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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薄情郎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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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而行,不日就赶到了天山附近的镜花城。
可惜路途中又遇守卫盘查,耽误了些时间,原计划于城中歇息一宿再赶路,却不巧城门酉时便已关闭。于是二人只得在郊外露宿一晚。
杜圣骞随手在半空抓了片叶子,吹出一声悠长似乐的哨子,不一会儿便听“哔”的长叫声,一只金翅黑羽的鹰如受召唤般飞了过来,稳稳立在杜圣骞的左肩。
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纸卷塞进拴在鹰爪上藏于羽下的信筒,那鹰低头亲昵地啄了啄他的指尖,便飞走了。
堆木升了火,铺了软席,又将之前在锦阳买来的肉干和糕点等食物从车里一一拿出来,这才拉着杜圣骞坐下歇息。
“哎呀,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杜青缇笑眯眯地拍拍手,揉揉肩锤锤腿,自然地靠坐在杜圣骞身上。
杜圣骞心中有事,没顾上接话,杜青缇只以为他是累了,便主动凑过去给他捏肩:“哥哥辛苦了,肚子饿没?”
感觉到肩背上纤细指尖的按摩,力道虽不够大,却足以暖了杜圣骞整个心。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又亲自端了竹罐给她,温和道:“哥哥不累,倒是委屈了小妹,颠簸了一路没休息好,大晚上的还要在这儿露宿,唉。”
杜青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大大咧咧地笑道:“这算什么委屈?以天为庐,以地为席,这般亲近大自然,可不是时时都能享受得到的呢!好了好了,我们开动吧!”说吧便撕了一块肉干,先喂进杜圣骞嘴里,再给自己撕了一块,大嚼特嚼。
吃到一半,杜青缇又翻出一袋花生米,剥了壳后一粒粒抛起来用嘴接着吃,一连三粒,粒粒命中。
杜圣骞看她自娱自乐的可爱模样,便刮刮她的小鼻子道:“淘气!”
杜青缇吐吐舌头,又剥了数粒,作势要扔给他:“哥哥,接着!”
这对于杜圣骞自是小菜一碟,杜青缇虽找了几个刁钻的角度试图难为他,却都没有成功,最后索性在他接第一粒的时候就抛出第二粒、第三粒,不给他接招的时间,且从不同方向不同高度发射。
然而高手就是高手,杜圣骞见招拆招,没有一个落网之鱼。最后一个实在不及接,便用手抓住,再抛回给杜青缇。
杜青缇笑着张口接住,两人嘻嘻哈哈地玩闹起来。
饱餐一顿,杜青缇竟有些晕乎起来。开始以为是身子乏了,谁知胸里像是燃了一把火一般烧得难受,原来是酒劲上来了。要知道锦阳花酿看似清清淡淡,实则后劲十足,几杯下肚,隔几个时辰才发作。而之前的头晕脸红,不过是因口渴喝得急了,才酒气上涌。
杜圣骞便劝她回车上休息,可杜青缇看天还未黑透,竟不想早早睡了去,反而很有精神地说要给他唱歌。一张口便是“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唱的那叫一个激情四溢。
唱着唱着就唱困了,小嘴圈成一个O型打了个哈欠,就歪歪斜斜地站不稳了,杜圣骞欲扶她,她却又自个儿站直了,微微锁着眉头,转了个圈,喃喃道:“飘飘乎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奇怪,又是这个感觉喔?”
杜圣骞不解:“什么感觉?”
似乎是没听到,杜青缇扶额自顾自言:“我是不是在做梦呢?”
她隐隐听到一个熟悉的沉稳男声在问她:“你是谁?”
“杜漪澜喔。”她恍惚听到自己大着舌头回答,“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该……打!”
“那你可还记得,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这儿啊?穿过来的呗!你要问我怎么穿呐,我可就不知道啦……人家本来是去首尔看哥哥的,谁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假可是好不容易才、才请来的呢……”
“请假?”
“是啊,学院主任那老狐狸,哼,不提也罢!不论如何,我还是要回去的!可是怎么回去呢……头好疼……”
……
不一会儿,杜青缇便歪在杜圣骞怀里不动了,待传来平缓的呼吸声后,他才起身小心翼翼地抱了人进车厢。
“小妹,我们到了。”
天山脚下,杜圣骞叫醒了困觉的杜青缇,杜青缇揉揉眼睛还没睁开眼,就听到车外一阵豪爽的大笑声。
“三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景鸿!几年不见,个头又长了?”
