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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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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乌云聚拢在天空中,明亮的阳光并未能穿透云层,现在整个天空都一片暗沉,好像在积蓄着暴雨等待着倾泻而下。室内窗帘半拉着,透过剔透的玻璃能感受得到这凝聚起来的狂躁。
狱寺隼人推开门便看到棕发的青年抬头凝望天空的背影,而桌子上还有一杯未喝完的咖啡。背光的青年在琐碎的光芒印衬下,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推开门的狱寺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这样的宁静,他站在门口迟迟未动。反而是青年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带着椅子一齐转身,脸上的微笑轻易地驱散了方才的阴霾,“狱寺,我刚才正想找你呢。”
青年棕色眼带笑意地看了狱寺一眼,狱寺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十代目,擅自在门口站了那么久。”说完还欠了欠身,以示尊敬。
青年没有说话,开始在桌上翻找着什么。狱寺直起身子,走近了一些,神色忐忑不安,“十代目,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是否同意。”狱寺低垂着头,眼中的愧疚慢慢团集起来,放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攒紧。
该死,身为十代目的左右手,却想要让十代目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但是,但是……
一份文件放在了狱寺的面前,狱寺愣了愣,绿色眼眸蒙上一层迷茫,他抬头看向青年询问道,“十代目?”
青年将文件置于桌上,手肘撑在桌上,手指互相扣紧,下巴轻轻置于其上,“已经批准了的假期,为期1个星期。”
狱寺惊喜地看向青年,双手微微战栗地拿过文件,颤抖着嗓音感谢了一番,便拿起文件,背影萧条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狱寺身影渐渐淡出的青年,唇角的弧度慢慢下垂,最终拉成一条直线。他侧过头看向窗外比刚才更乌黑的天空,忧心忡忡地呢喃着,“希望不要继续下去就是最好了。”
狱寺不止一次地加快了步伐,几分钟过后,他就已经走到了离那里不远处的街道上,可这时候暴雨不给面子地瞬间倾盆而下。没有任何准备狱寺地被豆大的雨滴砸了一下又一下,他根本没有躲雨的欲望,甚至就这么停下了脚步。
大雨好像沾湿了陈年的事件簿,心中埋藏已久的往事慢慢浮现上来。
“狱寺笨蛋,淋雨只会让雨水进到脑子里,然后变得更笨哦。”说完,少女把伞撑高,让狱寺也进入雨伞的庇护中。脸上的笑容,是可以媲美阳光的闪耀。
正在为母亲哀伤的狱寺没有动,甚至没有看向少女一眼。不过少女仍然坚持着撑伞,手中抱着一大袋的食物,身子背后逐渐被大雨打湿。
……
淅淅沥沥的小雨亲吻着地面,发出细密的嘀哒声。少女站在橱窗外,看着橱窗里展示的诱人模样的蛋糕,眼馋无比,“狱寺狱寺,让我买一个吧。”眼中的祈求狱寺却视而不见,手扣住少女的手腕,把她拖离蛋糕店,进了邻近的一家百货公司避雨。
狱寺没好气地嘱咐少女不要走动,就自认为放心地去买伞,谁知道待他回来,那个少女却整个人湿漉漉地站在那里,发梢、衣角不断地滴水下来,手中还提着蛋糕盒子,眼中的满足却快要溢出。
“狱寺狱寺,我真是幸运,竟然买到了最后一个哦。”少女得意地提起手中的盒子,像是要炫耀给狱寺看。而狱寺看着还在淌水的少女,不予回应就甩手走人。
这个家伙——
那个时候狱寺紧握着新买的伞,狠狠地骂了少女几声,并不知道少女瞬间黯淡下去的面容,像是要哭一样。
……
被雨水打湿的衣物的冰凉感让狱寺逐渐回神,狱寺扯了扯因为湿润而紧贴着身体的衬衫,收起了回忆。现在,她已经不能这么做了。
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不知内心责备了自己多少次的狱寺继续迈开修长的腿,向前走着。可越离那里越近,他的心就抽痛的越厉害。
都是因为他,她才会……
可恶!狱寺收紧了拳头,眉头也越皱越紧。
“大道寺她因为脑部受到枪击,伤到了前额叶,所以可能成为植物人。我们也无能为力,现在也只能靠大道寺她自己的意志力了。”医生眼中的惋惜并不难见,站在病房外等候的若干人也只能让悲伤笼罩着他们,久久不散。
