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排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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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着廷芳她们感兴趣，她这里也实在是太热闹了一点。
比起上次承泽的不期而至，王和的出现更让吴永心觉得出乎意料。
但人已经来了，其它的可以暂时放一放，大中午的，得先找地方给师兄接风。
“接什么风啊，我昨儿就到了。”找了一家本地风味的饭馆，点了菜安顿好，王和夹一筷子炒鹅肠，脸上笑笑的。
吴永心听得一愣：“那师兄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找她？
“我到得晚，也累，找了家旅馆先歇了歇。”
吴永心点头：“哦。”
王和还接着说：“我想着吧，你一个人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反正咱都出来了，还是在一块儿能有个照应。”
师兄说话做事很少这样露骨。吴永心不知道该放什么表情在脸上，舀汤的手停住，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王和见她不自在，也停了筷子，僵着脸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哈哈大笑：“哄你呢！无国界又不是我家的，哪能想上哪儿就上哪儿。干丹的同事听说咱南宁这块儿要招一个临床医生，向我打听——你们这边招人，这事儿你知道吧？”
吴永心嗯一声。她也只是前两天隐约听同屋的小刘提过，没怎么放在心上。而且，现在她听了半天也没听出这事儿跟师兄有什么关系。
“干丹的条件太艰苦，吃不好睡不好的，”王和一副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个富贵命的样子：“我一听那同事说，就寻思着，有回国的机会干嘛还便宜别人，还是我自己回来养着得了。”
吴永心却还不至于天真到相信他这番话。师兄要是愿意养着，这几年不会这么到处折腾。这回门诊要招的临床医生，全职兼职都行，主要考虑的是本地人，工作内容就是协助门诊的日常诊疗和病人随访，有时候甚至只是帮忙咨询小组和Adrian他们外展那边管理病人资料。人生地不熟的，师兄这样千里奔袭，不成的话，之前的工作全都耽误了；成了，W市二院的主治来做这些，也是个杀鸡用牛刀。
她还记得当初师兄拿到去干丹的派遣证时眼睛里的豪情万丈，现在却来说怕苦待不下去，叫人怎么相信？
可这背后的原因，她不敢问。
王和见她不说话，又笑开了：“怎么，不欢迎？还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我可知道我们吴医生在这儿的工作学习有不少人夸。”
“不是，师兄——”
“哈哈，你还当真啊？”王和扒了两口饭：“你就是不欢迎也晚了。早上我已经面试过了，还行，这几年总算没白混，比那些毛头小子多少有些优势，人拍板了，要接收我。”语气轻松地一口气说完，然后冷不丁地换个话题：“你也在那个招待所里住？”
吴永心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问你住在哪儿。我跟人说了，要是要我呢，我立马就可以开始上班，人就给我安排了住的地方，门诊隔壁的那个招待所。”
“哦，是，我们外地的都集中住在那边。”
“你那屋环境怎么样？”
“还行。”空间不算大，但她和小刘两个女的住也够了，除了周末，每天也只是回那儿睡个觉。不过师兄问这干嘛：“怎么了师兄？”
“没事，随便问问。”王和却收了话头：“五一怎么安排？回家吗？”
“时间太短了，”只有三天，来回一趟麻烦得很。而且：“这边的同事约好了就在周围转转。”不过现在师兄过来了，同事那边可能需要推掉。
王和却另有打算：“那算上我一个，你那些同事不介意吧？”
吴永心愣了下：“……不会。”小刘正苦于找不到机会打听师兄的事儿，这下子怕不要乐疯。
王和对这些根本浑然不觉：“行，就这么定了，快吃吧，吃完了我还想回去再睡会儿，年纪大了，折腾一趟没个一两天还真缓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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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承泽从这儿回去之后，白天的短信没了，但每天晚上的电话照旧。前天还问她五一回不回去，她说不回，他听了倒没多问，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正常反应。
结婚前她就没怎么过过黄金周：妈妈大半辈子都陪着爸爸在外地跑，退休之后回到W市就再没出过远门；而她自己的课业压力大，每逢五一、十一也就顺理成章地在家对付功课顺带陪陪妈妈。
结婚之后的第一个黄金周，承泽告诉她他学院里组织旅游，可以带家属，问要不要一起去。她要值班，而且正赶上例假停了将近三个月之后又来，血崩似的，上班都是在强撑，更不要说出去玩了，只能推掉。
那以后承泽也就不再问了。每次碰上足足七天的休息，她没班的时候两个人就到超市商场逛逛，把之前家里缺的东西补补货；她有班的时候他就独自在家看书做饭，等她回来了再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
——她也劝：“你自己报名去也是一样。”都是学院的同事朋友，总不至于玩不起来。
——他回她回得很简单：“懒得动唤。”
她觉着这是真话，因为他平时就不是爱动爱玩的人，第一次长假问她时被拒绝，搞不好他也乐得轻松。
