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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此去渭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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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瑶朝我微微颔首,我还是愣在原地,还是双凤把我拉进屋去。
双凤执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递到我手里,茶水清透,幽幽的果木香气一丝丝钻进我的鼻孔里,我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这就是蜀山观雨峰采下的第一遍新茶?”
久瑶眼中微露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螭歌说张姑娘来历不凡,还真是如此,姑娘不但对久瑶的来历一清二楚,还知道蜀山观雨峰。幸好姑娘是友非敌,不然久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说完带了几分探寻意味地看着我。
我抿了口茶,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我对你的来历还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恐怕远超你的想象。我本不想答久瑶这话,但见久瑶和螭歌都看着我,只得模糊地答道:“我祖上与螭歌确有些渊源,也算是故人了。有些事情我现在也不方便讲,但我是友非敌,这是肯定的,你们放心。”
久瑶点点头。我心中暗想,不愧是蜀山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点个头都这么有气质。久瑶道:“那我们说话也不必瞒着张姑娘了。眼下启动法阵的七件玉器我们只拿到了一件,尚有六件流落在外,我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件玉老虎在东海观音岛一带。去我们是肯定要去的,只是要走哪条路过去倒是可以商榷一下。”
“走陆路经渭城去往山东半岛,随后换船去观音岛,自南面登岸呗。”我道,“渭城这一路虽然稍微有些绕远,但是沿途太平,我们路上赶一些,反而能比走另一条路快上一两天。另一条路要穿过天谴崖,虽然天谴崖不过方圆二十里,但其中恶鬼和陷阱甚多,等级也都不低,不少还是魔免或者物免的,打起来颇费工夫,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久瑶微微笑道:“张姑娘倒是清楚,我也赞成从渭城走。只是这从观音岛的南面登岸,是什么道理?”
我心一虚,总不能告诉他说,我当年打这游戏时,在观音岛这张地图来来回回耗了好几个小时,这才在偏南面的一处山洞里找到玉老虎。我“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幸亏久瑶也没有再追究。
双凤和螭歌对望一眼,双凤道:“我和螭歌也赞成从渭城走。不知胡公子现下在何处,要不要也问他一下他的意见?”
我没好气地:“不用问他,他一会儿在后面跟着走就是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说到胡卿之呢,门忽地就被撞开了,胡卿之拽着那个……嗯,是叫意兰来着,冲了进来。
意兰已经换下了那一身睡衣装,这会儿穿了件紫色的苏绣花笼裙,衬得一张脸愈发青春明媚。我最近就是看不得人穿新衣服,见意兰穿了这么条漂亮裙子,我说话便不自觉地没好气:“我们这儿谈事儿呢,不相干的外人能不能避一避?”
双凤掩嘴一笑,没准儿是以为我吃醋了,走上前去拉住意兰那只原本被胡卿之拽着的手:“这位妹妹是哪儿来的?什么事儿呀,和胡公子一块儿这么急急忙忙的。
意兰道:“外面有几个歹人追意兰……”她一边说一边怯怯地看了屋内众人一眼,我不禁阴暗地心想,这下她要纠结了,屋里这么多帅哥,究竟哪个才是她那个“命中的贵人”呢。
胡卿之拉人家手拉了一路,还被我看见了,惹得我发了脾气(他哪里想得到我是因为没新衣服穿的缘故),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时正了正脸色解释道:“几个泼皮见意兰貌美,意图纠缠,我情急之下用石头砸破了其中一个的头,于是他们叫了一大群人一路追着我们过来了。”
我忍不住一笑,这情节还真狗血,难怪楼下这会儿吵吵嚷嚷的呢。
双凤拉了拉久瑶的袖子,道:“我们也快走了,不必多生事端,不如久瑶下去,将那几人劝走了也就是了。”
我瞪大了眼睛,难道古时候的人这么单纯,找个会做思想工作的人劝劝,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了?
