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鲟的过去 缺失了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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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绵绵一直都对鲟手里的一个笔记本很感兴趣，却由于只有女鸢才能打开而无法染指，绵绵时常会想怎样可以说服鲟拿给自己看看。却没想到有一天，在收拾东西时，笔记本掉出，不知情的黑龙施衍随手捡起，“这是什么？”
啊咧？打，打打，打打打打开了！！原来龙也可以打开的吗？早知道早就让施衍打开给我看了呀，听说是以前女鸢的记录，一定很有历史意义的说啊，我说不定可以成为第一个阅读龙神记录的人类啊！！
结果施衍同学刚看了几秒便脸红，拿着笔记本往外走，“我离开一下。”
“什么啊，你脸红什么的说啊，我也要看啊！！我比你要觊觎那个记录时间长多了的说，怎么就给你捡个便宜啊啊啊！！”
正巧出去购物的鲟抱着一堆零食，嘴里叼着雪糕回来，看到两个人争夺笔记本的情景。
两个人石化了片刻，尴尬地解释：
“那，那个，这是不小心打开的啦，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哦。”绵绵。
“没错，收东西时掉出来。”施衍。
默默放下了零食，咽下了剩下的雪糕，抓着雪糕棍，鲟挠着头表情扭曲地笑起来，“那个，其实我也觉得你们应该很想看啦，绵绵那么喜欢各种资料，施衍又是龙，应该很想看以前的女鸢的记录吧，这是第三代女鸢的，呵呵，”又挠挠嘴角，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别的女鸢都那么了不起，只有我这么没用，害怕你们看了对比三代的事迹会笑话我才一直不想拿出来，既然都打开了，那看也没关系啦。绵绵打不开，应该是施衍打开的吧，呵呵呵，那个，看完了记得还我哦。”蹦蹦跳跳离开了。
两个人一起傻了。绵绵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可以看到，而施衍奇怪的是：“不是第三代的。”
“唉？”
“是三十五代。”
“哈？”
“就是鲟的记录。”脸上又浮现可以的红色。
接过来打开，果然，扉页写着“三十五代”，而里面，确实是零星从鲟那里听过的，甚至是一起经历过的故事。
看来，这个白痴很久没看过这本记录了吧……
远海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小岛，岛上遍布珍树异兽，岛周终年云蒸雾绕，由于设有不可知的法阵，没有法力的人无法达到岛上，因此当地人戏称它为“小蓬莱”。岛从正上方看去几乎是一个正圆，接近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宏伟的城，城的四方筑有高墙掘有深渠，深渠所围范围接近方形，故而岛上有一个人管它叫做铜板岛。而这个人，是整个岛的宝贝——龙之神女鸢。
女鸢掌管着关于龙的一切，并且见证龙与他类物种之间的一个羁绊：每一条龙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主人，每一个拥有龙的人此生只会拥有一条龙，你是我的唯一，而我，也将是你的唯一，从相遇，到永远。龙，是这个世界最强大最美丽的存在，小岛的真正名字也由此得来——矗立着龙神女鸢之宫殿的“龙神岛”。
这一代的女鸢名字叫做鲟，今年已经十岁了，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由衷地喜欢她，并不仅仅因为她是他们的宝贝龙神，还因为，鲟很漂亮，是非常干净的漂亮，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娃娃，她的眼睛是最最纯粹的翡翠，深浓的绿色温润如玉，仿佛汪着一潭水，似乎一歪头就会流淌下清澈的泉，所以这时的她，只要歪着头撒娇，几乎没有人能招架。鲟还有一头长及地面的淡青色长发，如清澈见底的溪水反射初晨的阳光般莹润华丽，哪怕深夜，只要有一丝光亮，你也可以看到她似缎的长发折射星光般晶莹璀璨，她不常束发，喜欢它们自然垂下，随着自己的行动悄然轻扬缓落的样子，因为她的龙喜欢，所以，她也喜欢，没错，她是女鸢，掌管世界所有的龙以及与龙相关的一切，但是，她也可以拥有唯一一条属于自己的龙，那是条冰属的青龙，他的名字叫做浑。