“怎么会……”笹川京子诧异地握紧双手,难以置信地盯着在病房中静卧着的,身上插着一根根管子,平静地闭合双眼的少女正是前几个小时笑容灿烂地说要和狱寺君一起过生日的那个人。
“哈咿,怎么这么严重?”一向开朗的三浦春也不禁皱起眉头,然后双手合十,想要祈求上天能仁慈一些。
而站在玻璃前的狱寺则是不发一语,只是目光轻柔地落在少女,也就是大道寺若凡的身上。他根本不能忘记,在注意到一枚子弹划破长空打中大道寺的时候,他心中的慌张和愤怒。
他想,他终于知道了这是什么感情了。可是,他对这份感情的觉悟却迟了一些,那个人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从那天去,狱寺就接了许多任务,为彭格列拼命卖命好暂时遗忘这份悲伤,想着总有一天他能够等到大道寺再次睁开双眼的那一天。而今天,是狱寺的生日,也是大道寺一年前出事的那一天,所以他想来看看她。
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沉睡已久的大道寺而已。
被暴雨打湿的衣物让狱寺的步伐沉重起来,每一步都好像有千斤重。
狱寺踏进了医院,七拐八拐得状似轻松地找到了大道寺的病房。狱寺的每一步都在医院光洁的大理石上留下了水渍,就好像一年前大道寺的血在狱寺的心中留下了一份遗憾悔恨交杂的感情。
这一年中,狱寺听说大道寺已经出了重症病房,转进了普通病房,听说她偶尔会颤动她的睫毛,听说她……还未醒来。
而狱寺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他还听说是笹川京子一直来探望她,陪她说话,同他一样期待着大道寺的醒来。而他却什么都没做。
想到这里,狱寺将手滑入发间,将一头银发拉扯得有微弱的疼痛感。可这些根本比不上,比不上他这么多年来对大道寺若凡的伤害。
一开始是大道寺主动地和狱寺攀谈起来的,虽然狱寺曾经推开过她,凶狠地瞪着她让她不要靠近他。可大道寺若凡却丝毫不畏惧狱寺隼人,反而更殷勤地找他。
他不知道大道寺若凡是怎么想的,但是他态度一向决绝,所以也没给大道寺好看过。
不过大道寺却一如既往地叨扰他,虽然狱寺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过她。
可是后来,大道寺曾经因为狱寺的原因被绑架。当大家好不容易找到大道寺的时候,她几根肋骨断掉,身上到处可见的血迹和地面上的血渍十分渗人。
而这些大家里面,并没有狱寺隼人。
本来以为这么就能让大道寺灰心的狱寺却不曾料到,大道寺在伤好了之后,还是带着她的笑容试图接近他。大概是因为愧疚,狱寺在此之后就没有拒绝过大道寺的接近行为了。
——“狱寺君?”
狱寺猛地回神,看到来人是笹川京子就立刻欠了欠身,但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反倒是笹川京子走近了几步,温和地笑着说,“狱寺君是来看若凡的么?怎么不进去?”
“因为……”狱寺一下子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狱寺自己觉得他其实不被人恨就很好了,都是因为他的原因,她才会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
笹川京子很体贴地笑了笑,没打算问下去,反而另挑了个话题,“今天是狱寺君的生日吧。生日快乐,狱寺君。”
“……多谢。”
“既然狱寺君来看若凡了,那我就先走了,记得多陪她说点话。”笹川京子颔首,然后眼带笑意地离开了。
狱寺挣扎了许久后,就推开了病房的门。可下一秒,他惊讶地站在原地,没了动作,思绪也仿佛一下被抽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的天空蓝得像海,阳光急不可耐地涌入室内。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留着齐肩金发,她的脸庞被阳光照得通透,大病初愈的她显得瘦弱,可她却笑意盈盈地看向狱寺,清脆的嗓音一如当年,“迟到的生日礼物,不知道狱寺你喜不喜欢呢?”
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的狱寺小心翼翼地,却紧紧地搂住少女,眼眶中有点点晶莹流动却未流下,狱寺下巴抵住少女的头顶,终是露出一个笑容,“喜欢,很喜欢。”
这一刻,两人相拥的画面有如油画般美好,时间仿佛就此定格在这个温暖的笑容中,永不退色。
——再见,过去那个不懂爱的狱寺。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