久瑶点点头:“也罢。”说完就走出门去,我连忙跟上。意兰也跟了过来。
我真是没有想到,所谓的“劝”竟然是这样不发一言就完成了的。当楼下那群吵吵嚷嚷、摔椅子摔碗的泼皮见到久瑶那一头银色飘逸的长发时,竟然全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互相对视着,迟迟疑疑地又不敢动作,忽然有一个人认出了久瑶白袍上的紫色云纹,轻声说了一句:“真是蜀山归仙门!声音虽轻,但是所有的人都听见了,紧接着一眨眼的功夫,这群人全都退得无影无踪。
我有些无语,怎么跟□□小混混见到了真正的□□老大似的……
那边意兰已经两眼水汪汪,充盈了感激和仰慕了。只见她盈盈拜下:“多谢大侠相救,小女子意兰不敢忘恩负义,但求随侍大侠身边,以报大侠相救之恩。”
我听得一个激灵,刚才还觉得古代人单纯呢,眼前就来了个目的性这么强的。我第一次对这意兰产生了新衣服之外的反感。
没想到久瑶的回答还要直接:“归仙门弟子不近女色,这位姑娘怕是要失望了。”果然意兰尴尬得脸色一变,我却是心中一乐,蹦蹦跳跳地随久瑶回房间去了。
这个久瑶,还是挺可爱的嘛!
双凤已经将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大致告诉胡卿之,胡卿之道:“我也赞同取道渭城。只是渭城一路虽较天谴崖太平,但据我所知,从东林镇到渭城一路颇多野怪,我们需得提前做好准备。”
双凤道:“现在久瑶也到了,一路上纵然遇到些野怪,谅来也不难应付。”
胡卿之道:“你们要分神保护我和小凡,终究是有些不便的。我和小凡不求攻敌,若能有自保能力,那我也就不担心了。”说着他带几分关切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我会画些护体、仙防之类的符,只是这些符不比杂货店买的,需得习过些道家符术的人才能替人贴上。说来惭愧,胡某玩物丧志,只学了些画符的技巧,于符术本身却是一窍不通,只不知在座几位可有会些道家符术的?”
大家齐刷刷看向久瑶,久瑶摇摇头:“归仙门的道术与一般的道家法术不相通,我爱莫能助。”
沉默间,房门忽然“吱呀”地推开了,意兰怯怯地站在门后:“意兰幼时体弱多病,为着强身健体,倒是习过些道家符术。”
我很意外,看来这意兰还真是粘上我们了,但是更意外的是,凭屋内这几人的修为,不可能没发现有人在门外偷听,难道他们真的都被美色迷昏了头?
我之前把这游戏打通关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过这个叫“意兰”的人,但眼看着这阵势,意兰就要成为我们的队友,意即主角之一了。我心里很有些不安,加上了这样一个人,故事情节接下去怎么发展,还会和我想的一样吗?
胡卿之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安,握住我的手迅速捏了捏又松开。这个小动作被双凤注意到了,她心领神会地朝我抿嘴一笑,倒弄得我不好意思起来。
我们约定了明天一早就出发,草草吃过饭后各人便都回房休息了。我睡不着,披了件衣服踱到了院子里想看看夜色,可刚一踏进院子,我便后悔了。
只见溶溶的月色下一株松树挺拔地立着,松树下的有几张简陋但干净的石桌石凳,此刻胡卿之和意兰正坐在石桌两边,一人手里执着一个小酒杯,明显在赏月品酒呢。
我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已经被胡卿之看见了,他叫住我:“小凡,一块儿过来坐啊。”
我挤出一丝笑:“不了,我困了,回去睡了。”
“困了你出来干嘛呀?”胡卿之几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就把我往石桌这边儿拽。我能够想象意兰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
我忽然起了一种恶作剧的心理,对胡卿之道:“说起来你和意兰姑娘也相处了一天了,是不是都还没好好介绍过我们呢,卿之,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胡卿之赔笑道:“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
意兰浅浅一笑:“凡姐姐与胡相公姓氏不同,想必是表姐弟的关系吧。”
我一瞪眼:“我很老吗?我看上去年纪比他大吗?”话一出口才发现重点不在这里,忙又换上一副羞涩的神情,“意兰姑娘真是说笑了。卿之他……是我的相公。”
胡卿之没料到我忽然这么大明大方地承认他是我相公,一口酒猛地喷了出来。我连忙从襟下摘下绣花小手绢,凑上去擦胡卿之身上的斑斑酒渍,也不管其实那酒大半都喷到了对面意兰身上:“相公你没事吧?”
意兰还想强装出笑容,我看她一张脸笑得都快抽了。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福了一福,一声不吭地扭头回房间去了。
我这才犯起愁来:我是不是得罪她了?明天她要是不肯替我贴符,那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