浑有一把略带沙喑的温柔嗓音，说话的时候似有似无地会压低声音，仿佛怕吵醒这个世界，那是非常非常美妙的声音，虽然鲟总是在这样的声音中睡着，却并不是因为他的话太过无聊，恰恰相反，浑所说的话题非常有趣，那是他所经历的无数岁月带给他的阅历，鲟喜欢听他说话，常常听到累的睡着。后来她回忆起来，在浑陪伴的岁月里，比起岛上的长老们给她的书，她所知道的更多东西都是浑告诉她的。浑不像别的人那样总是对她有各种要求，她看不懂的书浑会用非常简单的语言告诉她内容，她累了，浑会带她飞上天空，在云端俯瞰整个龙神岛。她不能离开龙神岛的范围，包括空中，浑便在天空对她讲述遥远的世界发生的故事，她听着听着会趴在浑浅青色的角中间睡着，梦里皆是他乡美景，发生着离她很远的美丽故事。有时，鲟在浑盘踞的一方小小的空间醒来，会摸摸它的龙鳞，浑的鳞和鬃都是浅青色，因此化成人形的他亦拥有青色的发，却从来没有鲟的那样美丽，他的鳞和鬃都有损伤，干裂且随处可见的划伤也许是年轻时的战斗留下的痕迹，这样的痕迹让他即使化为人形，长发依然干枯无光，但是有清凉的气息，因为这是他的属性，鲟喜欢这样的清凉。而浑，虽然对自己的鳞鬃毫不在意，浑却非常非常喜欢打理鲟的长发。有时鲟问：浑，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为我梳头？浑的说法总是离不开：因为美丽。
浑喜欢美丽的东西，她想。那时她单纯，对美丽的理解也仅仅限于眼睛所见。
既然浑喜欢美丽的东西。那么，鲟也喜欢美丽的东西。毫无逻辑却无可指摘的理由。
女鸢宫顶楼的一角有一个大房间，房间是西北东南的朝向，屋顶很高，天花板东南向的一半向下与地面有一个接近四十五度的夹角，是由蓝色半透明的琉璃瓦渐变成完全透明的玻璃，然后垂下来便是不甚大的玻璃窗，看起来像是即将融入天空，鲟非常喜欢在这里午睡，一睁眼就可以看到天空的感觉非常像与浑在天空中翱翔。
与平时无二的一个下午，鲟被太阳晒得很热，于是睁开眼睛，没有看到经常盘踞在自己身周的浑，难怪这么热。
“浑？”鲟轻声喊。没有人回应，她坐起身揉揉眼睛，长长的袍子从膝头垂下，抓起下摆摇摇晃晃站起来，没走几步开始奔跑，跌倒了数次也不在意，甚至无法忍受拖曳碍事的衣摆而丢下外袍，“浑？你在哪里？浑！你在哪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宫殿回荡着鲟的喊声，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但是，她必须要这样喊。她感觉不到浑的存在了，哪里也感觉不到了。独一无二的属于她的龙的气息，她感觉不到了。她的生命，缺失了……
一年后。
鲟已经不再整天整天的哭泣，她会听长老们的话很认真地做一件事情，有时还愿意与路过的小龙聊天。
“女鸢大人，你在做什么？”
“画龙。”
“已经诞生的龙？”
“不，死去的龙。”
“你认识它们？”
“不认识。”
“那怎么画出？”
“死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她抬起头看着小龙，“也能看到。”
“为什么要画。”
“长老说，画出全部死去的龙，属于我的浑就能回来。”
充满羡慕嫉妒恨的小龙满口酸味：“切，能做女鸢的龙，竟然还离开？”
“长老说我不够优秀。”
小龙飞起绕到鲟的书桌边，“……女鸢大人，你画的龙在哪里？”
指指画布上大小不同的扭曲线条，“……这些都是啊。”
“你确定？”
“……”
“好吧，我觉得长老大人们说的很对。”
鲟眨眨眼睛，撇了撇嘴，“哇——”声泪俱下。
两年后。
“不喜欢看书……”怯生生的声音。
“必须看！”年轻的法师老师说，“不然学不到本事，永远找不到你的龙！”
瘪了瘪嘴，“你欺负我……”
“不准哭！长老吩咐我不能让你哭！”
狠狠抽了抽鼻子闭紧嘴巴，眼泪憋了回去。想起了浑，他从来不会逼着自己看书。想起他，更想哭了。
三年后。
“女鸢大人，乖，再练习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想练，气象法术太难了嘛！”
“不练不准吃饭！”
“不吃就不吃……”反正不可能有人敢不给女鸢吃饭。
“那没收漫画！”
“你！”小声的，“……无耻……”
“女鸢不可以用这种低俗的字眼。”
“哼……”
“女鸢不能发出奇怪的声音。”
逼死我算了……
“女鸢不可以……”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腹诽也不行啊！！”
