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江湖》青山常在

16、比武招亲 中

　　叶姰见兄弟起身要走，一把抓着他的手臂，笑着说：“比试刚刚开始，优秀的人才总是在后头出现的。添儿是主人，怎如此沉不住气啊。”
　　“闹剧。姐姐是想出我的洋相，还是出和顺帮的丑？”叶添甩了下袖子，有点恼羞成怒。
　　“我是为你着想，添儿不理解吗？”叶姰口气一淡，虽然还含着笑意，但是脸上的笑渐渐收敛。“添儿，这是你的大事，更是和顺帮的大事，姐姐希望你慎重对待。”
　　叶添听到姐姐的口气，背脊发冷。他气哼哼的甩开衣襟，背着赛台坐着。
　　比试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第二场毫无悬念，是沧州神枪陆国山的女儿胜出，这个陆小姐长相端正，武功也不错，比之前的顺眼多了，总算转移了大伙儿关注翠翠姑娘的视线，制止了台下的哄笑声。
　　到得第六场，已经是大中午了，火辣的太阳蒸烤着世间，大地有如蒸笼，人群有种沸腾的气氛，观众们不耐烦起来，擦着脑门上的汗，正盼着中场休息。而这时，大伙儿面面相觑，上来的选手竟然是个身穿道袍的姑子，引起一片哗然。
　　“怎么还有出家人呢？这可是选媳妇的赛事，出家人能婚嫁吗？”
　　“莫非出家的姑子也动了凡心？”
　　“怎么不会啊，叶家是大盐商，富甲天下，谁不眼红，出家人也是人嘛，大不了还俗罢了。”
　　“那也罢了，看起来这姑子岁数不小了啊，这是找姨娘还是媳妇啊？
　　“世风日下啊。。。。。。”
　　台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嘈杂声一片。
　　叶姰还在笑，但是笑容里渐渐露出冷酷。管家拱手请示：“帮主，这道姑就是来捣乱的，我叫人轰了出去！”
　　叶姰微微哼了声，挥了挥手：“不必，等等再说。”

　　“阿琰，这是为何？”漪澜纳闷的眨着眼睛，在她的印象中，好像听过师姐曾说过出家人就不会婚娶之类的事。
　　阿琰狐疑的摇摇头，也睁大了眼睛瞧着那个中规中矩的道姑。“不像是来砸场子的，且听她说。”

　　果然，这道姑三十来岁的年纪，面相老实，不像来闹事的主。她双手合十，打了个揖，道：“贫道冒犯了，请各位见谅。前日贫道得知和顺帮替叶公子举办招亲大会，特来看看。”
　　台下已经有人哄笑：“师父可是出家人，莫非也动了凡心啊？”
　　阵阵取笑的喧闹，各种吐沫横飞的指责，真能把人囧死。这个道姑却很淡定，作揖道：“叫各位取笑了，贫道叫泉安，是三十里外的泉定观的修行之人，来这里实在是造次了。不过贫道并非是为了己身来这比武场子，是为了小师妹而来。”
　　还能替人比武？泉安道姑这番话引起台下更热烈的议论。这是嫁人哎，出家人这做法分明是惹事嘛。
　　叶姰叫贴身丫头过去问问情况，这丫头叫露儿，人也机灵，答应一声便上前问道：“这位师父和气，我家主人尊重您。不过师父是出家人，你小师妹不也是出家人嘛，又如何婚配？”
　　道姑叹道：“不瞒姑娘，只因我这位师妹自幼父母亡故，身无依靠，寄养在道观里面，只算是俗家弟子。如今到了婚配的年纪，贫道不忍见小师妹与青灯为伴，便来此替师妹找个归宿。”
　　这叫什么事儿？道姑说得感人，但是毕竟是比武，比得是拳脚上的功夫，来不得虚假。若是大家都请人来比武，还要费这般力气，使出吃奶的劲儿？
　　第一场败下阵的张燕儿大姐立刻嚷嚷起来，嗓门不是一般的大：“哈——我说出家人哪，你这是干嘛呀？顶替都成的话，那个死丫头找个模样俊俏的来就是，要不她长得跟母猪一样，还出来丢人现眼？”
　　燕儿大姐满嘴的湖北口音，挤眉弄眼的朝坐在一边休息的李翠翠呲牙，似乎很是不服气，非得逞一时口快。
　　李翠翠摆弄着自己的大辫子，正含情脉脉的盯着叶添，没防着被人取笑呢。见大伙儿都往自己身上瞄，猛的明白了人家是在笑话她呢。她腾的站了起来，耍得一条铁索呼呼作响，硕大的巴掌指着燕儿姐，骂道：“臭婆娘，你是俺手下败将，还敢笑话俺啊！也不照照镜子你，比俺家的锅底还黑哩，还想做叶公子的堂客，叶公子能瞧上你啊！”
　　翠翠姑娘这声回敬，配上爽朗的大笑，叫众人又一阵失魂，纷纷喊道：“快比武吧，这大热天的，受不住啊。”
　　叶姰皱着眉头，实在是不能镇定了，叫管事的安抚下这两个大嗓门的主儿。

　　露儿被道姑的谦恭感染，正不知如何应对，只见主子走了过来。人群的哄闹声顿时矮了下来。
　　“师父不必多说了，既然来了，就当给和顺帮捧个场子吧。”叶姰挥了下手，吩咐管家开始比武。
　　“多谢叶帮主。”道姑敬道。

