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相伴》那边

27、小鲟、九蜮、浑 九蜮的梦

　　走出黑暗的通道，尽头是现实世界的走廊，非砖非石的墙壁无一丝缝隙，雪白的颜色带着不自然的光泽，类似陶瓷，却又不像，触之干涩，毫无灵气，龙神岛一直是个拥有古老建筑的地方，小鲟却并非从未见过类似的结构，在岛的地下，像是女鸢宫倒影般的存在的秘境，她只见过一次，现在想来仍旧如梦一般，巨大的管道、数不清的线缆和显示器，简直，就是科幻片里的场景，穿梭在机器中间的也不是身着复古长袍的法师们，与龙神岛丝毫没有契合感的白衣白裤制服加软底鞋，没有来得及询问，意外闯入的小鲟便被长老拎出那里。现在这个地方，走廊，线缆，周围过道密闭，进出密码或刷卡，空气中没有一丝自然力的气息，与那里很像，很难受。

　　行走不到片刻，明明没有走很久，回头间已经与刚刚踏入的地方离开了很远，难道是有空间法阵？这么想着，小鲟被一个金发女子领到了单独的一间房，金发女子有着妖娆的身段和丰满的嘴唇，似乎与绵绵很熟，安排好了鲟便带着绵绵和魔猫少年离开，鲟隐约听到即将跨出门的她说：有话对你说，水言大人。

　　水言大人？不过：“绵绵，九蜮的毒要怎么……”

　　“放心吧小姑娘，我会安排。”金发美女打断了她的询问，门“哗——”地一声关闭，将绵绵和鲟隔绝。

　　深吸口气，鲟握着自己鬓边的头发狠狠拽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手指扶上脖子上的“黑项链”，挠了挠它的尾巴，缩小版的九蜮身体弹了一下，项链就这么打开，四下观望，这个小房间几乎像是一间现代化十足的病房，五脏俱全，但是太小，似乎放不下九蜮的完整龙形，鲟想了想，轻手轻脚将小龙放在“病床”上，跪坐在地，手指抵着龙的头，让力量缓缓流入。没有反应。

　　轻声呼唤：“九蜮，九蜮你醒醒。”叹气，今天一天，小鲟不知道叹了多少气。她太想问为什么了，这个什么青鸾，是我或者龙做了什么事给他们带来麻烦了吗？不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可是九蜮又做了什么？龙本来就是离群索居的动物，从不与愿主人以外的其它物种相处，而一直以来生活在黑水村的九蜮，从未离开过岛的它应该是更加与世隔绝的，又怎可能给别人添麻烦。为什么要伤害它？不过……其实他们还是冲我来的吧，最终伤到九蜮也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我开阵，死人脸他完全可以随时带着隔绝罩，什么人也伤害不了他。最纯粹力量的水龙，是拥有仅次于龙神力量的龙啊。

　　仅次于？这是谁说的呢？长老？老师？还是……浑……？下巴搭在床沿上，看着小小的龙一副痛苦的样子，“什么仅次于，九蜮，其实你比我厉害多了，我剩下的，大概就只有女鸢身体里本来的力量。”一手抬起小水龙的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小水龙小小的利爪上划过，小鲟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时，自己不小心在它的爪尖碰伤了手，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让它觉得自己很傻，所以不高兴了，是啊，大概就是这样吧，因为我太笨太傻，他才总是不开心的样子，都是因为我，跟着这样笨的女鸢，哪条龙能开心？但是那天，明明不开心到直接在女鸢面前化形，施衍却还是为她疗伤了，之后也是，明明那么讨厌我，还是一次次为我挡开危险……

　　正发着愣，划破的伤口已经开始缓慢愈合，小鲟赶快用力挤出血滴，将手指送到小龙嘴边。闻到满溢的力量，昏睡中的小龙轻轻张开口吮上了小鲟的手指，一点点的刺痛从指间袭来。没错，龙不是什么温柔的小白兔，它有尖锐的爪和牙，昏睡中的九蜮只会遵从本能寻求力量以便恢复身体，于是在吸收了龙神血的力量之后自然而然地想要更多，不想让回复力迅速的手指收回血液，小小的尖牙刺入血肉。

