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妖の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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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开始，我就经常会看到奇怪的的东西，别人似乎看不见。我想那些大概是……
被称为[妖怪]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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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惨叫着从山坡上滑了下去，手腕一片火辣辣的疼，但是夏目顾不了那么多，立刻又站起身拨开身边的灌木丛跑起来。
“呜……”
喉咙像是烧起来一样，跑了这么久，其实全身的力气快用尽了，但是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被“那东西”抓住。
忽然眼前一亮，别馆的屋角就在眼前，夏目用尽力气冲进大门，身后“那东西”紧跟不舍地想跟进来，但黑色的触手刚摸到门边就像触到电一样，尖鸣着缩回了树林的阴影里。
“呼，呼，呼，……”看到这情景，夏目顿时脱力地跌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睛一眨不眨惊惧地盯着树林里的黑影。
树林里的怪物清楚地映在他的眼里，扭曲的黑色触手和圆滚滚的身体，没有脸孔，唯有身体腹部裂出一张血盆大口。
似乎不甘心放过即将到嘴的猎物，“那东西”在树木的影子里徘徊着，呆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巴咕噜噜地嘟哝“给我，给我”之类的话。
即使进入屋子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夏目害怕地跑进屋子，又往外面看了一眼，“那东西”依然紧盯着他，那看待“食物”的眼神让他不由寒战。
“……你在做什么？”
身后的声音把夏目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夏目沾满泥土踏在走廊上的赤脚。
“青……青木先生……”来人居然是别馆的负责人青木，这让夏目心里又升起另一层面的害怕，注意到男人刀子一样瞪着他的脚的目光。他不由用脚在身后擦了擦，但是青木没有再看他一眼，丢下他就径直往别馆里走去。
夏目又看向树林——那里的黑影已经消失了，总算松了口气，但青木忽然喊起来，他紧张地跟了上去。
“——花子！”
青木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大声喊道，“花子！你在吗？”
“……发生什么事了，青木先生？”一位一脸和气的老太太慢慢走了出来，疑惑地问道。
“夏目君又弄得这么脏。”青木厌恶地说道，“你到底是怎么负责他的起居的，连个小孩子都看不好吗？”
“……不是的，青木先生，是我自己跑了出去！”夏目焦急地想解释，但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反而把花子吓了一跳，“天哪，贵志君！”
老太太焦急地拉起他的手东看西看，“为什么又弄得一身泥土呢？是哪里跌倒了吗？你的鞋呢？”
“掉在树林里了，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花子奶奶轻手把他头上的树叶拍落，心疼道，“又在山里遇到狗吗？脚上这么多伤口，快过来，我给你擦擦药。”
花子的关心让夏目眼圈一涩，但是却让青木瞪圆了眼。
“我那么久来一次，就看到他这副样子，而你只有这点话想说？”
“夏目君害怕狗，在山里被追赶已经很可怜了。”花子奶奶温和地劝道，“青木先生，您就别生气了。”
“是你没教好他，让他在山里到处乱跑的问题！而且这座山里从以前开始，别说狗影了，连狗叫声都从没听过！”
“说不定是最近有流浪的野狗跑了进来啊。夏目君好好一个人，总不会在树林里无缘无故地到处乱跑吧？”
“你似乎没有搞清楚问题……”青木眯细了眼，尖刻地说，“不管是在山里乱跑也好，被野狗追也好，他自己的兴趣也好，结果都是一样的——都是你没照顾好他！”
青木的指责让老太太咬紧下唇，“……实在非常抱歉。”她佝偻着腰努力鞠躬。
“太过分了，青木先生，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青木冷冷地打断气得浑身颤抖的夏目，“我只知道我把照顾你的工作交给了她。如果不想她被我责怪，那你也该注意自己的言行。”
真是第一次有这么想揍人的感觉，夏目握紧拳忍耐着——如果他冲动了，只会让花子奶奶更被责怪——青木就是这样不留情面的人。
看着低头的夏目和花子，青木哼了哼，带着满怀的不满离开了。
他一消失，夏目和花子同时都松了口气。
“对不起，花子奶奶。”被花子拉着坐在地板上，夏目看着轻手给他擦药的花子，难过地低下头。
“快抬起头吧，贵志君，不要再道歉了。”花子叹息地拔着夏目脚底还插着的小木刺，“你不是只是去买做饭的材料吗，怎么会跑到山上去？”
