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妖怪祭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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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浴衣走往的场家的路上，夏目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过，看得他肩膀的猫咪老师很想一猫爪打翻那讨人厌的奸笑。
走到门口，猫咪老师从夏目肩膀上跳下来，“那我就送到这里了。”
“老师不一起来吗？”还以为可以和猫咪老师在一起，夏目顿时慌张起来。
“不行，我是妖怪，无法住在除妖师的屋子里。”猫咪老师说，“虽然我可以来去自如地进出，但那是因为我的力量太强大了。不过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一直呆在除妖师的结界里。虽然并非无法忍耐，但力量会被削减，而且很难受。”
“这样啊……”夏目失落地叹息。
猫咪老师不由安慰，“不用担心，虽然我无法进去，不过我会一直看着你。”
夏目想了想，“老师今天会来，是因为之前也一直在照顾我吗？”
“哼，看我心情吧。”猫咪老师羞恼地摆摆尾巴。
夏目又笑了。
但是好心情只持续到踏入的场家为止。
刚从妖怪介绍的密道钻入庭院，夏目就被乱糟糟的的场家吓了一跳。
向来如死水一样，连妖怪都在这个家沉寂得不敢出声的的场家，居然到处是匆匆来去的家仆，这让夏目惊讶之余，不由猜测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正想拉个人问，迎面就撞到了匆匆走过的山本。
“山本先生？”
“夏目君？”
两人几乎同时叫出声。
“你是从哪里……”山本的问题戛然而止。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山本向来举止冷静，到的场家这么久以来，夏目从没见过他慌张失措的模样，再加上周围到处都是匆匆跑过的人，夏目也紧张了。
空气……好像有股微妙的味道。
山本神色不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忽然伸手抓住他。
“跟我来。”山本冷声说着，抓着搞不清楚状况的夏目就走。
“山本先生？”
拉开一道和室的门，夏目只觉得空气中那股奇特的味道更浓了，困惑地张望着，就被山本推进了屋子里，还来不及问什么，就听到山本像是变调了一样干哑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首领，找到夏目君了。”
“夏目……”
夏目又吃了一惊。
在屋子深处传来的，是熟悉的的场先生的声音。
但是，这种语调是夏目从未听过的语调。
很冷静的感觉，太冷静了，几乎没有一丝人气，只剩下冷酷的味道。
屋子暗得过分让人看不清，一个影子缓缓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夏目忽然整个后背都感到毛骨悚然。
可怕……
不知为何，牙关直打颤。
一种只有妖怪才有的气息让他感到极度的危险，几乎想落荒而逃。
阴影微微一动，隐藏其中的人出现在夏目面前。
有着黑色长发和用咒文眼罩的修长男子……是的场。
夏目眼前一闪而过初次见面的时候，的场身上翻腾的黑影。
连舌头都要打结了。
“的……的场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坐在阴影里的的场定定看着夏目，忽然，冷漠的细长眼睛微微一弯。
他忽然展开手，把吓得啊叫一声的夏目拥入怀里。
“太好了，我很担心你呢。”
低沉的热气在夏目的发丝上呼出，的场抱着夏目，像抚摸猫咪一样地摸他的背部。
夏目一动都不敢动。
被的场摸过的地方就像被蛇滑过一样，让夏目汗毛竖起，但是的场古怪的反应让夏目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唯一能做的只有缩着脚，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怀里，任由他抚摸。
就算的场握起他的手指，一根根想要擦干净什么似的摩挲，夏目也不敢反抗，因为——的场先生在生气。
