朝堂，估计也会立马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们无意权势，只是这几年官官相护，我们曲家的家业都快被你们吞光了，不如放手一搏才是。至于我的堂哥们，王上不必担心。我们曲家也是傻子，自然不会派没眼色的脓包们。等王上封我的弟弟为帝后，我们曲家便是你们顾家的。”
“恐怕日后我们顾家变成你们曲家才是。”
“不敢。”曲颐道，“我们只是想要点保障罢了。我们知道最近形势严峻，并不会逼迫王上。王上只要在今年册封，三年内诞下子嗣，保我曲家在朝中有一席之位，我们曲家便永远是王上的左右臂膀。”
帝后……
这些日子我下了个决定。人生太苦短了，而我也想为自己活。我想要的，我不会放弃……
我与苏曳歌的约定……
曲颐只见顾晨神色变幻莫测，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回归了冷淡：“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二十三 西庄的少年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