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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薄情郎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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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杜青缇还是穿着由薄淳亲自挑选的、价格不菲的水蓝色双蝶绮云罗裙出了锦绣坊。
“哎呀!”
“怎么了?”
“薄公子……那件袍子,我忘了拿出来。”
“还要它作甚?”薄淳一脸的轻松,“放心,人家会处理的。”
“可是……”就这么扔了,不好吧。
“怕衣服不够穿么?”薄淳似若恍然道,“不然咱再进去买两件?”
“不不不不不用!”杜青缇连连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哦?那我们走吧!”
薄淳故意忽视掉杜青缇懊恼的神色,潇洒地跳上马,不等她伸出手,直接揽了她的腰单臂抱了上来,害的杜青缇心一下跳的好快。
“驾!”薄淳轻喝,高大的骏马一声嘶鸣,撒开蹄子疾驰起来。
晚风急速掠过,吹散了杜青缇的发髻。飞扬的发丝扫到了薄淳的颈间,微痒。倚在自己怀里温软的娇躯,和钻入鼻端的馨香格外诱人,竟引得他四肢异样的酥麻,而后不自觉地想要更加贴近怀里的人儿。
心里想着,身体便随之动作,强有力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自己与杜青缇之间本就狭小的空间更加缩小了。
杜青缇敏感地发现了某人的这个动作,但没敢多想,只以为是出于保护自己安全或是担心自己着凉之类。不过这样还是让她心里升起了一丝暖意,有一种被呵护被珍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贺子川也曾给予过。只是又似乎不大相同:薄淳给予她的呵护,让她多了一种……悸动。
努力忽略些微的尴尬和窘迫,杜青缇将注意力转移到路上的风景,却突然发现他们走的路线不是回薄府的路线,因为他们已经出城了。
“哎?我们要去哪儿呀?”杜青缇微微侧过头问道。
“带你去一个地方。”微微压□□内的躁动,薄淳的心里又隐隐开始期待和渴望,“很快就到了。”
再说阿鹤得了薄淳的吩咐后,便回了薄府。心里有些忐忑,少爷没事先打声招呼就走了,只怕薄老爷子又要大动肝火。何况柳夫人还在府上,这礼节上……最倒霉的是这个消息要由自己来传达——不是引火烧身是什么!
见到迎面而来的露源丫头,阿鹤忙笑呵呵地迎了上去:“露源妹妹,这是去给老爷送茶啊?”
“是啊,怎么了?”
阿鹤挠挠头,谄媚道:“露源妹妹呀,那正好,正想让你捎个信儿给老爷,就是吧,少爷今晚不……”
“你自己去说。”露源白了他一眼,准备直接绕过他走。开玩笑,她才没活腻歪了呢!
“哎哎!等等!”阿鹤一把拽住露源的袖子,瞧瞧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道,“好妹妹,帮个忙嘛……这样,你要是肯帮哥哥这个忙,我就——”
“——不帮。”露源干脆地拒绝。
这死妮子!阿鹤暗骂,恨恨盯着露源冷漠的背影,发泄似的一脚踢在廊柱上。正打算硬着头皮前去,后面恰追上来一个丫鬟,叫住了他。
“这位小哥!请等一下!”连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认得这是白日里见到的表少爷的侍从。
阿鹤诧异地转头看着她,只听她道:“奴婢是柳大小姐身边的,请问小哥,表少爷可回府了?”
“我们少爷今晚有事要处理,已经回凌云山庄了。”
“啊?已经、已经回去了?”
“是啊……”阿鹤眼珠一转,“还烦请这位姑娘把消息转递给老爷身前伺候的人了,在下先行一步了。”
“哎……”不等连笙再问什么,阿鹤已经使出提纵术离开了。
“吁!”薄淳一勒马,“到了。”
将杜青缇抱下马,薄淳向山顶望了望:“这儿离云雾峰顶还有一段路,咱们沿着石级爬上去,在天黑透之前就能到。”
“好。”杜青缇乖乖跟着薄淳走,心里却很是疑惑,这薄公子真是奇怪,大晚上的不在家里呆着,带她去这种阴森森又没人烟的地方作甚?
“也许你在想,这么晚了,带你来这种阴森诡秘又荒无人烟的地方作甚吧。”薄淳突然轻笑道,顺手拍了拍自己那匹枣红马的屁股,那马便扬蹄奔走了。
“啊?”杜青缇吓了一跳,这人会读心术么?随即故作轻松道,“我只知道薄公子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行事自是有自己的风格。”
与众不同么……薄淳轻叹,顺着蜿蜒曲折的石级往上走,直到一个拐角处。
杜青缇见他停下,以为要到了,谁知拐过去又是长长的石级,而且比刚才的还要陡一些。杜青缇跟在薄淳身后一直爬到石级尽头,却发现拐过弯仍是一段更陡的石级。
杜青缇觉得自己两腿已经开始打颤了:“薄、薄公子,还有多久才到?”
薄淳却在她身前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
杜青缇又是一吓,这么陡的石级,背人上去岂不更危险?!