就算的场微笑着轻声细语地和他说话，夏目也能轻易地察觉到这一点。
一样的……的场的笑容，和其他人强装着对夏目露出的笑容是一样的……这种虚假，夏目是不会认错的。
到底的场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忍不住困惑地低下头，视线的改变让夏目下意识地看到了阴影里奇怪的痕迹。
奇特的味道在的场靠近后更浓了，忍不住朝那块污渍仔细地看了很久，忽然，夏目浑身一震。
在的场背后……被阴影拢住而看不清的污渍……
那个……是血。
空气里那微妙的味道，是甜腻的铁锈味。
沿着血迹一直往里看，躺在已经看不出红色的血迹里的，是一个动也不动的妖怪。
那个是……雨燕！
在身体僵硬了一瞬后，夏目猛地推开了的场，“燕！”
攥在手里的浴衣掉到地上，抱起燕，在触到手里冰冷的皮肤时，夏目只觉得血液都要冻结了。
“燕，振作一点！”
抱紧燕的手忽然被抓住了，夏目回头，的场正用令人害怕的眼神看向他。
“你认识这只妖怪？”
的场的声音让夏目一僵，但是只要一想到就是的场伤害了燕，怒气和对的场的厌恶感在夏目胸膛里徒然加深。
他用毫不退缩的眼神回视向的场，“没错，是我把燕带进来的场家的，有什么问题吗？”
的场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讶异，但接着就露出了笑容，“它是你自己抓的式神？真了不起……”
“才不是式神！”夏目觉得胸口快要被怒气涨爆了，“燕是我的朋友！”
“朋友？”的场的笑容一顿，“你在说什么啊，夏目？”
这时，燕醒转了过来。
“夏目……大人……”
“燕！”看到燕醒过来，夏目紧张地抓住它的手，“你还好吗，有觉得哪里痛吗？”
本来听到夏目的声音而放松了的燕，在看到的场的瞬间眼神再度变得涣散。
“夏目大……人……请快……逃……”
就算连声音都在颤抖，燕也挣扎地说道，“太……危险……快离开……除妖师……”
“燕，不要再说话了！”不忍看到燕身上还在不停流血，夏目不得不向的场求救，“快点把咒法解开！”
“你说什么？”的场漠然看向他怀里的妖怪，“只要是妖怪，进入的场家都得被这样对待的。”
“为什么……”
“啊，因为我太爱护你了，所以还没有让你看到过对捕捉到的妖怪的‘调/教’呢。不过就算这样，会对妖怪产生奇怪的感情也太可笑了。”的场露出了一丝冷笑，倏地拉住夏目的手，一下把他提了起来，“离它远一点。”
“不要！——”夏目摔开了他的手，气愤道，“的场先生才是在说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这个妖怪是无害的。就算受了伤，她也一直在担心我！她根本不会伤害人类！”
“那是它的假象！妖怪会做的只有一件事——迷惑并背叛人类。”的场冷冷地俯视着燕，“它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
“那也是因为你使用了暴力！燕它……”夏目还想辩解，但是习惯干净利落处事的的场却不打算继续无谓的纠缠。
“妖怪让人类离人类远点，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怂恿。”脸上露出了冷笑，用不容反抗的力量抓着夏目，的场不顾夏目的挣扎将他拉到屋子外面，对守在屋外的山本下令，“把屋子里那只妖怪解决掉。”
“咦？！——”
在山本答应“遵命”的时候，夏目大声喊道，“住手——”
“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场先生——”夏目慌张地抱住的场的手，“燕真的是我的朋友，是我把它带到家里来的，请你不要伤害它，它并不是会伤害他人的妖怪——是真的……”
接下来的话被的场堵住了，因为狠狠将他抓向墙壁的手臂。
“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了，夏目。我有很多话想问你，比如，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妖怪的，今天你又去了哪些地方……夏目，我很希望你能坦诚告诉我。”
好痛……
从的场毫不留情的腕力能感觉到的场压抑的怒气，但是让夏目感觉最可怕的是，即使在这个时候，的场的脸上依然带着不变的笑容。
虽然他那双细长丹凤眼就像鬼一样阴冷，一点笑意也没有。
被的场的眼神所慑，夏目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但固执低头还是坚持地解释着。
“燕是……燕是我的朋友，在一次偶然下认识的，她帮了我很多……是真的！”