　　“嘶——”有点疼，不过：“嗯，我会坚持的九蜮，我会坚持！我能为你做的，大概只剩这些了。”身为没有任何本事的女鸢，能做的只有这样了吧。从小龙的头下抽出了手指，已经被压得有些失去知觉，龙不论是何种形体，体重是不会变的，最多清醒的时候能够控制踩在地面的压力，毕竟它们是群能够随便抵抗地心引力的神级生物。但是现在……哪怕小鲟力气再大，一只手指抵御龙的全部体重，还是太吃力。不过抽出手指并不是这个原因，她把手放在了九蜮的颈项上，有些能力不需要任何学习，龙神的本能中就存在，比如这样，就是让龙保持人形的禁锢，当然，要等九蜮拥有化为施衍的力量后。

　　“你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小鲟笑笑，“那么，不介意再对我好一点吧，九蜮，快点醒过来，别让我担心了。担心……很难受……”突然打了个呵欠，腾不出手来揉眼睛，不过，还真的有点困。这时，如果嗅觉灵敏的施衍醒着，或者心细如发绵绵在，大概都能察觉到不妥——空气中有淡淡的不自然的甜味存在，而小鲟，即便是夜里也并不是多么地需要睡眠，如此，她的困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笨蛋没有察觉危机的能力，于是就这样沉沉睡去。

　　九蜮——既然这么称呼了，当然是因其现在处于龙形。龙的梦非常少，生理构造的不同让他们不会轻易做梦，如果出现，必然与力量相关。所以九蜮想，这是什么？对未来的预知，还是其他个体与自己通神？

　　一袭淡淡的浅青色光芒在黑色无垠的空间中凝聚，这样浅的青色，鲟？想到她，心里就有细小的疼，受伤之前没有结出独立的阵，那么自己倒下后便没办法护她了，不知道，她好不好。这个梦是关于她吗？

　　答案就在对方凝聚成的人形中——不是鲟，九蜮见过一次这个形象，一次便不会忘记，浅青色的眼睛和没有光泽的长发，无法看出年龄几何，无法看出力量的深度，没有出声，但是九蜮知道，他有温柔如春风的嗓音，美丽的男子，美丽的龙，但是记忆如此深刻的原因却不在于此，而是，善变的青鸾曾经让他的女神叫出过他的名字——浑。

　　“何事？”他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好，但是不能控制，嫉妒，怎么可能不嫉妒。

　　“在女鸢离家后便跟从其身边的纯水龙，我是冰龙浑，原谅我不经允许与你通神。”

　　客气温柔的口气让九域不得不让步，略微低头自报姓名：“水龙九蜮。以人形来我梦中何事？”人形通神，在龙中并不是很礼貌的行为。

　　“抱歉，我已经无法化出龙身了，哪怕是在神识中。”

　　“为何？”

　　“我的龙形被剥夺，小鲟，大概再也见不到我了。”

　　提到这两龙心中都最重要的女孩，九蜮的心不自觉就柔软下来：“她不会在意的，为什么不回到她身旁，以龙神的力量，为你……”对方在眼神中告诫“噤声”，九蜮没再说下去：以龙神的力量，只要你还活着，重塑龙身也并非不可能。

　　“那些，正是青鸾想要的：龙和龙神的一切资料。不能让他们得到。”

　　“你是怎么……”

　　“我只能告诉你，我被青鸾所控，已经不存在于小鲟能找到的世界。所以……告诉她，不要再找我了，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她守护的龙们。”

　　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他的冰属力量醇厚，又是小鲟的龙，与她通神也并不是难事吧。

　　“我去过了，但是，你有听过她说梦到过我吗？以她的性格，一定是想到就忍不住要告诉身边的人。”浑谈到她，眼神充满宠溺的微笑，“但是，她不记得了。我去过她的梦境中的事，她不记得。”梦中的相拥，五年来第一次把她抱在怀里，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再容易哭泣，只是仍旧那么单纯。

　　多么真实，他的表情，他的口吻，但九蜮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青鸾之主知道你的外貌，也以此形象出现在小鲟和我的面前，那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直以来温润如玉的男子眼神冰冷下来，真正如一只冰属力量强劲的龙的模样：“我并不需要你的相信，只是让你传达，没有办法护着她的我只能做到这样，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甚至不会让你接近，只是……行了孩子，”叹了口气，如沐春风的笑容便回到了他的脸上，只是难掩悲伤，“如果担心，我把这个给你。”手中凝出一丝寒光，抬手轻扬，光芒打入九蜮颈下。极寒的力量让他难受，低头抬头间，梦中的黑色消退，他现在，是睁开眼睛的施衍。

作者有话说

　　谢谢鱼大建议，确实是病句，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