　　漪澜拿出手帕拭去脸上的汗粒，衣服也湿透，白皙的脸被热浪炙烤，红得像柿子。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看，突感头顶一阵阴凉，转头看，正对上阿琰一脸的俏皮，“打着伞吧，我举着累。”
　　不知何时，阿琰弄来一把油纸伞，伸展双臂替漪澜遮挡太阳。
　　漪澜接过她的油纸伞，又拿手帕给阿琰拭去汗水，展颜一笑。
　　“这道姑的武功属上乘，拳势紧凑，劲力精巧。她的一招一式是根据十二种动物的形象来演练的，形松意紧，外形不拘一格，打法变幻多端，重点突出所取动物的进攻技巧，不求形象但求意真的练法。这种短打直进用于战阵中最为适合，无花俏之招法，长劲亦是最快．两军交战，千军万马中，要能有闪转腾挪之地不易，只有直行直进，走亦打，打亦走．却能克敌制胜。”
　　阿琰发觉漪澜的眼睛很亮，台上演练的两人任何细微的招式也逃不出她一双眼睛的窥探。
　　“这姑子也是个能人啊，就不知道她小师妹如何了，要是不懂得武功，即使姑子最终胜出，叶家也不会应允的。”漪澜考虑的很多。
　　“我们看看热闹嘛，别人的事情哪里由得我们操心？”阿琰沉稳的拍下她的手背，歪了头去看场子上，“你看那人像不像一只猴子？”
　　与道姑比试的女子一身粉色长袍，五官俊朗，却给人一种粗犷的感觉。这人也是个练家子，但是，一个女子耍猴拳实在是怪诞可笑，只见她滴溜溜的转动着大眼珠，挤眉弄眼的，像只猴子窥探，嬉戏，玩耍，争斗，叫人笑破了肚皮。
　　“这哪是女子，分明是个母猴！”阿琰笑弯了腰，却见漪澜奇怪的盯着“母猴”看，咦了一声。
　　“怎么，这母猴很厉害？”阿琰感到好奇，漪澜的表情很古怪。
　　“阿琰，你看她——身材虽然细挑，五官也还端正，但是一般女子即使长得粗壮也会有女性的特征，但是她，眉骨高耸，轮廓硬朗，身子也平实无奇，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女子啊。”
　　她这么一说，阿琰下意识的挺起了身子，哼哼道：“什么呀，也有人长得不那么丰满的好不？澜儿是偏见呢。”
　　“不对的，一定有问题。”漪澜轻轻摇头，原来她细致的观察，发现这女子好像是男人装扮的。
　　“啊，不是母猴，是公猴子？”阿琰见她的神情非常认真，她相信漪澜的眼力，也惊讶起来，还有人来鱼目混珠的呢。
　　她们这边观看，台上的两人打斗五十多个回合，道姑仍然气定神闲，一招一式精准无乱，但“猴子”已经应接不暇，开始骂道：“你这姑子不守清规，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哼，臭猴子，你的来历也不光明吧！”道姑冷喝，一记勾拳直扑“猴子”，“猴子”一急，一招“猴子攀岩”，抓着道姑的手臂弹了出去。但是，她哎呀一声，赶紧捂着自己的脖子。
　　原来，这“猴子”脖子上的一条丝带没了，被道姑夺去。
　　“各位看，这人是男扮女装的！”道姑振呼一声，举着手里的丝带给人看。
　　场下顿时喧闹起来，一阵哄笑，这是哪一出？既有道姑顶替人比武，还有男人来凑热闹！到底是咋回事？
　　叶姰脸色一变，踏步上前，指着那只现形的“猴子”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来我和顺帮惹事？”几步上前，那猴子还想顽抗，却陡然退却，像是被什么攻击了一般，整个身体重重跌倒在地。
　　“这是隔空打人的招式，运功之人发出的内功鼓动气流，利用气功攻击敌人。只有内力高深的人才能使出来。叶姑娘很厉害。”漪澜不禁对叶姰敬服。
　　阿琰刚想说话，突然，她看到眼前一闪，那个金国少年经过她们的身旁，朝她们瞥了一眼，正接近了台子。
　　她想做什么，莫非也要上去比武？阿琰纳闷的盯着她。
　　“猴子”却变了副表情，一脸深情的望着叶姰，“叶姑娘，我，我是陈影佐。。。”
　　他两三下抹掉脂粉，朝叶姰走来，满脸的痴然：“叶姑娘，你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了能见你一面，我站在和顺帮的外面整整等了三天，可，叶姑娘不待见我啊，无奈，我只好用这个法子，想着能技压群芳，就能与姑娘比试一场，若是侥幸赢了姑娘，我或许能，能获得姑娘的好感。。。”
　　哦，是州府总兵的公子。
　　叶姰拱了手，笑笑说：“陈公子的好意，叶姰心领了。这场比武是为了我兄弟举办的，陈公子来错地方了吧。也罢，既然是比试，就是拿真武功说话，愿赌服输，陈公子还是歇息去吧。”
　　陈影佐唉声叹气，悻悻而退。阿琰发觉这个公子的长相也算俊朗，涂上胭脂倒是有几分姿色，不禁笑道：“澜儿看，有人暗恋叶姰呢，还挺痴情的。”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叶姑娘这样的人品，也不晓得谁配得上。”漪澜敬仰的看着大方得体，又精明干练的叶姰。
　　是么？这叶姰有多少魅力，长得也不过一般吧，跟你没法比。阿琰嘟哝着，瞪着漪澜，嘴角却笑意盈盈：“你挺喜欢操心人家的事情嘛，澜儿？”
　　“道姑赢了。”漪澜也不在意阿琰的调笑，替泉安松了口气似的。叫阿琰无奈的摇摇头，人家比赛，你比她们更紧张干嘛？
　　第六场比试是这个叫泉安的道姑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