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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次遭遇有龙者 绵绵大人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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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小巷子里堆满了弃置的木桶,木桶上坐着一个人,阳光下,她手里一粒淡茶色水晶状物体闪闪发光,持有者发出不屑的声音。
“这根本不是什么宝石嘛,还想来讨赏?”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听到这样的评价,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对方不依不饶:“更何况你这个包裹到底是哪里拿到的?在龙神岛可是不允许偷盗的哦,一旦被发现从此逐出岛再不能回来的说,”停顿了一下,“哼哼,别告诉我是捡的。”
男孩突然抬起脸,不住地摇头,脸都憋得通红。
“摇头?摇头是说确实不是捡的?”
男孩急的满头大汗,却没有办法表达,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欺负小男孩的人很开心,继续翻男孩拿来的包裹,一本书吸引了她的注意,确切的说,不是书,而是笔记本。随手想要翻开,竟然翻不动!前后左右查看一遍,书脊上的标签上有一个小小龙纹,龙纹下标注一串数字。这个标记只要在岛上的人都是认识的,是女鸢宫的标记。女鸢宫的标记为什么出现在一个笔记本上?而下面的数字排列实在像极了图书馆的管理标记,难道说……
“好吧,其实你还是办了一件好事的,”只听“咚”地一声,这个女孩子跳到了木桶上,双手叉腰,“中午给你做好东西吃,哈哈哈。”没错,是个女孩子,不是现下流行的连二十五六岁却为了扮嫩仍旧自称女孩子的那种女孩子,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年龄看起来比男孩还要小得多,约莫五六岁模样,一头可爱的粉红色头发有着细细的小卷,左右各扎了一个辫子(双马尾耶双马尾!),绑着可爱的白色毛毛球,一身饰有各式甜美风诸如荷叶边蝴蝶结等等装点的粉红色小洋装,现下的小女孩正一脸骄傲不顾形象地大笑。
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包裹里,男孩子看着那个小“水晶”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对方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丢尽了包里,小男孩的表情也随着水晶被收起的过程逐渐黯淡下去,看着对方被欺负的小媳妇模样,小女孩很满意地摸摸男孩的头,“很好,回家吃饭。”
“唔,很好吃。”鲟一边对自己的行为形象表示鄙视,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饭后擦擦嘴,把蛋糕纸叠起来丢到满街乱跑的垃圾桶里,尴尬地笑笑,“嘿嘿嘿,我师父说要知恩图报,多谢大侠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呃,给你讲个笑话吧!”正襟危坐开始说书,“话说曾经有一朵花,她很饿,就吃了一只饭团,没想到消化不良,然后,然后它就拉出来了很多米,哇哈哈,哈哈哈哈,别的花觉得很恶心,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说,‘你们不知道吗?我是花生。’哈哈,哈哈哈,花生米!哈哈哈,哈……呃,大叔?好、好吧,不好笑哦?”
