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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薄情郎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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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缇本想解释是花自己落下来的,可尔珠上前推了她一把,怒道:“你不知道这儿的一草一木是碰不得的吗?”
杜青缇被她推得撞到了树干上,心里有些不快,撇撇嘴,心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了,碰都碰了呢。
陆衍忙上来解围:“漪澜妹妹也没来过这里,哪儿知道呢。左右不过是一朵花。”
尔珠本来也没打算多说,但她一向习惯了被众师兄宠着护着,见陆衍护着一个外人,边忍不住嘟囔了两句:“就算不知道,爱护花草总应该知道吧。七师兄可是从不让人摘他的花的。”
“那尔珠姑娘是什么个意思?要我把花放回树上吗?”杜青缇摇头笑道。
“你!”尔珠瞪眼哼了一声,“你有错在先,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倒还不服气嘛?我可告诉你,你别以为有三师兄给你撑腰,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里!”
啊?杜青缇哑然失笑,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是你吧,来这么久了,这个尔珠可从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然而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倒也不好起争执,只作不解状看向陆衍。
陆衍心眼粗,自是猜不到尔珠的心思,也是一脸的困惑,只是向尔珠道:“师妹,漪澜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九师兄,你才认识她多久啊?还妹妹、妹妹的叫得那么亲热!”尔珠不由想起众师兄弟间的闲语,颇有不忿,“你该不会是被这小妮子迷住了吧!”
陆衍红了脸:“你你你别瞎说!”
杜青缇皱了眉:“陆公子,我们走吧。”
“站住!”尔珠伸臂拦住她,“既然你来了,我索性和你说清楚!你应该知道吧,我从小就和三师兄他们一起长大,我可从来没听说他有什么妹子。”
“所以?”杜青缇轻按额角,静待下文。
“所以?!所以我怀疑你是什么身份!自从你来了,三师兄就只围着你转了,倒好像你才是他的妻子?”说不定又是一个想要勾搭三师兄的女人,真是居心叵测!
杜青缇真是哭笑不得,陆衍没想到矛盾升级这么快,一时也是跟不上趟。
“我可告诉你,我姐姐才是我三师兄的妻!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否则你立刻下山去吧!”
杜青缇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一听这话哪儿忍得了,顿时来了火气:“你以为我稀罕住这儿么?你不欢迎就直说好了,用得着编这些莫名其妙的借口么?再者,我是不是我哥的妹妹,那也是我哥和我之间的事,还用不着一个外人来置喙吧?你算哪根葱,不嫌管得太宽了吗!”
随后看也不看对方的反应,扭头就走。陆衍在后面连叫了她几声,也忙着追了上去。徒留遭了抢白的尔珠一人在原地磨牙顿足。
经过这一场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的风波之后,杜青缇也算认清了一个事实:天山虽好,却非己久留之地。
本以为有哥哥在,就是自己的家;谁知如今哥哥成了家,自己倒成了“外人”,这如何不叫人心酸呢?
至于哥哥与自己的关系,别人信与否,她是不在乎的。只是,已然摊了牌,她又一身傲骨,倒不好再住下去了。然而哥哥还是哥哥,难道就因为别人一言,自己就选择离开?凭什么呢!
一时心内纠结不已,颇感不平衡。一连数日,郁郁寡欢。连杜圣骞也看出了她的异样,杜青缇不想令他烦心,也避之不谈。可杜圣骞是何等聪明之人,早猜出个几分缘由。只私下处置了几个师弟乱嚼舌根,又责怪了尔琳几句,怨她没照顾好自己的宝贝妹子。尔琳也是心细如丝,当日之事问了陆衍便知晓了大概,连着尔珠也遭了斥责。这下便以为是杜青缇恶人先告状,心里对她更是厌恶了几分,私下寻到机会便要为难她一番。
这日,天朗气清,很是暖和,杜圣骞难得得了空,便带了杜青缇去天山后山坡遛马。
杜圣骞给她准备的坐骑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驹子,唯有额间点点红,仿佛一朵盛开的梅花。是天山特有的云霄马。长得漂亮,性子却傲,只在母马面前才会露出温顺乖巧的一面。杜青缇给她取名“傲雪”,并在杜圣骞的鼓励下给它喂了香梨,它便也慢慢和她亲热起来,伸出舌来舔她的小脸。
“哎呀!”可惜杜青缇享受不了这种湿湿黏黏的亲热,本能地便是用帕子擦了去,谁想那小驹子竟极有灵气,见了她的动作很是着恼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将那高傲的头颅扭到一边去,对她不理不睬,于是杜青缇连忙又取了香梨哄它,并且再不敢当着它的面取帕子擦拭了。
杜圣骞见了哈哈大笑,连连调侃杜青缇。杜青缇撇撇嘴,安抚地摸摸傲雪的鬃毛,却问道:“傲雪是个少爷公子,还是个千金小姐呢?”
杜圣骞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一笑:“是个坏小子!刚好和小妹凑成一对!”
