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乱的季节》宣瑾

43、第四十三章 我们这算，

　　星期六一整天都是阳光明媚。
　　“这件衣服行不行？领口会不会太低了一点？”
　　“裤子呢？这几条那一条穿起来瘦一点？”
　　“还有头发，我是要扎起来还是就披着啊？”
　　林谨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在寝室里纠结下午和季思臣出门的打扮，衣服换了无数件，头发扎了又扎，而沈晓米躺在床上，手里抱了本□□听力训练，偶尔瞟过来一眼给林谨的打扮做个评价。

　　学校论坛里已经传遍了“睡衣女孩”的被告白事件，程玥边看电脑边啧啧的感叹：“林谨，你看看你这照片被拍的，松垮垮的睡衣耷拉在身上，脚上一双□□大头拖鞋，头发披散，双颊发红，真真是惊讶了一大帮人。”
　　林谨扔下一件衣服，抢过程玥的电脑，三下五下给她断了网，再趾高气扬的回去继续挑衣服。

　　季思臣到寝室楼下给沈晓米打了个电话。
　　林谨还没买新手机，只能老麻烦着沈晓米把她手机暂时当成传声筒。
　　“我在你们楼下。”
　　林谨抓着手机说：“好的，马上就来。”一转身，从衣服堆里随便挑了件衣服披上就下了楼，过一会儿又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狡黠的对三个人眨眨眼睛说：“祝我好运！”

　　季思臣站在寝室楼下，快下山的太阳光线从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就淹没在阴影中。林谨小跑着下楼，有点喘气的站在了季思臣面前。
　　“走吧。”季思臣微笑着转身，右手顺势牵住了林谨的左手。她的手凉凉的，小小的被他的大手包围，一直不知道，原来牵起她的手来是这么特别的一种感觉，季思臣心里想。
　　林谨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被季思臣抓住的手心里开始冒汗。
　　过了会儿季思臣转过头来有些戏谑的问她：“很热？”
　　“没有！”林谨窘迫的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高中的时候季思臣曾交过一个女朋友，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那个女孩对他有点意思，在朋友们的起哄下，季思臣也想试着重新投入一段感情，于是就和那女孩在一起。他们在一起也牵手，接吻，陪她逛街。
　　但是只交往了三个月就分手了，女孩在分手的时候对他说：“我不想当别人的替身。”
　　他是个固执的人，有时候在这些事情上就可能有些不能被接受。但是这一次他对自己说，就跟着感觉走，不要把这当做一次试验，说了在一起，就要在一起。
　　季思臣伸过来另一只手摸摸林谨的脑袋，“跟我在一起很紧张吗？”
　　“没有啊。”林谨不确定的回答，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好吧。”季思臣没有说破她，傻瓜，明明手心出了那么多汗怎么可能不紧张。
　　然后两人就有点沉默了，静静的牵手走在出校门的道路上，有几次碰到熟人，林谨都尽量把脑袋埋下去一点不让人认出来，季思臣一一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窃笑。

　　走出校门的时候，林谨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来他们之间的沉默，这种一言不发的气氛实在是让她很难受，甚至有些心慌，害怕季思臣在下一秒就放开她的手离她而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
　　季思臣挑眉，突然想起还没有吃饭，于是说：“去吃饭的地方。”
　　“哦。”好吧，要尽量看起来自然一点，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然后毫无例外的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季思臣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这种感觉太怪异了，他从来没在一个女孩面前这样过，似乎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但是总是找不到开口的理由，只能任由这些话烂在肚子里。

　　“我跟你讲，星期三下午我们的英语课，只上了一节老师就叫下课了，真爽，我们都说要是她以后都只上一半的课就好了。”
　　鉴于找不到话题，林谨只得拿出自己的事情来胡扯，管他说的什么，只要不是这该死的沉默就行了。
　　季思臣突然听到林谨没头没脑的冒出来这一句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接着她的话头说：“哦，那你们老师可真好，挺爽的。”
　　“我也这么觉得，呵呵。我们私下里都说她那天是不是相亲成功了所以心情这么好，满面春风的。”
　　没办法了，只有胡诌了。
　　季思臣眼角一弯，“你们老师可真惨，被你们这么乱猜。”
　　“什么嘛，我们又没乱说。有根有据的。以前阿瞳就跟我说过有好几次看到老师和不同的男人吃饭。”
　　“哦？”
　　说到这里，林谨心里突然想到季思臣和阿瞳的关系不会还没缓和过来吧，于是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阿瞳他，还好吧？”
　　季思臣一笑，开玩笑似的说：“你们不是一个系的嘛，我怎么知道？”心里却是有些不安，怎么突然用那副表情问他关于阿瞳的事情。
　　“你们不是好朋友嘛，我就顺口问一下。”

