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不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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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相亲宴吃下来，除了吴永心，可谓是宾主尽欢。
第二天都还有工作而且也不是正式的约会，相亲的男女双方并没有被安排私下继续接触，吃完了饭，眼见吴永心有王和陪着，张廷芳载着林丹桂和周家母女告辞而去，留着这两人自己打车。
到了地方，路上不让调头，王和和吴永心下了的士慢慢过街朝对面的招待所走。
“看着点儿。”一辆银色小车从吴永心面前快速擦过，王和伸手把人往后带了带：“干嘛呢，心不在焉的？”
吴永心回头笑笑，看看路两边，安全走到人行道上。
今天席上除了师兄都是女的，女方家长倒是问了师兄，但师兄并没有要酒，很体贴地征求了女士们的意见后给点了鲜榨果汁。
可没喝酒的师兄现在脸上带着红晕，看来今晚这次见面，师兄真是挺尽兴。
“有话就说。”王和被她连看了两眼，有些不自在。
吴永心想了想，问：“师兄你真打算在这儿扎根了？”
王和看她一眼：“怎么？”
“霍童……”吴永心说得有些迟疑。
“霍童？”王和不知为什么蹦出这个名字。
“霍童她说不管是去襄樊还是去柬埔寨，师兄你都是为了，”吴永心边说边看王和的反应，见他并没有不耐烦才接着往下说：“为了将来在咱院能有个更好的位置。”
“没错。”王和并不否认，停住不再走，抿着嘴皱着眉想了想才对着也停下来等他回答的吴永心开口：“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也听见了，我要是想回W市，一点儿问题都不会有。”
对，周家妈妈说了，要是相亲这事儿真有门儿，愿意让周白茹跟着男方走。那师兄这样说的意思就是——
吴永心笑起来：“师兄你……你对那女孩儿印象那么好？”
王和也笑：“不是你和你家那位先帮我把的关吗？张医生约我的时候说了，你们夫妻俩都看准了，觉得这人不错。”
“是还行，”吴永心点点头，“不过咱医院也有不少条件不错的。”何必舍近求远？先不说医院的人都知根知底，就算是周白茹愿意跟着师兄走，走起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现在工作难找，周白茹在南宁的教职既稳定又有前途，跟着走就意味着连根拔起，现有的一切都得从头再来，那么容易就能放弃？万一不行那就得两地，她不看好这个，两地的苦，她吃过。
当然也可能是她自己小心眼，周白茹不见得像她觉得的那么一般，只是师兄就像她自家人一样，在她看来各方面都挺优秀，为了自家人，怎么挑剔应该都不过分。
王和却没理她的后一句话，抬脚又开始往前走：“跟她，没戏。”
吴永心不明白了：“啊？”
王和笑着说：“就张医生介绍的她家那环境，一般人攀不上。”
话不是这么说，以前刀美人家的条件照周家也不差什么，师兄不是也跟人处过？
王和头都没回：“之前我处过的那个不就垮了吗？呵呵，饭桌上人说的那些都是客气话，师兄我也就是在你眼里还可以，别人没那么当回事儿的。”
吴永心张嘴想劝，话还没出口就听见王和最后一句——
“就是可惜了你们夫妻俩的这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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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把门关好，施承泽冲厨房里招呼。
范桂玲端着盘菜出来，一抬眼看见了他，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出来，把菜拿到饭桌上放好了这才走出来到儿子跟前，等看清楚了她不由大吃一惊：“你化妆了？”
施承泽非常不自在，换好了鞋就往厕所冲。
等他洗完了出来，范桂玲还是不依不饶：“咋回事儿，真化妆了？”
施承泽脸上还滴着水就往饭桌旁边坐：“啊。”
一大男人化啥妆啊！范桂玲还是盯着他不挪眼。
施承泽没办法：“有人找我出书，需要配照片。”
家里相片一堆，跟这有什么关系？范桂玲就是不懂。
“现照的，跟咱平时照相要求不一样，上了点儿粉。”施承泽已经开始吃饭。
范桂玲还在旁边纳闷：城里人也是怪，大男人照相还要化妆！早年照相嫌不好看是往照片上涂俩红脸蛋，现在不都要什么自然吗，怎么还往真人脸上涂开了？
再看看吃着饭还愁眉不展的儿子，她的心思又绕开了，张嘴就说：“哎，我昨儿跟你说的，你得听进去——”
话没说完听见门铃响，范桂玲抬嗓子就喊：“谁呀？！”
施承泽做个手势：“妈你吃饭。”自己站起来去开门。
“承泽，有空吗？”来人问。
“承儿？”范桂玲在里面没坐住也跟过来了，看见这人，先是一愣，继而惊讶。
王佳对着老太太打招呼：“阿姨。”
范桂玲看看她再看看儿子，皮笑肉不笑地点个头：“啊。”承儿倒是跟她提过这人也回学校教书来了，之前一直没碰上，今天这么看，这丫头的气势比早年读书的时候看着还压人，得亏承儿没娶她，这性子他哪压得住。
施承泽两边看看，他娘脸上“她来干嘛”的意思很明显，王佳立在门口一定要进来的态度也很坚决，想了想，他侧身：“进来吧。”
王佳很高兴，两步跨进来回身带上门。
施承泽眼看着范桂玲转身就走回饭厅，嘭地在饭桌边坐下。
“吃饭呢阿姨？”王佳走进客厅，隔得远远地，提高声音问。
“嗯。”范桂玲哼一声，边划拉筷子边拿眼角扫自己儿子，他敢问“吃饭没”这话试试！
王佳也没在意，转头往书房的方向看看，问施承泽：“有事找你，能聊聊吗？”
