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顾问》林佩

40、野鬼没人管就嚣张跋扈了

　　头上传来哀厉的切齿声，张聿修警戒抬头，一颗发着蓝色幽光的骷颅头飘浮在他们上头，那磨牙切齿声就是由他几颗参差不齐的牙齿上下交击而发出来的。

　　这样的夜晚这样恐怖的骷颅头，张聿修怎么想，都知道这并非无聊人的恶作剧。

　　「今天万圣节吗？骷颅头飞来飞去耶，哈哈，钓鱼线在哪里？」姜姜指着上头哈哈笑。

　　「躲我后面。」无法判定骷颅头是敌是友，张聿修只能将战力为零的天兵给护在身后。

　　骷颅头没有任何动作，地下两道青色藤蔓却突然化为青烟，烟里出现两只鬼头，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神情可畏，充满污秽邪气。

　　张聿修被人号称为新一代年轻才俊小法师，对抗恶鬼的胆子是有的，但大路之上公然斗起法来，准会误伤路人，他立刻喊姜姜逃往旁边的公园里，要找个幽深安静的处所办事。

　　往公园出口处跑了十几步，发觉不对，一回头，姜姜站在原处文风不动，似乎等着那两只恶鬼过来，弄得张聿修干谯，姜姜你也别天兵的如此有个性啊！

　　匆匆忙忙又跑回来，这次记得拽紧了姜同学的手往外拖，姜姜完全没想到张聿修竟会去而复返，就这么被拖到了十几公尺远，但他显然不太合作。

　　「何必？」低声问，情绪无高低起伏。

　　没料到姜姜会在这节骨眼上来个大大脱线，张聿修要开口责难时，心一动，姜姜表情危险狂野，就跟两个月前天罩血光红云的那一夜一样，整身的阴气汹涌澎湃像不要钱似的，张聿修当下反应是姜姜又卡阴，卡到的还是煞气猛烈大恶鬼。

　　就算张聿修有超越一般高中生的稳定性子，可身边同学莫测高深，后头两只鬼凶暴猖獗，让他都慌了手脚，而姜姜这时却有阴恻笑容漾起。

　　「让开。」顺手推开张聿修。

　　青烟先行，寒气将两人笼罩，大猩猩般的两只鬼逼近。

　　「野鬼没人管就嚣张跋扈了。」不把鬼放在眼里的狂傲，姜姜唇角上扬，勾起冷冷的笑。

　　两凶鬼被激的血目怒睁，青雾里张牙舞爪，就想凌灭地下这眼神不正的少年，张聿修剑指于左手掌心连写五个雷字，金光聚耀掌中，喝一声拍出雷厉光，金光化为雷矢激射两鬼，爆炸开来霹霹啪啪。

　　两鬼须眉于风中狰狞，张聿修的雷厉光打出了点效果，成功给与伤害，不过他修为浅，伤鬼程度有限，两鬼很快恢复精神冲来，目标却还放在有对桃花眼的少年身上。

　　姜姜怒眼迸现杀机，一波金属般尖锐的气流激烈由体中爆破而出，就像饱满气球瞬间炸了开去，无形的斗气四射，撞得两鬼往外空翻了几圈，狺狺吼声响彻天际。

　　骷颅头保持了距离观看，一直纳闷着，他认清了钟流水的真正来历，也知道姜姜是他的外甥，但这少年除了承袭钟流水外貌的优点外，完全没有桃花仙一派的轻灵擢秀，反倒横暴犷悍，到底怎么回事？

　　这少年什么来历？

　　张聿修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拽着姜姜继续往公园冲。

　　「放开！」果然姜姜不乐意，动手动脚挣扎。

　　一个要跑一个不让跑，可想而知这对难兄难弟很快就被恶鬼双人组给追上，鬼灵张口喷出惨绿色磷火，张聿修知道那每一簇磷火可都是浓纯正的阴气，碰上都会减耗掉自己的阳气，当机立断拦抱着人往地下翻滚避开，听到砰的一声，他们原来站的地面被磷火烧出了一个洞。

　　「……咦、啊……我跌倒了？」身上沾满草泥的姜姜揉揉眼，大梦初醒般的追问，「章鱼你干嘛推人？」

　　张聿修都要哭了呀，这天兵到底演的哪出戏？

　　但他没时间哭，头上惨惨阴风又至，立刻跳起来抓着姜姜再度跑。

　　「欸欸欸，为什么跑？有两只鬼追我们耶……章鱼你收妖收不干净吼？半吊子……」

　　姜姜搞不清楚状况，既然张聿修如此卖力跑，自己也就跟着玩呗，他从小跟着舅舅一起，什么妖啊鬼啊怪啊魔啊没见过？但是、为什么它们蓝色的爪子只往自己背后挠，完全不管张聿修？