　　“我们在这儿吃？”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西餐厅，林谨觉得挺不舒服的，第一次和季思臣吃饭就要花他这么多钱。
　　“恩。你不喜欢？”
　　“啊，没有没有。”林谨摆手辩解。
　　季思臣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于是说：“高三暑假的时候我在这里打过工，和餐厅经理挺熟的，他给我了贵宾卡，没事。”
　　点完单，林谨坐立不安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菜上来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思臣，这么安静的环境，对面坐的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人。
　　林谨一会儿看看桌子上的餐厅介绍，一会儿低下头玩衣角。
　　季思臣看着林谨在对面的小动作，觉得有些好笑，索性也不动，背靠在沙发上眼带笑意的看她，这种感觉，很好玩。
　　过了好久，林谨才发现季思臣一直眯着眼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禁心里一阵窘迫，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抬起头和他对视了几秒，林谨想起沈晓米上午跟她说的话：当你觉得尴尬的时候，记住，要先发制人。
　　好，就先发制人吧。
　　林谨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的看着季思臣问：“我们这算，约会吗？”
　　季思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我……”他居然把问题抛了回来，林谨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应该算吧。”
　　季思臣脸色缓和下来，看来她还不算很笨。他靠在桌子上盯着林谨说：“林谨，我是认真的和你在一起的，所以我想，这的确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恩。”林谨脸上发烧，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回答。

　　林谨正扭捏在自己的小心情中，发现季思臣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
　　“你小子，都好久没来啦！”男人爽朗的拍了拍季思臣的肩膀。
　　季思臣笑笑，“我现在不是在这儿嘛。”看到林谨的视线扫过来，对那个男人说：“洪哥，这是林谨。”
　　林谨摆出一脸的笑意说：“你好，洪哥。”
　　叫洪哥的男人笑着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林谨几下，突然转过头惊喜的再度拍了拍季思臣的肩膀，“第一次见你带女生来啊！女朋友对不对？不错不错！”
　　季思臣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视线看着林谨，林谨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一紧，继而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一会儿，季思臣才收回视线，笑着说：“恩，女朋友。”
　　洪哥“哈哈”大笑，揽过季思臣的肩膀小声的说：“我看这个女孩儿挺好的啊，要对人家好一点哈！”
　　季思臣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退，瞟了一眼脸红的林谨，说：“我知道。”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去忙。”洪哥放开季思臣，笑着看着林谨，一脸长辈的慈祥模样。
　　末了又对季思臣说：“这顿饭记在我账上，我请！”说完才哼着小曲儿离开。

　　吃饭的时候季思臣突然冒出一句：“今天这件衣服挺漂亮的。”
　　林谨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弥漫了一腔的甜蜜。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季思臣牵着林谨到电影院，他买了一个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人坐在影院的长椅上等着电影开场。
　　仍旧是沉默，林谨觉得似乎他们俩之间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所以处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无止境的沉默。
　　而林谨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种不敢相信梦变成了现实的惊喜，这种惊喜却让她有点不敢去靠近。
　　就好比，那人本来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大偶像，你只是他无数个粉丝当中的一个。突然有一天他来到你身边说我现在时你男朋友，反而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每天的心理就有点诚惶诚恐，每天都沉浸在这种难以置信的生活中，但是你仍然把他当成那个高傲的大明星，潜意识里就已经认定了自己只是个粉丝，用近乎崇拜的视角来看待。
　　直到最后，大明星离开前对你说他在你这里找不到被当做男朋友对待的感觉。而你，一直都没明白过他为什么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