“薄公子,我可以的。”杜青缇的声音很弱很小。
“你不相信我?”薄淳反问。
杜青缇摇了摇头道:“我是不相信我自己。那,有劳薄公子了。”腿突然就不抖了。
薄淳轻松地背起杜青缇:“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儿。”
杜青缇一怔,记得以前看言情小说,里面一写到男主背女主的时候,男主不都是要说“你好重”、“你真胖”之类的么?
双臂揽着薄淳的脖子,杜青缇觉得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清爽皂香味儿,感动如潮涌上心头。
“薄公子,你对我真好。”
这回倒是轮到薄淳怔了。
“我说的是真的。”杜青缇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是除了我表哥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薄淳听了,心里一时说不出的滋味,心情颇有些复杂。正不知如何应对,便发现已然到了云雾峰顶。
此时,夜幕低垂,繁星璀璨。
“好美啊……”杜青缇觉得天空离自己好近、好近,那漫空的星星仿佛伸手就能摘下。
薄淳蹲下身,让她跳了下来,牵着她往前走。
眼前骤亮,晃得人睁不开眼,前方的路绵长而狭窄,好在坡度比较和缓。虽然因强光反射看不到道路尽头,但杜青缇知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哇……”抬眼看去,杜青缇不由惊叹,只见那白光的源头正是一轮皎皎明月,只是这圆月比往常看到的至少被放大了五六倍,像一个大大的白玉盘,而薄淳和自己,就是那“盘中餐”。
“呵呵……我觉得,我们好像可以触摸到天哎!”杜青缇兴奋地伸出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这里是哪儿啊?我猜是摩天崖!”武侠小说和游戏里都有过这样的地方,而且非英雄好汉上不来!难得在现实生活中到此畅游一番,岂能不激动、欣喜?
薄淳笑看着她,微微摇头,眼里竟全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摩天崖倒是贴切,不过它已经有一个名字了,叫做摘星崖。”眯眼看了看明月,又道,“我来了这许多次,还是第一回看到这月亮这么大、这么近。”
“嗯,我们很幸运!”杜青缇笑得甜甜的,刚才的伤感早就抛之脑后了,“你经常来这里做什么?赏月、看星星么?”
“也是也不是。”薄淳走到崖边,负手而立,“心情好的时候,我会来这里;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会来这里。但不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最后都能令我身心舒畅,宠辱皆忘。”
“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杜青缇很自然地便念出这句诗文来,而后伸展双臂划出一个圈圈,“这里是你心中的一片净土吧!”
薄淳回首望她,眸色深深,银白的月光为他俊朗的侧脸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诱惑,连那道狰狞的伤疤也柔和了许多。
杜青缇被他看得毛毛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微低下头:“干嘛这么看我啊。”
“这里的美景我已看过千遍万遍;可是来这里的美人,却是难得一见,我自然要好好看一看。”
天!一本正经的薄七公子居然也会“调戏”姑娘家家?!杜青缇心里暗道,快速抬头一瞄,却没出息地红了脸,低了头。
薄淳轻笑,看着她羞恼的样子实在是可爱的紧,不过他更喜欢她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眸望着他,就那样望进他的心坎里,骨髓里,渗入他、融化他。
杜青缇可不知道这讨厌的男人在想什么,她这一低头,竟有了新发现。轻轻摸着地上那一小片隐隐的、早已干涸的暗红,她的心仿佛也隐隐的有点疼。不过想到他刚才的戏谑,她还是忍不住想捉弄他一下:“薄公子,当你心情非常非常不好的时候,你会怎么发泄你的情绪呢?”
薄淳愣了下,却听她继续道:“你该不会是狠狠地伤害自个儿吧?”
“咳咳……”尴尬地以拳掩口,薄淳的俊脸竟浮起一抹绯色。
杜青缇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仰望星空:“你应该寻找一种更具建设性的渠道合理地发泄。”
“哦?怎样才具建设性?怎样才合理?”
“比如这样。深呼一口气,呼……再深吸一口气,吸……”杜青缇坐下来,盘起腿,闭上眼,边做着示范,边说道,“跟着我做啊,光看是没有用的……”
于是薄淳只好也跟着一起做,闭目,凝神,深深呼气,深深吸气,循环往复。
“薄公子,你要用心做喔,千万别小看这深呼吸——呼气,是要把体内的浊气统统都吐出来;吸气则是把新鲜干净的空气输入你的体内,起到净化和沉淀的作用。”
“深呼吸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直到你彻底平静下来,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薄淳笑出了声,“我可做不到那么高的境界。”
“怎么会?”杜青缇微微蹙眉,“薄公子,为什么你看起来总是很压抑呢,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你。”
“有么?你一定是弄错了。”
杜青缇还想说什么,然看到薄淳眼里不再有笑意,甚至是凝了一层冰,便很识趣地改了口:“可、可能吧。”
本来两人间很和谐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冷滞。
暗自懊恼,难道是因为今晚的月亮太大、月色太美,导致自己口无遮拦了么?
唉,都是月亮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