大叔微微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有化不开的情绪,“不,我已经很久没有开怀地笑了,谢谢你逗我开心。”
“嗯,那个,是跟龙有关系吗?我记得你问我……”
“当时吓到你了很抱歉,但是,如果你有龙的话,是否可以给我帮个忙?虽然也许找多少个有龙的人都还是希望渺茫,我还是不想放弃。”
有龙……想到这个,鲟也有些难过,却立刻收拾心情,“没有没有啦,是我自己心里有事,自己吓自己嘛。你都请我吃蛋糕了,这是救了我的命呢!如果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就在这时,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向着一个方向望了片刻,又挠挠后脑勺转回脸看着大叔,继续傻笑。
大叔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有了些微舒展,“谢谢了,那,随我来吧,我想带你见个人。”
“好的!”立刻起身跟着大叔走了,这也是之后常常被某个人唠叨的原因之一:谁让走你就走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没听过吗!!其实那时,鲟也已经很随便地就跟着那个天天唠叨她的人上天入地地行走了。好吧,现在没人管她,这丫头更是自动自发地跟着就走,“见谁啊?漂亮吗?”漂亮吗?是浑无意中给她的后遗症,总是被漂亮的事物蒙蔽双眼是鲟的巨大缺点。
渐行渐远的声音也飘来大叔低沉悠远的叹息:“嗯,很漂亮,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
类似的感觉经常出现,所以鲟立刻忘了刚刚所感,因此也错过了一个立刻找回自己包裹的机会,那个时刻,其实是小男孩触摸到那片由光属龙所留结晶的时候,而她所望向的方向,也正是男孩与粉发女孩当时所处的方向。
温柔海浪般长长的金色卷发披散肩头,女人有着柔和的面孔和淡淡的微笑,湛蓝色的眼睛里却是无法掩盖的哀伤。鲟看到的一瞬就感觉心脏中箭,漂亮!非常漂亮!!电视里怎么说的?忧,忧郁?对,忧郁美!以及,她有龙。
“罗拉,我的妻子。”
鲟有些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放心吧,看在美女的份上,我一定帮馒(忙)!唔啊好痛!”这是因为太激动而咬到舌头。
“……对了,是什么忙?”偷偷在大叔边耳语。
你还不知道就这么激动啊。……似乎任何跟小鲟相处的人都会不自觉养成腹诽的习惯。
“我再问你一次,你有龙,对吧?否则,不会在我提到的时候那么激动。”
“嗯,有的,”想了想还是说出口,“但是离开了,它已经失踪很久了。”
“什么?”好容易舒展的眉又再度出现深深的纹路,“我还想……原来其实,你也帮不了忙吗?”
“哈?不要看不起我啊!!跟龙有关的事,(小声的)好吧除了我自己的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我管不了的。”小鲟讨厌被鄙视。
男子听到苦笑了下,看着目光转向窗外的妻子,大叔叹口气,“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寻找到龙的能力,所以我才想找更多拥有龙的人,帮我去找妻子的龙。”
“嗳?”这个忙简单到让鲟不可思议,寻找一头龙而已,任何龙的任何一点点的线索都能让她找到它们的存在,虽然龙神能力可能尚不合格,但是鲟仍旧有自己是守护龙以及法则的人的自觉,必须要知道事情的因由才能断定是否可以帮这个忙,让她不愿意做任何对龙不利的事,鲟表情淡然,却肃穆起来,“那么,跟我说说为什么吧?可以拥有龙的人与龙的相遇对他们各自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怎能轻易失去,如果你们对不起它,那它根本不可能回来。”大叔对她的变化感到不可思议,不意间看到妻子的面孔转了回来,一丝期望的表情让他心都痛了。美丽的女子突然开了口,许是许久不曾使用语言,许是激动,声音带着不连贯的颤音,“你,是谁?能……帮我找到……黛……之?”
“黛之?墨绿着之吗?找一条龙是小事,我能帮你,但是我要听你们说它为什么明明与你相认却又离开,你知道,如果是被主人驱逐,龙是什么下场吗?”女鸢能够看到每一条龙死去的时刻,她知道被主人赶走的龙会死得多么凄惨。
让人逐步安心的话语已经让女子忘记这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急于澄清没法言语的感情:“我没有驱逐它!请相信我!”
大叔走过去摸了摸妻子金色海浪般的长发,蹲在她脚边像一个虔诚的骑士守护自己的公主,沉默许久后,叙述起仍在昨日般的旧事,那时他曾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侠,被公主般的钢琴师爱慕……
鲟从龙的守护者的身份中突然挣出,八卦的小恶魔冒出三角尾巴,大叔的语句平铺直叙,却躲不过女神的另一个身份——宅女的脑补,欧范的故事往往都很凄美!鲟睁大了眼睛心想,大叔的模样再年轻个几岁,十之八九落拓而倜傥,哪怕如现在同样沉默也是面瘫帅哥的典范,这简直就是少女杀手!
