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江湖》青山常在

18、刺客 上

　　白衣少女看见她们也有点意外，她也没打招呼，直接坐到先前曾霍二人坐过的位置，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象。
　　她刚坐下不久，又进来两个人，其中有那个被称为“宏图”的少年。
　　“二哥！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叫二叔。。。”宏图打量了阿琰和漪澜，见二人是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女孩子，便没当回事。
　　白衣少女摆了手，沉声说道：“坐下吃饭，下午去看比武。”
　　少年被打断，不禁狐疑的瞟了瞟阿琰漪澜二人。少女皱着眉头，敲了下他面前的桌子，脸色骤冷。少年这才低下头吃饭。

　　阿琰吃饱喝足，见那两人神秘兮兮的，琢磨着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抬眼看到漪澜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我的澜姐姐啊，你能低调些吗，哪有人这么盯着人看的？
　　漪澜可不管，她看到那少年手里拿着的长剑，眼睛像是被吸引了上去，一眨不眨的盯着看，完全忘记这么看人家很是无礼，真有觊觎之嫌。
　　“看什么？”阿琰拉了下她的袖子。
　　漪澜回过神来，忽然问道：“你的剑呢？”
　　阿琰一愣，“问这个干吗？”小心起见，她把无极剑藏在客栈里屋檐上了，防止南宫羽居心不良，更是防止他人偷取。
　　“这把剑是好剑，跟无极有一比。”漪澜紧盯着少年的剑，轻轻说道：“断水剑，上古时代的兵器，兵器谱上有记载。”
　　阿琰眨了下眼睛，不解：“剑鞘并不出奇，很普通啊，你怎么看出来是古剑？”
　　漪澜摇摇头，像是在思索，双眸晶亮又充满迷蒙的色泽，“正因为剑鞘普通，不惹人注意。不过这剑鞘上有七颗小孔，每一颗小孔都是均匀大小，构成七星阵，正是“断水剑”的特征之一。再者，这把剑的气味古韵，少说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阿琰本想阻止她说这番话，但是孩子的好奇心让她又忍不住想听下文。
　　“闻出来的？鼻子好灵敏啊。”
　　漪澜回过神来，却拧着眉尖叹道：“剑是好剑，可惜想是被人重新锻造过了似的，剑气破了一些。”
　　阿琰眨了下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她，眼神里满是叹服，“澜儿好不得了，你眼睛鼻子怎这么厉害啊。”她在笑，但她发现漪澜的眼里竟然闪现一种令人害怕的空洞，像是不见底的深潭。
　　“他的武功练得努力，不过双臂粗犷，下臂稍短，使剑不太合适，若是用刀倒是可以精进一些。”
　　漪澜打量的还真仔细，叫阿琰一口茶险些喷出，下意识就挥手挡住她的眼睛，急道：“别看了好不？”

　　她们说话很低声，但是屋子里也安静，那两人自然听见了一二。被人如此审视，自然叫人恼怒，只见那叫宏图的脸色一冷，手已经放在剑柄上，这是拔剑的姿势。
　　白衣少女以眼神制止他的莽撞，一边笑道：“两位与我也做了两天的邻居，算是有缘人了。不知尊姓大名？”
　　她抱拳请教，颇为客气。
　　“不敢，我叫淳于琰，她叫林漪澜，没请教公子是。。。。。。”
　　阿琰清清嗓子，装作无事的还了一礼。
　　白衣少女笑道：“我叫金暮烟。他是我兄弟金慕辰。”
　　“金。。。公子有礼了。”漪澜本想叫她姑娘，一想人家既然是乔装改扮，定是不想被人认出来，便改口。金暮烟颔首示礼，笑道：“姑娘的眼力实在过人，在比武场的时候就道出所见之人的武功兵器的来历，刚刚又道出我兄弟的长短，真乃奇人也，令在下惊叹！”
　　漪澜心里一动，原来这人的耳力也厉害得紧，自己的举动被她注意到了。
　　阿琰笑道：“我们在比武场看见金公子了，这几场比武很是搞笑呢，金公子有何感想？”
　　金暮烟笑道：“比武招亲，和顺帮这次作为可是另类演出呢，我想那个叶帮主眼光灼见，这胜出之人也必是人中之凤，方才不辱没和顺帮的名声。”
　　“嗯，言之有理。今天刚刚开始，厉害的角色必是在后面出现，下午场肯定精彩许多。不知金公子可有兴趣观看？不如同去？”阿琰离开桌子，准备走人。
　　金暮烟微微一笑，拱手道：“两位先去看吧，在下还有点事情处理，待会儿会场见。”
　　“告辞。”阿琰拉着漪澜离去。
　　这两个金国人可不是善类，看他们举止鬼祟，必是有什么阴谋，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她们刚走出，宏图便道：“二姐，你怎么告诉人家我们的名字？”
　　“没事，这两个人只是过路的，好奇心重点罢了，不打紧。我叫你打听的事情怎样了？”金暮烟神色收敛，一双美目泛出咄咄寒光。
　　“嗯，消息确切，和顺帮就是我们要查找的目标。”金慕辰肯定的点点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长剑，有些狐疑不定：“二姐，我真的不适合用剑吗？”
　　金暮烟轻轻一笑，望了阿琰和漪澜坐过的位子，叹道：“宏图，一个外人的话你也当真呢。”
　　“可是，师父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金慕辰抚摸着手中宝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宏图’，珍视不已，“这把宝剑是父王赐给我的，是勇士的剑，我想用这把剑替父王披荆斩棘，削敌人首级！师父却说，我用剑无法长进，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今日，一个陌生女子也这么说，我还要不要用剑？”
　　见兄弟还在踌躇用剑不用剑的问题，金暮烟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就算你想换把顺手的兵器也得等我们办完事吧，你别小看了和顺帮的实力，这场战斗，我希望你全力以赴。”她对兄弟计较这小事有点不悦。
　　“一切听从二姐指令。”金慕辰答道。