“三师兄!还有我呢!”
“阿衍!好小子!你怎么也来了?”
“三师兄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老九怎么能不来呢!”
杜圣骞和几个师弟好一阵寒暄,杜青缇在车里一时不知是该出来,还是继续坐着。
“小妹,快出来,来见见你几位哥哥。”杜圣骞的声音里透着欣喜和欢快,明显心情不错,杜青缇忙跳下车来。
“这位是……”一个身材修长、面目俊秀,一袭浅绛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出声询问。
“哦,这是我嫡亲嫡亲的小妹,杜漪澜。”杜圣骞声音里充满自豪,尤其强调“嫡亲”两个字,同时这也是杜青缇第一次听他用自己真正的姓名来介绍自己。
“小妹,这位是大哥的五师弟,景鸿。比你长几岁,你叫他景鸿哥哥就可以了。”
“景鸿哥哥好。”杜青缇甜甜地叫道。
“哎。漪澜妹妹好。”景鸿也笑着回道。
“这位是大哥的九师弟陆衍,和你年岁相仿,你叫他阿衍就好。”
“哦。”杜青缇笑着冲他点点头。
陆衍见到师兄身边的漂亮姑娘终于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还友好地跟自己打招呼,一时脸色微红,挠着头傻笑。
杜圣骞看他这副呆傻样,笑着摇摇头:“那我们上山吧。”
两人还未回话,突然又听一串熟悉的笑闹声远远传来。
“姐姐,快点!”
“珠儿?”杜圣骞诧异道,这小疯丫头怎么也来了?来就来了,怎么把琳儿也带过来了?
“三师兄!”女孩子的笑声格外清脆爽朗,杜青缇抬眼看去,只觉一团红艳艳的身影直冲到了杜圣骞跟前。
少女红衣红靴,俏生生地立在眼前,眨巴着一双晶亮的眼,巴掌大的脸上红晕未褪,头发利落地梳成一条大马尾,额前系了坠着红珊瑚珠的丝带,整个人就像一只诱人采撷的红樱桃。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的样子,个子却高出杜青缇半头来。
杜青缇暗自打量她,她却谁也不看,只顾四处张望:“三师兄,七师兄呢?”
闻言,几个男人都笑开了,少女不羞不恼,倒也不矫情,只一个劲儿地问自己的“七师兄”。
杜圣骞含笑拍拍少女的头,转头却看那随后而来的清丽女子。
“夫君。”女子柔柔一礼,眉眼之间与少女有三分相像,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娇柔,身姿窈窕,如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佳人,一袭秋香色云缎百蝶裙,清新脱俗。一双美眸含情脉脉地望向杜圣骞,似有千言万语道不尽。
杜圣骞扶了她起来,却微微凝起俊眉:“你怎么也过来了?身子本就弱,怎么不好好呆在山上?”
女子贝齿轻咬唇瓣,正欲回答,却被一脸焦急的少女打断:“三师兄,你还没有告诉人家七师兄在哪里啦!”
那清丽女子道:“好了珠儿,早和你说了你七师兄事务繁忙,怕是一时回不来的。”
少女撅起小嘴很是不悦,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而那女子则一眼看到了拉着杜圣骞衣袖的杜青缇,目光滞了滞,怔怔问道:“夫君,这位姑娘……”
一时杜青缇又成了众目焦点。
之前她听到那女子唤自家大哥“夫君”时,就已经被惊住了。此时依旧不敢置信,哥哥竟然娶了妻子?还是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古代女子?!兀自拽紧了杜圣骞的衣袖,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嫂子”。
然这副动作神态落在尔琳的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了。思及夫君离开天山已有三两个年头,再加上刚才对自己那看似关心实则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顿时酸涩难当,本久别重逢的欢喜激动之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师兄,她是谁啊?”少女也发问了,语气颇有点趾高气扬。
杜圣骞这才为双方作了介绍,原来这两女子竟然是凌霄阁掌门的千金,姐姐叫尔琳,妹妹叫尔珠。一个温柔似水,一个热情如火。
“嫂嫂好。”杜青缇掩去心中的异样,展开笑颜,颇为亲昵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