“我……”夏目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说自己在路上遇到妖怪、为了逃命才弄成这样？就是不想被别人看到他自己一个人狂奔像小时候那样引起流言，所以夏目才特意往没人的山路跑，但就算告诉了花子奶奶，她又会相信他吗？
记忆里也有很多收养了他又对他很好的人家，但是每次只要夏目盯着家里角落的小妖怪问“那是什么”，或者在帮忙摆碗筷的时候多摆了“客人”的筷子……家人脸上温柔的笑容慢慢僵硬，最后露出怀疑甚至恐惧的眼神……这种事情已经多得夏目不想再增加了。
所以夏目只是低声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看着低头的少年，花子苦恼，“贵志君……你真的不用再为这件事道歉了。”
……他并不是为了跑进森林的事情而道歉。
但是就连这句话也不能说，这让夏目无法不感到寂寞。
“奶奶，为什么刚刚那么吵？”门被拉开，一个平头少年大喊着走了进房，在看到夏目的时候他眉头一皱，目光顿时变得凶狠。
“你又给奶奶添了什么麻烦了？”
“没这种事，修一！”花子连忙拉住他，“是青木先生回来了，看到夏目君从山里跑回来，有点不高兴。”
“青木先生回来了？”修一不再瞪夏目，但眉头锁得更紧，“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不是嫌这里又偏僻又乡下，一年都没来过一次吗？上次他会过来还是带这家伙过来的时候，现在也不是平时视察别馆的时间啊。”
老太太为“这家伙”的称呼瞪了修一一眼。“是最近有本家的大人物要来这里……”
夏目正在挽裤腿的手一顿。
“……所以青木先生才来看看别馆的情况。接下来这几天会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住在别馆里，他们会住在离我们较远的东苑。青木先生特别交代我要看好你们，如果冲撞了本家的人，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贵志君……”
看着面前的少年，花子苦笑，“最近可别再跑到山里了，如果你又一身泥土地出现在青木先生，恐怕他的脸色会更难看，如果刚好遇上的场本家的人——那就更可怕了。据说本家有人在议会担任高官，还有人和黑手党有联系……都是不好惹的人！修一和贵志君都记住了，这段时间要谨言慎行，千万别遇上本家的人。”
虽然依然皱紧眉，但修一还是应了“我知道”，夏目压制着心里的复杂，点点头。
修一看向眼角的夏目，咬牙道，“你可千万别给我出什么状况——每次你遇上什么事，就是奶奶没有照顾好！算我拜托你，身为这家的养子就给我有点养子的样子吧！就算我奶奶是给别馆工作的仆人，她年纪这么大了，请你多为老人家着想一下好吗？还是说需要身为孙子的我向你下跪请求才行呢！”
“修一！”
看着被花子责备而涨红着脸的修一，夏目不知如何是好地站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修一……”
修一死死瞪着他，猛地转头冲出了房间。
“修一！”花子奶奶焦急地想追出去，但是看到沉默的夏目又不迈不开脚，混乱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修一那孩子只是嘴巴毒，不知道怎么表达……贵志君，你可千万别介意！……”
“我明白。”夏目抬起头，花子本以为一定是难堪或者早已哭出来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着，那笑容奇异地安抚了花子的焦急，“修一是在担心花子奶奶，因为花子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我很明白那种感受，如果我也有亲人在的话，一定也会这样做。”
“所以不要紧，花子奶奶，请快点去追修一君吧，到了晚上山里的路就很暗了，如果修一一气之下跑上山，说不定就只有等天亮才能找到他了。”
“贵志君……”夏目的话让花子奶奶忍不住红了眼眶，但看到修一已经不见人影，她擦擦眼角的泪，“那我就先去找修一了。谢谢你，贵志君。等晚上回来一定要拉他来给你道歉。”
看到夏目连忙摆手说“不用”，花子奶奶叹息着说，“贵志君真是温柔懂事的好孩子，如果修一能向你学学就好了。”
夏目笑了笑，看着花子奶奶跑出房屋，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见，夏目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消失。
坐在原地等到太阳下山，直到看到修一满脸不情愿地被带回来，夏目才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用力，脚上就一阵刺痛，夏目才发现他的脚底还有些许木刺。
是刚刚花子奶奶急着走，忘了他脚上的木刺只被挑了一半吧，这样想着，夏目拿起镊子，一点点地挑干净脚底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妖の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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