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地刹镇魂钉 ...
-
小冰回家了，带着他的冰脸，忽冷忽热与我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我不明白，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究竟为的什么，总让他用那种‘被杀了全家’的纠结眼神看我？
而这似乎还不是最糟的。
因为我竟凭空的冒出个特异功能来——白日做梦。
确切些讲，是随时随地毫无征兆的睁着眼说梦就梦。
美好说‘那叫愣神！’长时间的愣神；老梦说‘那是神经衰弱恶化的表现’；但后来，小冰说‘那叫移魂’。说俗着点，叫灵魂出窍。
最初发现自己不对劲，是在回家后的第三天。买午饭的当口，在十字路口遇到红灯。我同美好嘻嘻哈哈的边聊边等红灯变绿，几分钟的等待后我习惯性的看着指示灯变换颜色，习惯性的走过斑马线。当我穿过斑马线到达对面时，脑中却乍然一声惊雷“小爱姐！！！”
倏忽，电影倒带般，身体不听使唤的飞快回放着来时的过程，当一切停下来，竟发现自己正站在原本等待红灯的地方，纹丝未动。美好看着我的眼神满是诧异甚至夹杂着一丝恐惧。车水马龙的大街，两个女人相视愣怔着。
她说我愣神了，很专注，大声地喊了好多次才有反应。而这期间，她不止一次的试图推动我的身体，而我却僵硬的像个石像。
此后不出半个月，我‘愣神’的症状开始恶化。次数和时间都在快速的增长变长，当我魂游天外将近二十分钟，被美好一盆冷水迎头泼醒的时候，这才觉得事情似乎严重了。
被老梦硬拖着来到了一家名叫“心慈”的心理诊所，她说，主治医师毕业于美国Stanford University大学心理学专业，刚回国不久，很专业。
我所生活的这个城市，看心理医生，绝不像看个头疼脑热这么简单。而我知道的心理咨询也大多是医院的一个科，类似耳鼻喉科之类。像眼前这样颇具规模的心理诊所，别说是这等中小型城市，就是那些繁华大都市都是少见的。
而这位主治医师更是让我惊叹不已。她温柔的看着我说‘她叫月心慈’，贼琼瑶式的名字。不仅名字琼瑶，就连人长的也堪比琼瑶阿姨女主角还要女主角。光看那双温柔清澈的眼睛，就水灵灵的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即便如此，仍然没敢把自己魂游天外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月医师，只避重就轻的说了些不痛不痒的事。尽管她是专业的，尽管她温柔的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我却仍然害怕与她一番攀谈之后，她会开给我一张重度精神分裂的诊断书。
不想被当成疯子，不想看到他们异样的眼神，那总会让我想起儿时住在福利院里的那些孩子。
还好她只是叮嘱我要多休息，遇事想开点，说我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心理堆积的事太多，需要找人舒缓压力。
多么温柔善良的女人，她让我想起山间清澈的泉水，干净的沁人心脾，妥帖的恰到好处。
当我回到家，看见窝在沙发里冷言冷语的小冰，越发的感到他面目可憎。
转身，径直上楼．．．．．．
“去见谁了？”当我抬脚踏上第三层台阶时，他忽然开口恶狠狠凶巴巴的问。
“店里客人海了去了，我知道你说谁！”没给他好脸色，因为讨厌他傲慢无礼的霸道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再没出来。
翌日，晴空万里。美好谎称学校搞活动，请假和男友约会去了。初秋的阳光清爽的撒在脸上，我也懒散的无心工作，干脆关了店门约了老梦去喝咖啡。
“化了这么精致的妆出来约会，对方是黄脸婆也就算了，竟然都不正眼看我，没天理啊。”老梦怪声怪气的刻意调侃。
“大姐，黄脸婆还没给你结账呢，还没卸磨就想杀驴啊。”透过玻璃窗，我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车辆中，一辆红色马自达特别显眼的停在等待红灯的十字路口。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她。
“我这不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嘛，瞧你那脸色，蜡黄蜡黄的像个死人，我说，你那‘愣神’的毛病好点没？”
我没有搭理她，仍是看着窗外那辆跃跃欲试的马自达。
“哎！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啊？”
“啊？！”老梦伸展开爪子在我脸前猛晃，我也只好收回视线看向她。
“你怎么个意思？叫我出来也不说话，窗外有金子啊，让你跟盯贼似的盯着！我问你病好了没？”
就在老梦喋喋不休的当口，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不由得使我探长了脖子一看究竟。
虽说隔着宽大厚重的落地窗，但那股血腥味似乎丝毫未受影响的钻进了我的鼻子里，呛的我一阵干呕。
出事的正是刚才我一直盯着瞧的红色马自达，车轮下血肉模糊的身体红的异常刺眼，那是个年近花甲的老女人。
街道上很快的挤满了围观的行人，接着是警车，救护车……
