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相伴》那边

10、“无人岛”·美人 绝世美人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流亡无人岛？”
　　绵绵一拳打上鲟的头：“闭上你的白痴乌鸦嘴。”
　　捂着脑袋的鲟委屈：“这里龙的密度太大了嘛，整个铜板岛上也就只有几只成年龙，连这里的四分之一都不到，这么多龙在的地方十有八九是没有人的说啦，除了自己的主人，龙不喜欢跟别的人类在一起。”
　　听了这段难得很有道理的话，绵绵很是不好意思地去给鲟揉头上的包：“噢噢~看来是打错了，有一个龙神在果然好，那我们快点去找它们吧！”绵绵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堆龙众星捧月般将龙神及其朋友（就算自己啦）高高在上地供起，好吃好喝伺候的场景。
　　“好啊！说不定还可以打听到我家浑的事情！！”
　　绵绵揽着她的胳膊就走：“那快走啦，还等什么。”
　　“可是，我，我站不起来了。”
　　“啊咧？”

　　一边按照鲟所说的方向寻找龙的聚集地，一边研究周围环境，她们上岸的一方大概是行走到现在为止地势最低处，一直在不停地向上走，植物大多是竹，她对这种植物不慎熟悉，感觉是很有东方的风雅味道，但走在这么多看不到顶的竹子中，还是有些害怕的，绵绵不太喜欢这里，比起植被繁茂的大自然，她更喜欢城市，再小的城市也比野外要好！这种地方，会有野兽吧……一想起就觉得四周阴风阵阵。而留下那个温室长大的小丫头一个人在海边，她也会怕吧，想到这里，绵绵加快了步伐。
　　恰恰相反，没有危机意识的鲟丝毫不感觉害怕，感受到密度如此大的龙的气息让她浑身舒适。她躺在自己的手臂上看天，天空已经陷入浓稠的黑色，阴云遮蔽星光，原本如漆的色泽呈现出不甚干净的厚重。今天是几号来着？像是二号吧，那么，就算没有阴天，也没有漂亮的月亮可以看，鲟喜欢像被掰了一半的芝麻饼般的上弦月，“既不孤傲亦非完满，温柔内敛而又于不知觉间丰盈起来”浑是这样说的，是个让人充满憧憬的月相，这样充满哲理意味的语句是浑的习惯，总是如此说着，然后默默看着她笑，他希望她成为这样的人。可是现在的自己，无丝毫女鸢的气魄与力量，确是不孤傲亦不完满，但也不温柔也没有内涵，浑一定会失望吧，我也希望能够那样成长，可是，那些据说所有女鸢都学的很快的东西，自己就是学不好，浑，是不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的缘故？嗯，没错，浑，你看，是因为没有你的缘故。如果有你在，哪怕仍我如现今一般是个不善学习的笨蛋，那么至少，我不会这么难过，我能够快乐地努力。
　　风撕扯乌云，一条小小的裂隙让星星们露出一丝笑脸，像是偷偷窥视大地的眼睛，她也曾经这般俯视过大地，在浅青色的龙鬃间，那些并不柔顺的鬃毛有些刺人，但是扎在脸上的感觉让鲟感觉很幸福，彼此拥有的感觉，彼此唯一的感觉，那么幸福，幸福得像是要走向永远。
　　奇怪了，很久没有想这么多关于浑的事情了，因为只要想起，心就会很痛很痛，但是今天，为什么心里只有幸福的感觉？很舒服……很……