“不可以大声吵闹……”
但是无论鲟还是岛上的其他人，都学会了不再提起浑。
然后鲟抬手，凝碧的眸子认真而专注，五级强度的雨术加四级强度的风术，鲟呼唤暴风雨……但是，变成了大喷泉……这孩子把方向弄错了……
四年后。
“鲟，你已经十四岁了，能不能不要……”
“哈？哦哦，我已经十四岁了呀！有没有生日过啊？”
“没有人知道你的生日啦，不过女鸢祭不是已经过过了吗？不是啦，我不是来说这个的，那个，鲟，你能不能不要东西到处乱放啊？”
“有吗？”鲟回头看看，除了床底，屋里基本没有可以踏足的地方，一地的神器古书文物奇珍秘宝零食漫画游戏机，“这不是还好吗，反正你要什么我都能立刻找到。”
那是因为你是女鸢好吧，这里只要属于你的东西想想就能拿到手好吧。
“你看，万龙图鉴。”弯腰，随手从一堆水果皮下面，挖出。“或者七长老的手杖？”一本漫画书中夹着，拿出后立刻放回，好么，她拿它当书签了。“什么都能找到，都不用任何法力，井井有条。”
虽然龙神大人你可以不用法术就找到所有东西但是它们被找到的那些奇怪的位置是什么是什么啊，井井有条这个词你确定是这么用的吗？现在我让你找成语词典你能找到吗？能立刻翻给我井井有条这个词读一遍可以吗？！！
但是，以上均是这个新来小侍女的腹诽咆哮，她只能默默行礼离开。然后，“我要跟大长老告状啦~~”泪奔。
鲟挠挠后脑勺，有些莫名。
五年后。
离龙神宫主宫稍远处有一棵巨树，这是一棵千年大丹木，棕红色的树干约四人接连环抱的粗细，皮糙而利，圆叶赤果，树冠直冲天际，很少有人会接近这里，因为宫中唯一的红色雷龙，这棵树总是看起来雷环电绕，没有人以身试法，也就不可知是触之及死抑或只要爬上如此的高度，它会带给你另一番世界。就是这样一棵大丹木上，一个身影正抱着树干往上爬，姿势之丑陋大概无人能将其与“女孩子”三字划上等号。
“你们乖点啊，别再淘气，不是恰好被爬到半中间的我接到，十之八九要摔得体无全尸。”从脖子上挂的口袋中取出一只卵放在了接近树顶的巢中，“唉，小家伙总是这么让人操心的说。”巢中一只红褐色的小东西伸出小脑袋在鲟手上蹭了蹭，另外两只却缩着脖子垂下头，怯生生地抬眼看她，这是龙对神的本能，亲昵，抑或崇敬而害怕。看着她们的样子鲟起了玩性，用指头戳戳两只缩着头的龙脑袋，敢怒不敢言的小龙呜咽了两声，然后抬起头学着哥哥的样子在鲟手上蹭了蹭。鲟笑了。“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在救助并调戏小龙们之后，鲟调整姿势准备下一个动作，突然由远及近的吵闹哗然而至。
“那里！长老你看！！”女子的声音，刚刚辨别出是自己的一个小侍女，鲟的脚滑了一下，瞬间失重，刹那的寂静，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手腕和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疼，还好有一只手挂在上面，鲟对自己的臂力还是有点自信的，只是树皮太过尖锐，愈合的速度远不及伤口增多加深的速度，有些疼。这下要怎么下去？朝下看不是很容易，鲟从善如流地求助：“哪位长老或者老师也行，谁来把我弄下去？！”
“逃课又做些丝毫不符合女鸢身份的事，如此小事尚不能自己解决，众人散了吧，你自己想法下来，回宫后默出整套树栖龙资料，权作惩罚。”竟然是大长老的声音。
“啊？喂，喂，别真的走啊！！喂……”眼睁睁看着众人与来时一般汹涌退场。
鲟用了用力，另外一只手也攀上了同一根树枝，可是，要上去还有些吃不住劲，伤口随时间的流逝只会增加压力和困难，这也是她上来很费劲的原因。正在郁闷是不是要在这里吊一夜时，一线暗红色蜿蜒而来，鲟只一打眼就知道是什么：雷属红龙。与巢中龙类似的颜色让鲟有重获新生的感觉，“喂——你是巢中小龙的妈妈吧，我是你家那只还没孵化小龙的救命恩人啊！拜托你把我弄下去！！”
急速靠近带动的风让鲟微微摇晃了一下，“女鸢大人……”红龙低头行礼，抬眼时眼神充满玩味，“您这是……”
“我，我给你捡蛋来着，结果爬上来滑了一下，然后就吊在这里下不去了。”
“我还以为您也是想要翻墙出宫呢。”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宫墙。
“我房间有厕所啦，干嘛来这里出恭，人家真的是为了帮你嘛。”不知是装傻还是打岔，鲟斜眼瞄下最靠近大丹木的宫墙后顾左右而言他，“话说你还不救我我就坚持不住了呀。”