“好多了！”于是我收回视线，谈谈的回答。
突兀的回话，使老梦惊讶的牵了牵嘴角，很不自然的看着我。确实，二十分钟的反射弧显得太过冗长且不合时宜。
而原因却是我昨晚的梦。梦境中的红色马自达张扬而激情，年轻的车主人看着红灯变绿，猛踩了一脚油门，不幸碾过了追着博美犬突然冲出来的老人……
因为不能确定梦境是否只是梦境，因为梦中的血腥味太过真实，这才极不仗义的拉了老梦到这里喝咖啡，以便验证那些我极不情愿去证实的东西。
所以，当她关心到我的病情时，我又怎能轻易地说出好或不好呢。
“真的……好了？”她不相信，我听得出来。
“恩，真的不再‘愣神’了。”换了一副没心没肺的嘴脸，才让她有稍许的放心。
“我就说吧，月医师很厉害的，药到病除……”说她精明，有时精明的像个奸商，说她神经大条，这不，现在她像个跑江湖卖艺的杂耍艺人，正口沫横飞的为月医师做起广告来。
我也只是笑，月医师的确是个好人，但我也的确不是“神经病”。眼睛正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却意外的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看到正从上走下来的月医师。
“哎？那不是月医师吗！”没等我说话，老梦便先一步打起招呼来。
“小爱！梦云！你们也在啊，真巧，我刚打算去你店里找你呢，小爱。”月医师温温柔柔的笑着，同张扬艳丽的老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有些意外。
“没什么，朋友从国外带了些花草茶，味道还不错，打算拿给你尝尝。”说着，她打开手提包，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我手里。
从来都是病人给医生送礼，哪见过医生主动讨好病人的，我总觉得却之不恭，但也不好推辞，直觉得她人真的很不错。不仅外表美丽，就连内心都那么温柔体贴，那么惹人喜爱。
大家闲谈了几句，她突然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便急匆匆的赶回了诊所。
“行啊你，说，你们两是不是有奸情？还特意给你送东西。”月医师前脚刚走，老梦便像个是非婆子般开始打听。
“也没多熟，只是前些天她偶然间发现“兰秀”是我开的，就在店里多聊了两句，我送了一副刺绣给她，可能是觉得无故收了我的东西，这才回赠吧。”
“切~~~~没意思，还以为有啥内幕呢。”
“病人和医生有啥内幕？我看你呀，是耽美小说看多了！”
“我想见谁就见谁，你管不着！”大清早就被小冰拦着说三道四，三句话不到就吵得面红耳赤，最近这些天，小冰总是铁青着脸问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去见谁了？’。听那口气，好像我是个在男人堆里打滚的风尘女子。
我的生活本就是典型的两点一线，除了开店谋生，就是回家给他做饭。不问还好，一想到自己老大不小的年龄还没有个固定的男友，又被这个不算“人”的妖精扣上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就气得牙根痒痒。甩下一句狠话便气冲冲的打开了院落大门。
“扣尼期哇，哇他西哇左藤郁子偷哦某西吗斯。”
“啊？！”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紫色的女人——紫色的衣服，紫色的车，连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也隐隐泛着一层紫色。可一张嘴怎么竟说些听不懂的。日本人？登时反应过来，连忙陪了个笑脸，心里正琢磨该说些什么。
“请问舜若是住在这里吗？”女人很礼貌的向我询问着，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舜若？哪个舜……”妈的，会说中文跟我拽哪门子日语，鬼知道舜若是谁。正想说不知道，脑子里忽然浮现小冰那张丑恶嘴脸，猛然意识到小冰这名字是我取的，为了取笑他。而舜若才是他的本名。
“啊……你说舜若是吗？”
“是。”
“男的？长的．．．．．．还不错的那个？”虽然心里一百八十个确定，她要找的人就是小冰，可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遍。毕竟，能够找上门来又可以直呼名号的，一定不简单。
并且可以确定，她——不是人类。
“怎么，那家伙已经沦落到在一个人类眼里‘长的还不错’的地步了？哈哈哈哈~~~~~~”女人大笑起来，眼里却满是鄙夷。
“进来！”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小冰冷冷的声音。说完他便头都不回的朝客厅去了。
女人收敛了笑，便也随着他朝客厅走去。临进门时瞟了我一眼，丢来一句“有意思。”
‘有意思你个头啊！’心里咒骂着，却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说不出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地刹镇魂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