杜青缇听了自是不依,追着自家哥哥打,两人又是笑闹一番,方才上了马。
后山坡是一片雪松林,有许多珍禽异兽栖息于此。两人骑着马一进来,便有飞鸟扑棱着翅膀,不安地来来去去,将脚下枝桠上的积雪都踩落了下去。
因杜圣骞和师弟们常来此打猎,所以这次也随身带了弓箭,心里想着给杜青缇射几只猎物,扒几张狐皮什么的做些披风长靴,毕竟这里一年到头基本都是严寒,六月飞雪也不是什么奇事,担心杜青缇不适应这的气候,防寒保暖是一定要提前做好的。
而杜青缇则是羡慕又痴迷地盯着一身骑装的杜圣骞手持长弓,背上背着插满了箭羽的箭筒,英姿勃发,潇洒稳健,正如往日里小说和游戏中英俊而勇敢的骑士。
杜圣骞感觉到黏在身上的目光,便回头嘱咐道:“一会儿跟在我后面,想要什么,我射了给你。”
“好啊好啊,大哥终于要一展身手了!”
忽然,茂盛的草丛中微有响动,只一瞬间,杜圣骞取箭,瞄准,拉弓——
铮铮两响,两只羽箭前后飞出,随即是弓弦的嗡嗡声,杜青缇还不知道猎物身在何处,就又听到“嗷”一声猎物悲戚的哀嚎,声尚未断,就见杜圣骞骑马飞驰而过,返回来时手中已然拎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白狐。
杜青缇看到那两箭正中白狐的双眼,死相颇为惨烈,不由惊叫出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却道:“哥、哥哥好、好身手!”
杜圣骞见她如此,忙将箭拔了,把那白狐藏于身后的猎物袋中。心下有些不安,本是想取整张完好的白狐皮才射那狐狸眼睛,却不想吓到了杜青缇,遂问道:“小妹,没事吧?要是害怕的话,我先送你回去?”
杜青缇从指缝中向杜圣骞看过去,可怜兮兮道:“大哥,我们抓活的回去好吗?”
杜圣骞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先将她送了回去,并允诺为她抓个活的。
其实杜青缇本倒也不是十分怕,只是杜圣骞偏偏射的是眼睛,让她猛然见了渗得慌。但没过多久也就缓过来了,待杜圣骞满载而归时,一心又想着吃肉啃骨头了。
而杜圣骞带来的“活物”则是一只雪貂的幼雏,小小软软的一团白绒蜷缩在他怀里,十分可爱。
“前两年去林子时,救了一只半死的雪貂,三四个月前诞下几只雏儿,刚才见了想你肯定会喜欢,便带一只回来给你玩儿。”杜圣骞用手指拂拂幼雏的绒毛,笑着递给杜青缇。
杜青缇兴高采烈地小心接过,顺便在自家大哥颊边“啵”了一下:“大哥你真好!”
小貂雏儿玉雪可爱,一双水润润的灵眸滴溜溜的圆,刚睡醒时还张了张小嘴儿打哈欠,抖抖身上的毛,又蜷起来,厚厚的尾巴覆盖住小脸,有趣极了。
杜青缇又给它取了名,叫貂蝉,意为貂中的美人。从此整日就围着它转,而傲雪则早被她忘到了脑后,真真正正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尔珠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杜圣骞送了杜青缇一匹珍贵的云霄马,甚至还将天山圣兽之一的雪貂幼雏给她做宠物,心里又惊又怒,又是嫉妒,颇为不忿。一有机会,便以送食物为借口“霸占”貂蝉。
貂蝉吃饱睡饱,便喜欢到处乱跑乱窜,常把屋子弄得一片狼藉。杜青缇只好带着它往后山玩耍。
“貂蝉!别乱跑!”杜青缇自诩短跑健将,然而碰到这个雪貂崽子就毫无优势可言了,仿佛是故意捉弄她:向前走,小貂就往后躲;返回身,又窜到前面去;你往左,它就往右,总之就是不让你如意,害的杜青缇一路追的气喘吁吁。虽知道它听不懂人话,却也只能跟在后面唤它,实在不令人省心。
杜青缇跑了一身汗,那小貂不远不近地趴在前面,只是人一动,它立刻就窜到别处去。杜青缇不得已从腰上解下一只袋子,抓出一把葡萄干,在小貂的眼前晃了晃:“乖乖过来~有好吃的喔!”
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貂懒懒地伸头看了一眼,随即又蜷缩回去,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哎,杜青缇叹了口气,这貂儿的胃都被尔珠喂养刁了,什么食物都入不了它的眼了,平日只蛋、奶、鱼还照吃不误。在杜青缇看来,动物原都是要自己觅食的,哪里需要人去喂?若长此以往,只怕这与生俱来的能力都要退化直至丧失。就像现代的一些家猫,被人惯养的连老鼠不会捉了。
可是尔珠这丫头是不会听她的,她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偏要对着干似的,也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
忽然间,雪貂似乎变得很兴奋,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噌”地就不见了踪影,杜青缇只觉眼前一晃,视线里便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积雪了。
开始杜青缇只当是抓到了猎物,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甚动静,只得顺着雪地里的小脚印慢慢寻过去。
好一番翻找仍无所获,杜青缇气恼地团了一团雪,随手扔了出去,恰时“嗖”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扑面而来,速度极快,竟是一只羽箭挟着劲风飞来,倏地钉在了杜青缇的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