跪坐在红龙妈妈的背上，鲟有些走神，忆起曾几何时的浅青色鬃鳞，她把为了爬树而盘起的头发散开，风瞬时拉直了浅青色的发丝，喜欢这感觉。突然意识到：“你说的‘也’是什么意思？”
红龙笑笑：“没什么。”
“说嘛，说嘛~红龙姐姐，我最喜欢红色了，一看你就觉得你心地善良，说给我听听嘛。”
“呵呵，您真是可爱，我这么说不会冒犯了您吧？”鲟嘿嘿笑着说怎么会。而红龙的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一个飞扬跋扈的女孩，那是上一任女鸢，她琥珀色的眼睛瞪着自己，不怒自威，天之骄子的模样，她用着那个年代的语句一字一句缓缓地说：我以女鸢的身份命你将所知道来，赐你无罪。女鸢的命令是龙不可违抗的。而这个女孩，却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孩子，红龙闭了眼，缓缓叹了口气：“女鸢大人，你写日记吗？”
“日记？女鸢还要写日记？围脖我倒是有。”
红龙愣了一下，围脖？然后说：“女鸢大人的日记可是非常重要的文献啊。”
“唉？”……鲟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了。
女鸢宫有整整一座宫用来存放文献的，这个巨大图书馆的掌管人是三月长老，他同时负责鲟的天文课教育，三月长老的性格很好但是对学术要求严格，喜欢好学的孩子，因此听鲟说想查阅资料时三月非常开心。
沿着中间的旋梯一层层走上顶楼，沿着一排排书架走过去，紧靠墙的一排架上，女鸢的日记安然躺在一个最顶层的小角落，看着那些标记了不同年代与姓名的女鸢的记录，鲟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现在的她一点都不知道身为一个女鸢都需要做什么，日复一日的学习也从来没有告知她，长老们都说你还小，来日方长。但是她知道，从长老们的口中就能了解到，自己有多没用，有多不称职，她爱着龙，打从灵魂深处爱着它们，但是，仍然无法忽视，她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尽到任何女鸢的职责。
这些日记让她惴惴，为了想要知道的东西而急切地想要阅读，却又因不得不触及屡屡听到的传说而不想翻看，那些消失在历史上的伟大龙神们的传说与自己完全不同。她们才是真正的女鸢，而自己，什么都不是。
缩回了伸出的手，鲟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抬头仰望一排排书目，仰望，是的，那些东西一直只是抬头仰望的故事，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我并没有成为龙神的自觉，至今没有做过那些女鸢做过的哪怕最简单的工作，我只是，我只是想要跟我的龙在一起，跟浑在一起，其他，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站起身拍拍长袍上的灰，过多复杂的思考不是鲟的个性，她深吸口气，对，等我找到浑，等我找到它之后再来做一个称职的神，有那么优秀的浑在身边，我会做的更好！
踮起脚尖，鲟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
看到这里，两个人突然一起抬头。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继续往下看了的说。”绵绵。
“那就放回去吧。”
“唉？小施衍也不看了么？”这是绵绵没有想到的。
“后面的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所以，不看了，接下来的，都是我所认识的这个女孩子，是有我所参与的她的人生，所以，不用通过别人的描述来了解。绵绵看着施衍认真地放回本子的样子，笑了，“嗯，我也觉得呢。”
两天后。
“哈？这本怎么不一样了？不对，怎么记的是我的事情，等等，那你们，你们都看了？”
“别急嘛鲟，我们没有看多少就放回去了啦……”
“对你完全没有兴趣的说。”
“可是……我的三代女鸢的记录去哪了？”
龙神岛上，三月长老正在整理古籍，其中有一本非常非常新，完全没有古籍的样子，它的扉页上，写着“第三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鲟的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