　　叶姰站在凉亭里，望着荷塘里盛开的白荷，朵朵亭亭玉立，袅娜风致，好像碧波仙子般迷人。
　　“堂主。”一个冷艳的女子飘然而至，朝叶姰跪拜。
　　叶姰转身托起她，亲切的笑道：“红菱，辛苦了。”
　　红菱身形细挑，比叶姰矮了半个头，姿色也属上乘，只是一张秀美的脸上没有任何颜色，朝叶姰禀告：“属下查到金国刺客已经潜入长露镇，据说是完颜家族的人，看来这次金国人是下决心对我壁一堂动手了。”
　　叶姰端起石桌上的凉茶递给红菱，傲声笑道：“放心，我已经布置好了，管叫金人来多少人，我帮他们送回去多少首级！”
　　“属下担心比武中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红菱面有忧色。
　　有一阵热风吹来，叶姰闭了下眼睛，想是被风迷了眼。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倒要看看来要我命的人是什么人物？”
　　“堂主小心，属下去了。”红菱见主子的脸色已经冷酷，便自觉的告退。
　　叶姰却叫住了她，“你去打听下那两个小丫头，其中一个眼力非常厉害，竟然看得懂每一个人的武功路数，兵器来历，另一个嘛，也不是凡品。。。壁一堂正在用人之际，我希望能招募她们为我所用。”
　　红菱赶紧拜道：“堂主放心，属下这就去查明。”

　　阿琰和漪澜刚来到比武场，就有一个仆人过来，客气的说道：“两位请随小的来。”
　　“干嘛？”阿琰纳闷。
　　“天气炎热，站在太阳下难耐得很，主人吩咐小的给两位安排了一个阴凉的地方。”仆人拱手道。
　　“我们只是观众，不是来参赛的选手，你们就别客气了。”阿琰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心惊肉跳，糟糕，莫非那叶姰以为我们也是来参加比武的选手？
　　仆人倒是精明，见阿琰拒绝，便笑了笑，“两位姑娘请随我来吧，我家主人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尽地主之谊罢了，再说参加比武也是心甘情愿的事情，强求不来的。”
　　阿琰狐疑的望了台上的主人位置，见叶姰姐弟还没到来，哼道：“这借口未免牵强了吧，老伯？台下这么多观众，也没见你们尽什么地主之谊？”
　　“这。。。。。。”仆人语塞，心里来气，还有这么不识抬举的人呢！
　　“小人只是按主子的吩咐办事，姑娘不必难为小人吧。”
　　阿琰冷笑：“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觉得你们和顺帮的人有这么好心，前者请吃请喝的，现在又当我们是贵客，这里头有什么好事？”

　　“你！”仆人气炸了肺，这小丫头在和顺帮的地盘竟敢放肆？他真想叫人将她轰了出去，无奈上头吩咐下来的事儿，他也得陪着一副老脸，还是笑道：“姑娘想多了，主人只是交代小人请两位去凉快地儿坐坐，其他的小人实在不晓得。”

　　漪澜觉得阿琰不通人情，人家好意邀请，就是有什么要求也等主人来了再去弄清楚好了，不必跟办事的小人为难吧。她想了想，便礼貌的说道：“麻烦了，我们跟老伯去就是。”
　　阿琰见她这么快就应承，刚想劝阻，对上漪澜柔和的笑，在被阳光蒸红的脸上仿佛绽放的花朵一般艳丽到极致，涌到嗓子眼的话便说不出了，只好笑笑：“你对人总是没防备的。”

　　“姑娘随小人来吧，这边请。”仆人利落的在前面领路，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往后头走去。
　　盛情难却，阿琰和漪澜便跟着仆人走到一个遮阳的帐篷里歇息。