范桂玲眼一瞪，媳妇儿不在家，这人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无奈儿子挡住了她的视线，施承泽拿起遥控器按灭了电视，手一指客厅沙发：“行，坐。”
这还差不多。范桂玲竖起耳朵听。
“承泽，公开课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嗯。”
“学院里……”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完了还是那女的说话：“学院里让我写检查。”
“嗯。”
“可我觉得我没错。”
承儿还是没吭气儿，想啥呢？
那丫头倒是声气越来越高：“学生也没错。我俩的观点是不同，但那是学术争论，学院也要处理他，简直荒谬！专家组来评估不就是为着了解学校学院的真实情况吗？争论怎么了？争论说明有问题意识，有问题意识才能真正做出学问！为什么让我们写检查？我们有什么可检查的？学校是讲坛不是政坛，这么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可笑！”
又安静。
范桂玲向客厅看看，那丫头盯着承儿等他开口，承儿盯着黑掉的电视，半天才有声儿：“你说的道理都对，写不写检查你自己拿主意。”
那丫头听得两眼锃亮：“你也这么觉得？可学校说……我要是不写就得辞职，你说——”
“那就辞职。”承儿站起来来了：“学校有学校的体制需要维持、你有你的学术态度要维护，既然都试过了合不来，那就分开。我晚上还要给改书稿，就不留你了。”
这就过分了。
范桂玲放了筷子走过去：“承儿，怎么说话呢？还没吃饭吧小王，一起吃点儿？”
王佳头都没回，还盯着施承泽，半天，昂着头僵硬地站起来往门外走。
施承泽也不吭声，跟着送到门口，看着她低头把脚往鞋里塞，听见她恨声说道：“施承泽，我看错你了！”
不等他再往外送，王佳疾步走到门外，回手把门压上，砰地一声。
已经跟到客厅的范桂玲看着儿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上她牵牵嘴角：
“妈，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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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话里带着怒意，她听得出来。
可她骗过了师兄骗不过自己。
回到宿舍，小刘又不知到哪屋串门去了，吴永心关上房门，坐到书桌前开始发怔。
——“我在你的打算里吗？”不到一星期前，师兄这么问她。
——“呵呵，没事，我初来乍到，多交些朋友也是好的。”刚才的相亲宴上，师兄对着廷芳妈妈这么客气。
给了她一闷棍。
——“我不是郑浩。”再早一些，她对着承泽信誓旦旦。
于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自己脸上。
这就像女人照镜子。她不爱照，所谓不要人夸颜色好，觉得那没意义；偶然间照到才知道，不是没意义，是对自己太自信，真正照仔细了，自己没那么美，一样是斑斑点点坑坑洼洼。
师兄为什么一耽误就是这么多年，她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地说自己没有一点儿责任吗？
难怪说不要指着别人骂，一根手指指着别人的时候，其它几根从来都是指向自己的。
心情灰暗到极点，手机叮铃铃地响起来，吴永心摸过来看一眼。
妈妈打来的，不能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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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承泽在书房里整理书稿才刚刚一会儿，听见外边客厅里电话铃响，范桂玲把它接起来：
“啊，永心啊……我都挺好的。嗯，承儿都带回来了，我看着了，得空做了吃……你在那边还好不？……不是，在这儿是挺好，但家里有活儿，地里不能荒，还是得回——”
“妈。”施承泽从书房里走出来，伸手要电话。
范桂玲对着电话那头笑：“行行行，我都知道。好好好，承儿在旁边着急要跟你说话，等等啊。”一回头已经收了脸上的笑，做个眼色，把话筒递给他。
施承泽接过来，身体一背：“永心？”
“嗯。”那头声音低落，缓缓传来：“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送了干货过去。”
“嗯，之前有课。”
“哦。我听妈说，妈要回去了？”
“是，下周走。”
“哦。”没了声儿。
“学校最近评估冲刺，很忙。”感觉到范桂玲走过来了，施承泽再背一背：“而且学院里出了点儿事。”
范桂玲已经听到这一句，急得上来挤眉弄眼。
施承泽没理，听着那边的悄无声息：“和王佳有关，闹得不小，可能会要求她辞职。”
范桂玲在旁边直跺脚。
施承泽还接着说：“她刚来家里了，问我意见，我觉得她辞职也比较好。”
那边只有永心的鼻息声。
好吧，她还是不愿意谈这些。施承泽换个话题：“月底桂林有个会，到时候我过去——”
“会议不是有自己的议程？不行就不用过来。”
“今天很累？”施承泽在这头听着她一直声气不高，想起另一件事，于是说：“永心，你们那食堂不行，我看你们宿舍里有地方，实在不行你自己买个电磁炉自己做，或者出去吃也比在那儿吃强。晚饭吃了吧你？”
“吃了，”吴永心低声慢慢说：“……今天张姐请客。”
“哦？有什么喜事？”
范桂玲正恨自己儿子脑子木，着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一抬头却看见施承泽握着话筒僵在那儿。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