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の狐言乱语》暮晓爱

12、欲境之都

　　嘘声连同追兵的脚步声一起穿过耳膜进入大脑，所以我别无选择的安静了下来，全身紧绷的躺在那人怀里洞悉着外面的一切。

　　“混蛋！人呢！刚才明明就在这的！”
　　“该死的，总是这样，又被她溜掉了！你说，会不会是夜祭司占错了方向？”
　　“放肆！不想活了！”
　　“可是！”
　　“可是什么？夜祭司什么时候错过！小心你的嘴，你死不要紧，别连累府里一班子兄弟！”
　　“我~~~~~~~~~~”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我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发觉，方才倒下的同时自己竟被对方从那条死胡同拽入到另一个院落，我虽然已经不是人了，但也不认为自己会什么穿墙之术，估计这墙壁是有暗门的。

　　“好了，他们走了。”
　　听到对方的声音，我才大梦初醒般的收回了思绪，猛地从他怀里挣脱。

　　虽说，他刚才救了自己一命，但我也并不因此就认为他是无害的，转身的同时顺势从怀里抽出了逃跑时偷来的匕首，果断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那男人沉默着，似乎并未因为我的攻击而感到害怕或是半点惊讶。黑暗中，我们僵持着，听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我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直到月光慢慢的游移到那人的脸上，持刀的手终于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李明杰！！！”

　　我不敢相信人生会如此的微妙，不敢相信世界真的会如此之小，更不敢相信，那个自己曾经又爱又恨的男人如今竟同自己一样，变成个死人。

　　所以不等他开口，我便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就如同一切又回到了那段过往。

　　“明杰，你是怎么来到这的？又是如何找到我的？为什么你也是人，我是说，你也没照过欲镜？还是你也和我一样没有变化？．．．．．．”

　　“小爱～～～”

　　“明杰，我想回去，我一定要离开！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鬼地方，好不好？”见到他，我不知道应该说是见到了爱人还是见到了亲人，此时此刻在这样的境遇里，我明白除了他我不能相信任何人。

　　李明杰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抚上我的额头：“小爱，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呐，动不动就哭鼻子，哭够了就精神抖擞地计划这计划那，却永远不肯好好的听我说句话。”

　　“我～～～～”

　　“哎～～～～”他再叹，脸上却浮现出更胜当年的宠溺表情：“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说罢，他牵起我的手，自顾自得朝前走着。

　　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仿佛从前的一切都是梦，我们从没有分开过，我没有离开上海，小猴子没有回国，没有这次旅行，没有寺庙，没有迷路，没有欲镜城，没有逃亡，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好长好长的梦而已。而此刻他眼神中无限的宠溺才是我的真实，从前是这样，以后也一直会是这样。

　　“明杰，你知道吗？从前我总说你的眼睛很难看，叫你不要一直看着我。其实，我是害怕有一天你眼中的宠溺会变成厌倦，而那时的我根本不具备离开你独自生活的勇气．．．．．．”坐在一处是很偏僻的茅屋里，我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碎碎的自言自语。

　　“是吗．．．．．．”听到他淡淡的回答，猜不出他此时的心情，因为我根本不敢看他。

　　“明杰，你．．．．．．是怎么来到这的？我们真的死了吗？”我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的死亡，只希望能从谁的嘴里听到一丝希望。

　　“小爱，我们不谈这个好吗？这些天你一直没休息好，过来睡会。”他拍了拍床示意我过去。

　　吃掉最后一个包子，我抹了抹嘴，来到床边躺了下来。这场景让我有些不自在，因为当年亦是这样，月光下他总是笑嘻嘻的说‘小爱，该睡觉了。’而我，亦总是乖巧的来到他身边，躺在他胸口看月光，看着看着不知何时便睡去了。

　　而今天我断然是睡不着的，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轻声的笑：“好吧，还是先说说你想知道的吧，如果我不说，过一会你指不定把我想成他们的奸细也说不定呢。”

　　我也笑，原来自己在他眼中始终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还记得上次在酒店遇上你的事吗？”

　　“记得，你说是出差。”

　　“没错，在那之后我就去了Ｎ市，项目谈的很顺利，很快我就决定返回Ｍ市找你。”

　　“找我？”

　　“是，因为那次无心的相遇，让我明白自己真的不能没有你。”

　　“李总还是那么爱说笑，你妻子还好吧？”不能否认，我讨厌他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因为这只会让我更恨他。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那是事实。”沉默片刻，“可是，就在快要到达机场的时候，我突然就失去了记忆。”

　　“失去记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这间茅草屋里，之前的一切完全没有意识和任何相关的记忆可寻。”

　　“什么？你是说，你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也不清楚自己是死是活？”我真的不敢相信，他的遭遇同我竟然是那样的大相径庭。

　　“对，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梦，却又真实存在。可又毫无头绪。我漫无目的在这座城市寻找着，却在那座高门大院的门前见到了你。之后，我想我不用再说了吧。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

