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の狐言乱语》暮晓爱

18、地刹镇魂钉

　　“你会答应我的……我知道……你从没拒绝过，给我，我要的……”

　　我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想看见接下来的一幕，他们是亲兄妹不是嘛。我的梦境又变成了现实，我痛恨这种感觉！！！

　　这次不等小冰和魅兮上演兄妹不伦恋的戏码，我就飞快的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昨晚的事情，直到半夜四点我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早上睁开眼时发现外面的天还不是很亮，而且下着雨，雨声很大，打的玻璃窗噼里啪啦的响。下楼洗漱，然后发现冰箱里几乎弹尽粮绝。

　　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听着大雨敲打着落地窗，手里握着电视遥控器不停地变换着频道。好静啊，诺大的房子突然之间只剩下我一个，仿佛从来只有也我一个。小冰和魅兮不约而同的消失了，我忍不住的在想，他们是不是私奔了？或者，他们根本不是兄妹，根本就是一对情侣？又或者……

　　女人似乎天生就爱给自己提一些自我摧残的、假设性的、白痴的问题。而尽管知道这些问题不会有满意的答案，却仍然顽固的纠结自己，就好比现在的我。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跑着，肚子也不甘示弱的凑起热闹来。可是我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去给自己煮碗面。

　　“给你讲故事好吗？”细柔的女子声突兀的在身后响起，我猛地坐起身，回头望着魅兮。

　　“干嘛这么看我，我哥哥没和我在一起。想听故事吗？不收钱的。”魅兮晃了晃手里的包子，朝我媚眼迷离的笑起来。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意志薄弱的人，为了包子我决定听她讲故事。

　　少年所住的村庄失火了，很大的一场火，以至于只活了他一个人。魅兮原谅了他迟到的事情，不是因为失火，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能失去他。

　　自此之后，经常会有上山砍柴的农夫看到一个俊朗的少年身边跟着一只雪白的狐。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的身份？”我大口的咬着包子含糊不清的问。

　　“开始没想过，可后来想要说了，却又不敢了。”

　　“为什么？他不是很喜欢你嘛，狐狸都能喜欢，变成人了反而不喜欢了？”

　　“是不自信~~~~”

　　没错，因为不自信，因为害怕少年会不接受她狐妖的身份，所以魅兮始终保持着狐的样貌。

　　直到有一天，魅兮接到消息，自家的亲人被封为西王母驾前神兽，她必须回家接受封赏，这才下定决心开口同他讲话。

　　魅兮告诉少年，自己是神狐，因为有急事需要处理，必须离开一阵，并且要求少年不许成亲，直到她回来。

　　少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魅兮想，等到封赏大典结束，就去请求爹娘准许她嫁人。却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福气对自己来说，竟然是致命的灾祸。”魅兮望着大雨瓢泼，淡淡的讲述着。

　　魅兮的父母得知她与凡人相恋，便大发雷霆。从此魅兮被狐族禁足了三百年，当她被准许离境的那天，她毫不犹豫的返回了与少年日夜相伴的茅屋。可惜，沧海桑田也只是弹指一瞬。

　　魅兮站在茫茫人海之中，却再也望不见那个让自己挂念了三百余年的清瘦的背影。

　　她并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和家族的势力，终于在寻找了百年之后，在万人的欢呼雀跃中再次看到了他熟悉而清澈的笑容。可惜，他的身边已不再只有她一人，他是一国之君，三千粉黛，莺声燕舞。

　　“那~~后来呢？”我双手抱膝窝在沙发里看着她。

　　“后来，我凭借自己的美貌与智慧，成为了她唯一的，也是最爱的王后。”魅兮的笑容自信且跋扈。

　　“照这样说，历史上应该有记载才对。他是哪一朝的君王啊？”

　　“不记得了，太久之前的事了。好像~~~那个时候，他们叫我妲己，对，是这个名字。”

　　凌晨2点，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告诉我，她是妲己。我应该怎么做？去厨房拿把菜刀直接砍了她？还是仰天大笑，曰‘人生如戏’？小冰你个该死的！怎么还不回来，我要告状，你妹妹恐吓我！！！

　　然而小冰始终没有回来，魅兮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说，自从那次短暂的相逢之后，天界得知了她的恶行，被降罪是必然的。她自己倒没什么，只是连累了其他人，她至今都不能原谅自己。

　　“你的男人后来怎么样了？”

　　“那时，我被天罚险些丧命。全无力量去保护他，一时间音讯全无。直到前些日子，我才在一个贫乏的国度找到他。而他，却投身在一个猎妖世家。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魅兮的眼中盈光闪烁，强忍着心酸不肯在我面前流泪。我忽然有些同情她，觉得她只是个想要被爱的痴人，仅此而已。

　　“你家不是有位很厉害的亲戚，难道不能帮你吗？”我问。

　　“他？说来也巧，那时候他迷上一个女人，比我搞得动静还要大，别说护着我了，连他自己也是一身的骚，自顾不暇呢。”

　　“原来如此，可你男人不记得你，你有什么打算吗？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想起你吗？”

　　“办法？当然有，只是今非昔比，能帮我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心高气傲的男人了。”

　　“你是在说小冰吗？”我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她就是在影射小冰。

　　“我在说故事。”

　　同上次一样，她又在我的眼前消失了，在说完故事之后。

　　小冰曾经是神！这会是真的吗？他们真的不是情侣关系？！还有那个让小冰自顾不暇的女人，她又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开始好奇小冰的过往，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奇自己为什么如此好奇这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真的~~~~只是好奇吗？

　　大雨后的清晨，天空逐渐放晴，晨曦中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清爽干净。听了一夜的故事，我走进院子让清凉渗透皮肤，沁入心底，才发觉一直生活着的这片院落，竟然有如此纯净的美。

　　残留在树叶上的雨丝滴滴答答的落入脚下的水洼中，激起一个个小小的涟漪，我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身影模糊不清。

　　也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当真听到了那一声沉沉的叹息，抬起头时小冰正站在我的对面，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静静地看着我。

　　他从未这样看过我，这样安静，这样细致，所以我第一次长时间毫无杂念的回望着他，第一次在他冰冷凌厉的眉眼间隐约的瞥见一丝无奈与疲惫。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我想问的。他还打算在我这里逗留多久？我也想问的。他会不会带着魅兮一起离开？我更想问的。但是，当他静静地走到我面前，我竟然只会说：“累了吧？要不要~~~~~~~”

　　“离我远点。”轻描淡写，他消失在我身后的客厅。

　　是我错了吗？我再一次郑重的问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