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预感 ...
-
夜色如墨，天幕中星斗潜行，连个随便路过的红眼飞机都看不到。于文扬捏断盒子里最后一支烟，果断地下达了收网指令。
“收到！”埋伏地一头，向西搓手跺了跺脚，“好大雾，这天可真凉！”身旁的顾林不语，只严肃地盯着向西刚刚收线的对讲机。五分钟后，酝酿多时的打击□□贩运集团计就将开始，公路上负责拦截贩运车辆的这一组，会与于文扬带领的直端制币老巢的特别小队一齐行动，力保同时抓获全班犯罪分子，争取不使一人漏网。
午夜零时三十分，车辆稀少的高速公路上出现一辆中型货车，强瓦的车灯在水汽过分充沛的夜雾里折射出一种氤氲的光效。刹那间，警笛齐鸣灯光全亮，等待的全副武装警戒人员将货车强行拦截，团团包围在数量警车中央。驾驶座上的司机十分无力地从车门内爬出来，用一口浓重的方言慌慌张张解释着撇清着自己。
“老大，任务完成，成功拦截货车，无人员逃逸反抗，兵不血刃哦耶。”向西傻呵呵乐着开了对讲机，无视顾林对他语气的极度不满极其导致的横眉怒对。
“做的好，”于文扬回道，“我们也正收尾。”
位于市郊的老汽车修理厂，曾经是改革开放初期最红火的单位，七八年前厂长卷款逃去了澳门，厂子就倒了个干净，这片地由于谁继承开发的问题一直未得解决，也就这么荒置许多年，如今荒草丛生野鸟都来场院里的杨树上做窝，谁也没想到，这里会变成一个有黑涩会性质团伙的□□制造地。
早在两刻钟前，于文扬带领的第一小队就从容冲进制造现场，抓获连主要负责人在内的三十来号犯罪嫌疑人，缴获大量已造□□以及令人惊叹的高水准制假设备。
真是收获不小啊。于文扬听到附近行动队员说的话，心里也是一阵高兴。总算，是除了个大恶。场面被控制得很好，这次行动非常完美，完美得不像话。几乎是习惯性地皱起眉，善于总结与批判性思维的于队长搜刮大脑中的一切记忆，试图寻找行动中的丁点不足，以查漏补缺为今后工作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怎奈。
“奇怪？”于文扬默默，“这次，也顺利的太圆满了吧。”
两天一夜后，审讯室的大门被“砰”一声踢开，两眼挂着浓重黑圈的于文扬一头扎向自己办公室同时扔给顾林一打纸：“东西全在里面，你负责把它跟向西的研究成果核对一下。”
一直守在审讯室门口的顾林一个激灵，被顶头上司那依旧亢奋的嗓音惊醒，立马拽住于文扬衣角，十分少见地开始吞吞吐吐：“队长，，你，，先别走。”
“怎么？”于文扬一挑眉，心想你向西附身了么顾林同志。
“向西的密件破译完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基本都在里面，但关键的几条证据不在。”
“怎么回事？”于文扬一惊，顿觉眉心抽痛。
“线人这次带回的资料确实接近完美，只有涉及这个组织上家活动的几点线索，被抹的十分干净。”
“哦，他们的上家，那个四大家族之首，最近倒是突然变老实了。洗白不顺利吧，哈，” 于文扬眯眼，“想把脚底下的零散虫子都清干净么。”
“恩，虽然这个□□组织早已宣称独立出来，并且与其他三大家族各有联系合作，但它最早听命效忠的，确实只有原来那一家。没人敢确定他们现在的行动是不是依然受上家指使。”
“无论他们关系如何，”于文扬哼了一声，撑满了红血丝的眼里寒光闪闪，“想让老子给他们做清道夫，是要付管理费的。”
唐非在看表，唐非一直在看表，唐非看表已经成了这两天来的习惯性动作。
于文扬有两天两夜没回家了，煲在电饭锅里的雪梨雪耳终于馊掉了。唐非终于有点不耐烦了。于文扬很少让他等这么久。
电话铃在空荡的客厅里想起来，唐非耐着性子等了四秒六，再按耐不住冲杀过去一把提起听筒，张口就想甜言蜜语加严刑逼供。对面抢先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唐非你好。”
唐非一愣，又迅速地收起脸上表情，没有人在这房里观察他，看他面无表情渐渐冻成寒霜。他问：“唐屹，还是唐岷？”
“堂兄你好，我是唐屹。”
“怎么，趁我家警察不在来撬社会主义墙角了么？”
“堂兄你还真是幽默，”唐屹的声音沉静而缺乏感情，一点都不像觉得对方谈话的有趣，“就是六叔叫我来催催你，该是启程的时候了。”
“启程？去哪里？”唐非的声音也完全冷掉，问话时候使用的都是命令式的决绝嗓音，“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们任何事情，我也说过，自我出了唐家的门，就不会再回去。”
“堂兄，你不能这么做。”
唐非沉默。
“堂兄，你答应过六叔的，你回到唐家，唐家可以维持你现在的一切生活。”
“我不要那种表面平静如水的虚假生活，我受够了！你以为我十多岁时候是怎么过的？！”
“堂兄，你不要激动，生是唐家人，死是唐家鬼，我们没有选择，这是唯一一条路。况且你回来肯定能做到大当家的副手，前途必定无量。你不要以为我们没有注意你最近的动向，想向海外苏家求救是没用的，千洲早已不是他们的天下。况且那个苏绍也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当年他舅舅就是被他给害进监狱去的……”
“唐屹，你果然就像传闻的一样啰嗦，生来是给唐岳打杂的材料。”
“堂兄，你也像传闻的一样，说话从来不给别人留情面。堂兄，你只需说你回不回来，你若不回，我也只好遵从六叔之命，去给你的工作单位和于文扬的工作单位各寄一封匿名信了。”
“你敢？！”唐非的声音里饱含怒气，“谁寄我剁谁手！”
唐屹没有回答，电话里一时一片沉静。过了许久，唐非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话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接我的车什么时候来？”
“后天傍晚，七点准时，有人会到楼下帮你搬东西。”
“……好。”然后唐非“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定定地看着脚下小碎花的地毯，唐非脸上，依旧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从他接电话以来，他便再没变过表情，电话里声音的愤怒，嘲讽，与不耐，似都像梦影一样，消失在他冰冻的面容里。
唐非翻箱倒柜扒拉出于文扬的一盒烟，抽出一根十分痛快地点上，夹到嘴边之前，他突然拿手蹭了蹭头皮：“想套我话，没那么容易。”微笑，一点，一点，爬上了唐非的嘴角。
唐非到底扔掉了那枝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