　　他的眼神很淡定，看不出任何虚假，所以我没有理由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于是，我再度陷入了绝望。

　　“怎么，又胃疼了？”他将我拥的更紧了些，一只手轻柔的在我疼痛的地方一下一下细心地揉着。“别想了，我们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解决？呵呵！回去被那鬼镜子照？然后一起变成ＥＴ神马的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我不要！绝对不要！！”我执拗着。

　　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烟草气息连同月光缠绕在身边，我的眼睛终于有些乏了，而胃似乎也没刚才那样疼了，意识便越来越沉，越来越模糊．．．．．．

　　小爱．．．．．．小爱．．．．．．小爱，来呀．．．．．．快来．．．．．．朦胧中隐约听到有人叫我，那声音很好听，很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谁？谁在喊我？

　　小爱．．．．．．小爱．．．．．．你终于回来了．．．．．．我的．．．．．．突如其来的风声掩盖了那人的话语，我奔跑着，凭着直觉在风里奔跑。

　　等等！我要去哪？这里又是哪里？

　　当我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所有的雾气瞬间一散而尽。于是我看到了一处巍峨的高门深院。

　　天君府！！！

　　我为什么会到这来？人呢？这里的守卫呢？‘夜’在哪？那个全身散发着阴郁气味的男人不在这里吗？

　　等等！是做梦吗？对！我记起来了，我在睡觉，在李明杰的怀里睡着。所以这里才这样的寂静无人。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进去看看，看看这座传说中的大宅，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遇到天君同侍女私会呢。

　　想到这，我伸手推开了那艳红的朱漆大门，抬脚走了进去。

　　只是我并未如想象的那般，见到一派富丽堂皇自在悠闲的景象，进门的瞬间仿佛时空穿梭跨进了一片血色当中。

　　漫天的大火染红天际，烈火中房屋倒塌的巨响夹杂着痛苦的嘶喊响彻耳边，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于是我打算掉头回去，却不料原本就在身后的大门不知何时变成了厚厚的不可逾越的高墙。我想，我被困住了。

　　疾走之下免不了踩踏上不知道是某某某的半截胳膊或是大腿的一角。这让本就紧张过度的我更加的惊慌失措，奔出那个尸体满地的庭院，我一步一个血脚印的走进了一处类似于别院的住所。这里火势虽然明显小了许多，却让我在刚刚想要缓口气的空当，目睹了更加惊心动魄的一幕。

　　我不知道这小小的院落中究竟有多少个‘禽兽’，因为我只能在那些禽兽累了的空当瞥见躺在地上衣衫破碎的绝美女子。

　　那女人很美，美到看一眼便可以忘了这满园的尸骸、鲜血、恶臭，以及自己是男是女。

　　那女人很特别，特别到在她被这些男男女女丑陋不堪的妖怪们蹂躏践踏时，嘴角仍可以挂着笑。

　　笑容竟是那样的坦然，那样纯净，那样无悔。没有眼泪，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喊，就那样任由他们肆意妄为的摆弄她的身体，眼中不带一丝恐惧。

　　胃里再度翻江倒海的一阵干呕，我再次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了代价。因为不知怎的，从我见到那女人开始，身体便开始有些异样的反应。起初只是觉得恶心，随着越来越多的妖怪压上她的身体，我开始觉得害怕，那种感觉由最初的害怕逐渐演变成恐惧，恐惧中夹杂着巨大的羞耻感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体被摆弄时的疼痛，那种跌落深渊的更胜凌迟的无助与悲凉。

　　我快要崩溃了，我的大脑，我的心，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停下！！快停下！！！’

　　然而我的呼喊是那样的无力。

　　在那群禽兽还在酣畅的发泄着，却意外的在到那女人的眼中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顺着她的目光，我远远地看见屋檐上那傲岸的身影。

　　小爱！小爱！快醒醒！醒醒啊！．．．．．．你不该来的．．．．．．快出去！出去！！！．．．．．．

　　就在我要看清那人样貌时，狂风四起，周围的一切开始混乱、模糊、四分五裂．．．．．．

　　啊！～～～～～～～～～～

　　一声惊呼，猛然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手脚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异常响亮的充斥着这间屋子。

　　噩梦吗？！那女人是谁？那些妖与那女人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梦境会这样真实，真实到令人恐惧！而我，又为什么会作这样一个梦？

　　慢慢的坐起身，只觉得头疼欲裂，却还是忍不住的在想，屋檐上的那个身影会是谁呢？为什么会觉得那人似曾相识。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女人看见那身影时瞬间的感情流逝，喜悦、哀伤、委屈、以及铺天盖地的羞耻之心，就在那一刹那彻底倾塌。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下床打算出去透透风，顺便看看李明杰到哪里去了。于是，我伸手拉开房门．．．．．．

　　“几日不见憔悴了不少啊，新魂。”
　　“夜！！！”

　　我万万也想不到，就在自己蒙头大睡的时候，他们已经找到了这里，而那个被侍卫驾着浑身是血的男人，看他的衣服便不会错了，李明杰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