　　这一幕被拐角的曾少麟和霍逸秀看到。
　　“她们是什么来头？”霍大小姐不服气的擦着脑门上的汗。曾少麟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还是赶路要紧，这些俗事不过是闹剧，街头巷尾的百姓才热衷此事。”曾少麟也不抹头上的汗，转身就走。
　　“喂喂，比武开始啦，你陪我看一场！”霍逸秀的叫嚷声被突然涌起的哄闹掩盖。曾少麟抬头看场子上的情景。
　　只听一阵锣声响起，场子上已经站了两人。
　　一个身穿红衣的健硕女子指着另一个白衣人嚷道：“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哈，姑娘，这句话我倒是想问你呢，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啊，看模样倒像个母夜叉！”白衣人大声笑着。
　　红衣女子长得孔武有力，粗眉大眼，的确不像是寻常女郎般娇俏，闻听此言，当即发飙：“狂徒，竟敢羞辱姑奶奶我！”
　　不由分说，她握着一把铜环大刀直扑白衣人而去。
　　谁料白衣人根本不当回事，冷笑两声，身形陡然侧转，避开红衣女子的大砍刀，一招“顺手牵羊”在她腰间摸了一把，身体已经滑了出去。
　　红衣女子被人轻薄，恼羞成怒，哇哇大叫：“你这恶徒，敢吃姑奶奶豆腐！找死吧！”
　　眼看大砍刀又到眼前，白衣人笑喝：“想得美，你请我吃豆腐我还不干呢，我真怕做恶梦啊！”
　　这人口下无德，令人笑不出来。
　　又见他举着一块牌子，大声说道：“这是金国人的腰牌，招亲都招到金国人了，难道和顺帮想勾结金国不成？”

　　红衣女子脸色大白，瞪直了眼珠看着他手里的腰牌，惊呼：“什么腰牌。。。金国人的腰牌？我没有啊！”
　　一片哗然。台下群情激奋，指着红衣女子骂道：“她是金国人？金狗！”
　　“不会吧，看样子不像金国人嘛。。。。。。”

　　叶姰还没到，叶添被失控的场面吓得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做才好，赶紧吩咐下人去找姐姐过来。
　　“大胆狂徒！竟敢来我和顺帮捣乱？”管家一声断喝，两个大汉踩着阶梯上来了，重力之下，台柱子只晃动。
　　“阿琰看，真的是她！”漪澜惊呀。起先这人背对着她们的视角，漪澜看着眼熟，还不能肯定，加上天气太热，她有点犯晕，也没仔细看。阿琰顾着关心她，想她是有些轻微中暑，便请叶家的下人去拿冰块给漪澜冰敷。阿琰想离开，但是漪澜却摇头说自己没事，这种情况并不是炎热的天气造成的。阿琰见此时离开，路上也不方便，见漪澜对这比武甚是感兴趣，便想着结束了再走。
　　阿琰看到场子里站着的白衣公子，竟然是金暮烟！“果然，果然她是有目的而来。。。。。。”
　　只听管家比破锣还要急耳朵的声音乍起：“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栽赃陷害沧州大侠之女胡姑娘？”
　　“老伯，你有眼无珠吧，这块牌子就是从胡姑娘身上拿的，怎说我栽赃陷害？”金暮烟冷笑。
　　管家挥了下手，指示两个大汉拿住金暮烟，“我不管你耍什么花招，看你登徒子模样，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招亲比武，我是来参加比武的，怎是捣乱？”金暮烟也不动气，风雅的笑着。
　　“告示上说明参选者须是女子，你这小子不识字吗？还拿一块破腰牌扰乱秩序，不是捣乱是助兴不成？”管家的嘴皮子非常利索，几下辩驳倒是将观众的注意力从腰牌上转移到根本的问题上。
　　金暮烟笑哼：“谁说男子就不能参加比武，世上爱好龙阳的男子也不是没有。”
　　此言一出，当真惊世骇俗，不禁怔住了观众，就是叶添也怔愣当场。

　　“嘿嘿，小子，你滚一边去龙阳吧！来人，把他揍扁了扔出去！”管家雷厉风行，叫那两个铁塔般的壮汉开打。

　　“只是，她就是个女子呀！”漪澜站了起来，望着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禁愣住。“这是个误会，金小姐真想参选的话，可以说明身份的。”
　　看她紧张的样子，似乎很想替人家澄清误会。阿琰忍着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喂喂，澜儿怎么犯傻了，她这是故意叫人误会的嘛，人家不急，你着急做什么？”
　　漪澜觉得阿琰这话有理，便坐回椅子里，眼睛却紧盯着场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

　　好几天了，今天赶了两章。谢谢大家的关心，只要你们继续看，我就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