也好，要没有这些长假在那儿垫着让他发奋写文章，承泽不能这么快就评上高级职称，荒废长假只是失之桑榆，其实就连是不是“失”都不一定。
现在七天变三天，别人会抱怨旅游不能走远，承泽？恐怕只会嫌看书的时间不够。
“想什么呢你？走走走，一块儿！”吴永心走神正走得欢，被表演场上冲下来的小刘拉了一把，整个人踉跄了下，站起来。
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刚才的节目已经结束了，民俗园的工作人员正在往下撤竹竿，王和站在场上笑呵呵地冲她招手：“永心，来，咱们一队。”
吴永心听岔了，心上一惊，还好小刘另一手拽着外地过来看她的男友，嘴上直嚷嚷“就是，咱们四个人，正好一队”，她这才放下心来，几步走到王和面前，看他满头的汗，边把脚套进板鞋里边笑：“师兄，没看出来你这么能玩。”
刚才的竹竿舞，园里这些表演的姑娘小伙在示范之后直接冲到台下拉人，她运动神经差不敢上，师兄倒大方，被人小姑娘手一牵就走了，刚开始的时候节奏没掌握好被夹了几下，后来很快调整过来，玩得不亦乐乎。
王和兴致的确高，等吴永心在前面完全站好了，这才站进最后一个位置，手搭到她肩上说：“花了钱进来不就为着玩？”
小刘听见他们在后面聊，手扶在男友肩上还不忘回头交待：“准备准备，我喊一二一，咱们要赢啊！”
吴永心看看左右两边其他热火朝天的队伍，再被前后这两个人的热情一催，不由也兴奋起来：“好。”
民俗园的工作人员一声哨响，场地上噼里啪啦的板鞋敲地声顿时乱作一片，几队人马嘴里左右左一二一的吆喝轰隆隆地炸向场边。
没赢，六支队伍里他们排第三，很中庸的成绩，得了几个花花绿绿的绣球当奖品，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出了表演场。
“永心，你们要去哪边？”小刘问。
就随便逛逛，她没有特定的路线和目的地。吴永心摇头。
王和在一旁开了腔：“分头行动吧，咱们约个时间门口见。”
小刘欢天喜地地点头：“好，十二点半，门口见。”说完拖着男友走人。
吴永心还望着两人的背影发呆，听见王和笑着说：“走吧，人要享受二人世界，不愿咱跟着碍事儿。”
跟着人潮慢慢走，虽然挤，但并不影响他们欣赏四周青砖黑瓦古色古香的风景。
“你和……你那位？”王和问得含蓄。
师兄来的这两天意思表现得越来越明显，吴永心也不回避：“有点问题，正在解决。”
王和偏头看看她，笑一下：“离着一千多公里解决问题？”
吴永心也笑：“是比较麻烦，那也得解决。”
“还没想好？”
“基本想好了。不过，不是我想好了就行。”
“他那边？”
“嗯。”吴永心转头正视过去：“师兄，这是我自己的事儿，咱不聊了行吗？”
“行。”王和很好商量：“我就是想知道，问题解决了之后呢，你的打算是什么？”
吴永心这下呆了，没想到她什么实质内容都没说王和也能看出她想决裂的心思。
王和不笑了，转过脸来看她：“我在你的打算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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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再见啊。”回来的路上下了场雨，他们四个人身上都沾了点湿，站在招待所跟前，小刘淘气地跟王和道别完，又促狭地看看吴永心，低声笑着说：“已婚妇女不许做坏事！”这才蹦跳着跟着男友去了他的房间。
“再见。”王和微笑着回礼，然后对上吴永心：“上去吧，回屋歇着。我只是排个队，让你知道我的想法，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她知道，师兄也应该知道她现在不可能跟他作任何说明，更不要说承诺了。先不论她对师兄没想法，就算有，这种状况下说出来，她和自己骂过的郑浩还有什么分别？
吴永心抬头盯着王和不闪不避的脸。这招待所是早年的干休所改的，很老了，楼道前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路灯，半明半暗，师兄脸上的坦然却一览无余：“师兄……”
“上去吧。”王和也盯着她看了两眼，最后还是笑了笑，挥挥手向隔壁的二号楼走了。
一直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楼口里，吴永心才回身上楼，缓缓地摸到自己门前，听见有人喊她：“吴永心。”
她恍惚抬头，施承泽一手挽着外套一手拎着行李包，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找不到话说，吴永心僵着动作摸出钥匙打开门，自己先走进房里，听见他在身后跟进来，房门“嗒”地一声轻轻合上。
房间里一片黑暗，施承泽立在原地不动。
叮，吴永心拧亮了桌上的台灯，在桌边坐下。
施承泽还是站在门口，维持着右手挽行李左手拎包的姿势不动。
“师兄。这边招人，录用了他。”
吴永心。
“今天过节，同事拉着我们一块儿出去玩。”
吴永心。
“师兄问我，将来的打算里有没有他。”
“吴永心。”
吴永心抬头：“什么？”
“你将来的打算里，有没有他？”
“……”
屋里有两张床，左边的一张，床头柜上放着上次岳母让带过来的盒子，施承泽走过去把行李袋放下，在床边坐了：“郑浩和潘叙兰正式离婚了。”
吴永心盯着台灯，眼神有些困惑，然后明白过来：“……哦。”
“很快就会和清芬结婚。”
“哦。”
“吴永心，你的打算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吴永心转眼看他，似乎比他还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郑浩。”
吴永心目光澄澈，对，她不是郑浩。
施承泽站起来，也走到桌边，隔着书桌弯下身。
吴永心的视线跟着他由上而下，由远而近。
施承泽还带着屋外雨后土腥气的嘴唇贴上她：
“你不是郑浩，郑浩对潘叙兰没感情，你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