“朋友？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妖怪有这种无聊的感情的？难道你忘记那些妖怪是怎样让你害怕地追赶你吗？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吃掉了不是吗！”
“并不是这样子……”夏目摇头，强劲的手腕让他声音含糊，但是他不肯停下要说的话，“虽然也有可怕的妖怪，但是也有温柔对待我的妖怪存在……在我被亲戚们推来推去的时候、寂寞的时候陪伴我、帮助我……过去我不明白……但是遇到燕后，我渐渐知道了……就像人类一样，有好的存在也有坏的一面，妖怪和人类是一样的！”
的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接着——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发出。
“原来如此，因为被人类冷漠对待，所以被妖怪一挑拨，就把感情转移到它们那边吗？”
夏目猛然抬头，“不是这样——”
但是力量的差距让他完全挣不开的场的手，甚至在的场俯下/身，冰冷地在众人面前疼爱地亲吻他，他也无法反抗。
“真是天真……你不过是被欺骗了而已。”
“不是的！——”从少年唇边漏出的声音几乎带上了泣音，不管重复多少次，似乎都传不入的场固执的心，夏目终于扭开脸。
“虽然也有悲伤的回忆，但也有许多温柔对待我的人，最后无法一起相处，绝对不光是他们的问题，我很清楚这一点！温柔对待我这一点，妖怪也是一样的。它们也是有心、会关怀别人、爱护别人的存在……对我来说，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都是一样的！”
看着面前少年坚定的眼睛，的场更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太危险了！”的场绷紧了脸。“你已经完全被妖怪夺走了心，不能让你现在和妖怪接触。”
他拉着夏目大步走着，一边冷冷吩咐停下来的山本“动手”，听到这句话的夏目顿时瞪大了眼，再也顾不上其他，他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纸门，拦住要进去的山本。
“不要——住手！请你不要伤害燕——求求你了！”
的场露出了更加不耐的表情，“清醒过来吧，夏目贵志！妖怪只会迷惑人类，再背叛人类而已。”
“不是这样的，求求你，的场先生！”夏目哀求地叫道。
一丝戾气从的场眼里闪过，“……还是说不让你在妖怪那里吃点苦头你就不会明白？”
“我……”
夏目另一只手忽然被抓住了，飞燕睁开了没有笑容的眼睛，看着夏目漠然说道，“别闹了。……作为的场家的人，你要让首领下不了台吗？”
瞬间噤声。
夏目茫然地抬头，四周围不知何时站满了人，挂着面具的人们远远地围观着这边。
隐藏的面具让他们分不出是人类还是妖怪，也看不清脸上是带着审视的眼神还是坐观的表情……但有一样是同样的。
他们混在妖怪之中，冷漠地看着自己的首领，看着混乱的场面……
心口似乎咯噔了一下，夏目猛然感到一阵背后发寒。
场面似乎静止了几秒钟，先动的是山本，他推开夏目的手，漠然向屋子走去。
山本的动作让夏目一颤，他猛然抬头，用尽力气挣开了的场的钳制，猛地推开山本率先冲进了屋子里。
“夏目！——”的场厉声推开了纸门。
抱起妖怪染血身体的少年扶在窗口，闻声抬头，映入的场眼里的，是少年的琥珀色眼睛。
映着夕阳的余晖，坚定的双眸。
那是的场最喜欢的颜色。
少年手一放，翻出窗子。
的场伸出手，但是连夏目的衣角都触不到，只看着他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快追！”“把那个妖怪带回来！”“跟上去！——”
山本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向周围的除妖师们迅速下令，而四周的除妖师在听到命令后一反刚刚的旁观的姿态，迅速地冲出了房屋。
而的场……他似乎什么都听不到，站在夏目逃走的窗户前，一下都没有动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妖怪祭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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