　　“喂喂，你这个家伙，人家走了那么远的路去帮你找人，你就这么报答我吗？竟然给我睡着，还傻笑着流口水，是有多么舒服的说！有没有点紧张感啊？我们是在不认识的地方好不好？”
　　鲟觉得很吵，于是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一张狰狞的面部特写，立刻所有的瞌睡都吓跑，突然坐起时撞上了绵绵的鼻子，两个人都各自转头喊痛去了，回过头来时鲟才发现：“绵绵，你背着双手干什么啊？你看我被撞疼的时候都要用手捂着的说，你怎么不捂？”
　　“捂就不疼了吗？而且你到底有没有眼色的说，重点是我被绑了好不好，你看不到这些绳子吗！！捂脸比我被绑还要重要吗？”
　　“别这么激动嘛……会老得快……”
　　“你！”
　　向周围看去，绵绵身后站了两个化作人形的龙，再向后不远处是一只没有化形的龙的尾巴，顺着尾巴看上去，一颗龙头在半空中俯视，灰黑色的龙吧，再夜里看不清呢，对方看到鲟的目光，低头行了个礼：“见过新一代女鸢大人。”
　　由于不能站起，鲟简单还了个礼，笑笑：“嘿嘿，好说啦，看来你很喜欢上一代哦，不然我可没有听过有人叫我新一代。”
　　化形的一只较年长的龙笑笑：“我们岛上大多数龙都是因为上一代女鸢大人才能在此处生活，故而如此。请女鸢大人见谅。”
　　“没有啦，我没有怪它。不过这么厉害吗？她是怎么做到的？”鲟被扶上未化人形的龙背上，解开了绳子同样爬上龙的绵绵觉得，这个孩子跟龙在一起时真的比与人交谈时放松得多，这时才能看到龙神与普通女孩的细微差别吧，可是，也许仅仅因为她见得龙比人要多得多，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十五年来密闭在一个小小空间的女孩，让绵绵有些怜悯，可是，一直以来漂泊的自己，也并非自己所愿啊。谁又比谁可怜。
　　“她升起了这座岛。”像是不愿意多谈般，年长的龙立刻岔开话题：“说起来，鲟大人似乎刚刚度过十五年的女鸢祭呢，您的歌声是我所听过的最美的一代。”
　　鲟有点不好意思，“啊？真的啊？您经过了几代女鸢？”
　　“至您这一代，一共三代了。”
　　“三代！怪不得，你看起来比我的浑都年长。”
　　“您的？”这个头发花白的龙停顿了片刻，不等鲟开口又笑着问起：“说起来，您和您的这位朋友，”看了看同样坐在龙背上却似乎有些气鼓鼓的小女孩，“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不知道，我在船上，突然就被海水卷了下去，绵绵抓着我的手，就一起被海水冲到这里了吧。”回头看看身后的绵绵。
　　一团粉色终于开口：“什么冲到啊，是被魔法带过来的好不好。”举了下手，露出腕上的一个手表状仪器，“跟原本的位置偏移了十万八千里呢。而且，我们所有的衣服和钱，全部都没有了！！我就说让你放进小天里的嘛！”“小天”是绵绵对鲟的天青无容的昵称。
　　“衣服没有了就再做嘛（鲟的家里没有很强的买的概念），其他东西都收好了啊。”边说着，她看了看手腕上绑着的茶色水晶。每一条龙死时，女鸢都会为其留下一滴眼泪以慰其灵，而相对的，龙会留下一样东西给女鸢，不论在何处也好，这样东西都会回到女鸢手里，成为龙一生的归宿，女鸢宫称之为“回归”。那天鲟会想到留下这个光属龙的一个结晶，除了因为当时需要光，还因这条龙在死后一日结束都没有回归，鲟担心会它的回归出问题，故而以血为引，想要在它已死近一日的最后留下一样东西，原本这个光应当融入鲟的血，却非常奇怪地成为晶体落下，而且，不能进入天青无容项链中。
　　为什么呢？是有什么所求吗？鲟一直把它戴在身上，也许在自己的旅行中，能为它做些什么吧。刚刚在与绵绵对话中，晶体几不可查地热了一下，鲟的手臂敏感地察觉到，仿佛是想要引起谁的注意？但是晶体力量太过微弱，鲟不明所以，用另一只手覆在晶体上，像是安慰。而一直与她交谈的龙注意到她的动作，看了看她手上的晶体。
　　“女鸢大人……”
　　“嗯？”
　　“我们村中，也有一只光属龙。”
　　“唉？真的吗？我能见到吧？会不会，与她有关？”举起了自己的手。
　　“呵呵，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如果有关的话，他自己会来找您吧。”
　　“啊啊？这么拽啊？”
　　两人三龙很快翻过了这个山头，在那一边，山形似削，徒然下降，挨着这座山建着一个小村落。一片龙的聚集地，村口石碑龙文繁杂，绵绵仅能辨认一二，鲟终于难得伪博学一次，偷偷告诉她，碑文意为“黑水”。黑水之村，是水龙的村庄。
　　夜降暴雨，水村认为是龙神带来的福音，次日阳光毫不吝惜地遍洒一地树影，手腕屡屡发烫，鲟竟然再次睡不着，比绵绵都早起，借着溪水洗漱，脸浸了清澈的山泉后异常清醒，因为没有拿毛巾而打算让太阳公公为她蒸发干净的鲟用手撸了下脸，甩了一把水然后傻笑，早就想做这个动作了，但是在宫中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被骂吧。不远处有一只龙，鲟洗脸的时候就瞥到了，以为只是路过想看看女鸢的年轻人便没有在意，但是直到她洗好脸伸了懒腰并且脸上的水已经不再滴落后对方都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和位置没有动，这让鲟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转头看了过去。
　　有些词，在你未能接触时绝不可能体会到它的绝妙，而鲟，就是在这刻明白了，什么叫刹那间天地失色，就是这样吧，你望过去的时候，是一朵花的落下，是一片云的散开，那些寂静无声都仿佛突然有了声音，“啵”的一声轻响，在你脑海中化作轰鸣。思想中记载过的一切美丽甚至都不及它的一片鳞须。于是天空的幽蓝，云层的丝缕，竹林的青翠优雅，风的柔软旋律，所有的景忽然黯然失色，一切的存在都为了衬托这一抹浓烈的美丽。
　　长须无风自动，鬃毛如浸没水底微荡微漾，夜海的黑色，阳光掠过之处是仿若风过而起的粼粼波光，蟠曲的身姿矫健又妩媚，鲟许久无法合拢自己惊讶而微启的口，如斯美丽的纯黑之龙。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俺说的有爱的一章啊啊！！我亲爱的黑龙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