　　「章、章鱼……怪物不是我开的，怎么仇恨全在我身上？」边跑边嚷，「我我我、我跑不动了，你是道士，道士就是牧师，快给我加血呀～～」

　　感情姜姜这小子以为玩网游呢。

　　路上有许多于夜晚散步休闲的人，那些人无法见鬼，就看到两高中生一前一后冲，后头烟尘滚滚，彷佛有风追着他们。

　　「别往后看，跑就对了！」张聿修边跑边注意后头姜姜，生怕他又像刚刚一样秀逗，主动停下挑衅恶鬼。

　　姜姜拼了老命啊，可惜他运动神经普通，跑不快，感觉到阴冷锋面都碰上脖子了，忍不住机伶抖了下，一没注意到，脚下踢到东西，就这么咚一声磕绊到地下，摔了个大跟斗，狞笑声响于耳边，姜姜自然而然闭紧眼睛，没办法，这两只鬼长太丑了，伤眼。

　　张聿修发现大事不妙，要再度使出雷厉光，五个雷字只来得及写出两个半，恶鬼已经抓上了姜姜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姜姜眉心金光散射，强烈到连恶鬼也睁不开眼睛，想煞住自己追势都来不及，就被那金光翻的滚倒在地狼狈不堪，姜姜觉得有异，于是睁开一只眼睛瞧，咦、恶鬼退散呢，啊哈哈这小子得意起来了。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这次我原谅你们，快滚！」

　　旁观者清的张聿修可没这么白目，将一切看在眼里，猜测是钟流水在外甥身上弄了什么保命的法术，让他躲过一次危机，但是保命法术的保护效果虽然比一般的法器高，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效期。

　　两恶鬼倒真的是吓了一大跳，但鬼的执着心不同于人类，一等金光散去，立刻又追过来。

　　姜姜还挺胸叫骂呢，冷不防又被张聿修抓着跑，他不解地追问：「到底要跑到哪？」

　　「这鬼我收不了，得请钟先生帮忙！」

　　「唉呀、你害怕啦？你要多向我的临危不乱看齐啦！」姜姜同学摇摇头，眼睛还诉说着「你逊咖」三个字，接着就跳过公园围墙。

　　留张聿修在入口处地下发了两秒钟的呆，想：姜姜你为什么能够天兵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咱俩相识是对是错？能不能回到从前，我跟你完全没任何交集的时刻？天啊来颗陨石送我穿越吧……

　　就在张聿修黯然销魂时，某只苍白的手拍上他肩膀，张聿修吓得心脏差点儿从口腔蹦出，回头还要打雷，却发现不是厉鬼，却是两个重金属装饰品挂满身上的庞克族，一穿黑衣一着白衫，气质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白衣服的那个问：「这不是玄奇门的小子吗？你跟姜姜要去哪里？注意啊，别让姜姜被坏人拐走，将军会心疼死……哦、你们还带鬼散步哦？听小白哥哥劝，损鬼交不得……」

　　穿黑衣的那个表情态度比较正经，他见张聿修神色紧张，两鬼狂躁激动，哪一点儿有朋友的模样？

　　「不对，有异。」他提醒白衣服的小白。

　　张聿修天眼还未收起，见到这两个人心里一喜，暗道有救了，田渊市土生土长的他认出这两个人是本市城隍庙派下的黑无常、白无常，简称小黑小白。

　　「请两位大人出手相救！」他喊。

　　小白一乐，有谁听见自己被喊成大人而不高兴的呢？立刻──推小黑出去，说：「我文你武，你去吧。」

　　根本也不用小白提醒，小黑已经松开腰间勾魂铁锁朝张聿修头上回绕，那勾魂铁锁专门锁离魂、勾游魄，打着恶鬼就跟凡人受刀剑损伤一般，铛琅琅清脆响，两恶鬼立刻分向两方弹飞，避开铁锁的制空范围。

　　「吾乃鬼差黑无常，劝汝等收手离开，烦扰良民必受天律则谴！」黑无常喝道，他向来严肃拘谨，从不说多余的话，与小白的话唠天差地远。

　　两鬼认不出黑白无常为阴间冥吏，不在乎那官腔的威胁，分两头拐绕过小黑，采迂回攻进，小黑抢进，勾魂铁锁当头往一鬼绑去，鬼反拉铁锁，与冥吏玩起拉锯战。

　　这边彼此牵制，谁也不让谁，另一鬼却是得了空，直扑一旁傻傻观战的姜姜，张聿修再度打出雷厉光，雷矢伴着轰轰隐雷闪耀，鬼开口狂啸，磷磷鬼火奔腾而出，雷厉光中和了一部份鬼气，其余却四处扩散，吓得小白、姜姜跟张聿修仓皇逃窜。

　　不是因为这鬼火具有核能电厂爆发的威力，而是──太臭啦！臭到令人作恶，当中更有无以数计的虫蛆毒蝇飞散，恐怖的生化与生物武器攻击。

　　「靠你们野鬼都不刷牙的啊？身为鬼就忘了卫生工作，身为鬼界最前线尖兵的小白我都感到羞耻，啧、简直是臭鸡蛋放了几百年后的臭味，地狱二殿里的脓血地狱跟粪尿地狱比起你的嘴来，都能直接升格为香、香、香那个香格里拉呢！姜姜章鱼啊你们说对不对？」小白哗啦啦抱怨。

作者有话说

姜姜又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