其实鲟想的与事实出入不大,淡漠而一身传奇的男子,偶尔的温柔令人无法招架,他也爱上了美丽的钢琴师,明明费尽心思来到龙神岛原是为了探险,却为了一个女子决定永远留下,同伴们嘲笑的同时衷心祝福,这是四海为家的人的最好归宿,有美好的妻子和温暖的家。
然后,他们看到了龙。
那天妻子正在晾衣,做了一个普通猎户的大叔刚刚归家与妻子同时见证了遥遥空中的一抹浓重,龙是吉兆,他以为那是对自己生活幸福的兆示,却看到妻子默默地收了笑,龙盘旋回身,缓缓降下,她和它,在互相看到的一瞬确信了彼此。
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她有记忆起浑就在身边,她知道他们是对方的唯一,却没有初识的感动,但是鲟相信那种感觉她体会得到,突然间发现自己的生命原来这样才算是圆满,就像她的浑离开时她才突然知道,她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
大叔的声音宁静低沉。他嫉妒了,自己才应该是妻子的唯一,却发现她和它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第三个人,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两个生命,所以嫉妒了。他不懂龙与主人之间的感情,他的疏离让妻子伤心,安静少语的小妻子更加不言语,慢慢地不再接钢琴课,也不再与龙开心交谈,只是常常看着他的背影,然后默默按着琴键,曲不成调。
“笨蛋!!”鲟终于无法忍受而冲着也许比自己大一轮的叔叔大吼。
大叔没有接口,金发的美人露出悲伤的笑,“不,也许是我的错,伤心的我慢慢连黛之也不再理睬,它是我的一部分,我从没想到它会离开。”语至最后,已经涩然无声,没有哭泣,却更添了无尽凄哀。
“傻瓜,那个什么黛之,真是个傻瓜,为了你们这些人类间的问题就离开,你们知不知道,龙一生只有一个主人,比起人类短暂的生命,直到最后都有龙陪伴的你们怎么会知道在离开了主人后,它是怎样孤独一生!”鲟激动地站了起来,“好吧,故事说完了?你们现在想要怎样?”
“我不知道,我思念黛之,思念到心都要撕裂,却又不愿离开达特,黛之为了我们而离开,如果再次找回来,那么……”
听到这里,鲟冷哼了一声,“说到底还是自私!我不会替你们找它的!伤害了一次,休想再伤它第二次!”
大叔却站了起来,“这么说,你有能力找到它对吗?”
“达特……”
“我知道错的是我,那只龙这么体贴,它是你的生命的一部分,既然我爱你,那就要接受它。女孩,如果你有能力,请帮助我们……请求你!”女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事实上,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丈夫一直默默地帮她想办法找寻她的龙。她缓缓站了起来,力虚让她身形晃了一下,她也想求求她,如果这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她没理由不抓紧。
美人当前,楚楚可怜,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几乎没怎样与人交往过的她有些胆虚:“你,你们,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我,我才不会心软的。呃,那个,要不,唉,好吧,我先找到它,如果它同意回来再说哦,反正你们别想欺负那条小龙。”
大叔真正放松了紧皱的眉头,美丽的金发琴师淡淡笑了起来,不久后有些虚弱地倒了下去,大叔过去搀扶,鲟有些怕羞地转过脸,好吧,相信你们,她心里说。而两个成年人这么突然地信任初次认识的一个小姑娘,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些传言,浅青色发、翡翠凝碧的眼睛,瓷娃娃般的女孩,自信而又令人肃然起敬,对龙有着无比的爱,深信自己可以解决一切关乎龙的事情,也许与传言有些许差距,但是,谁说神就不可以是一个会叫饿会心软的小姑娘呢。
“把那只龙的任何东西给我啦。”鲟没有意识到,自己从这时已经开始贯彻她自己的原则,尊重龙的选择,而不是把自己认为对的强加给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