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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艳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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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佑佑上学期帮沙莎所在的模特队拍了几组照片后,两人关系越来越密切,但凡学校有什么集体活动,他们便能凑在一起,那阵子,几乎学校的同学都认定,他们俩是一对儿了。作为妹妹,林佐佐自然不太乐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她一直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哥哥和沙莎像同学们说的那样——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那幅照片。
那天是六月二十一号,林佐佐清楚地记得那个日子,因为它既是夏至,也是她和哥哥的生日。那天,哥哥刚给沙莎他们模特队的人拍照回来,她趁着他去冲凉的空当,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放在他的桌上,正巧,看到了那个被他随手放在桌面上的单反相机。一向对模特队的事情没兴趣的她,那天,却鬼使神差地拿起那个大块头,想瞧瞧,哥哥平时到底在拍些什么。
打开相机浏览模式,存储卡里,全放的是一些身高在一米七以上的女生们和一米八以上的男生的艺术照,其中有好几个,她都在学校见过。他们摆出模特的造型,有点像拍平面杂志的感觉,哥哥并没在模特行列中,只有一两张专心摄像的照片,估计是被人在工作中抓拍的。她一张张翻下去,其中一组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组在海边拍摄的集体婚纱照,哥哥居然也穿了礼服,被人拍了几张艺术照。估计是为了凑数,他和沙莎演成一对儿,牵手走在沙滩上。然而,接下来的一张,却让她目瞪口呆:哥哥双手环拥住一个女生,背面对着镜头,低头和她接吻,他的头有些偏错,正好露出微闭着双眼、满脸幸福的沙莎的二分之一张脸。
她很佩服自己看完之后,还能淡定地把相机关上,之后,她便一个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心里就像缺了什么东西似的,坐在床头发呆。
林佑佑并不知道自己的相机被妹妹动过,洗完澡出来,因为没事做,就去她的房间转悠了一圈儿,发现她表情呆滞,见自己进来也不抬眼看一下,上前像逗小狗一样摸了摸她头顶的头发,说:“丫头,思春呢?要不要让哥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佐佐忽然抬起头瞪向他,不客气地说了一句:“手拿开!”
“诶呦!”他先呆了一下,然后两手伸出食指,齐齐向她一指道:“苦大仇深,这表情不错!”说完,飞似的跑去自己房间,又冲回来,手中多了一台相机。
咔嚓!他拍下了一张。
“瞎拍什么!”她一下子被激怒,当场从床上站起来——这时候她比他高,显得很有优势,一把就要夺过那台机器,好在他反应机灵,赶紧抓住了带子,这才没让她抢走。
“你哪根筋又不对了,这可是学校的机器!”他莫名其妙道。
林佐佐当时可能真的是气晕头了,见抢不过相机,就挥拳往哥哥肩上、胸前打,下手毫不留情,把刚才的气全往他身上撒。
“为什么要拍我,谁允许你拍了!”
“你这个大坏蛋,动不动就招惹我,你去死吧……”
林佑佑的衣服被她扯住,脱不开身,手里还要护着相机,在她的拳头雨下略显狼狈。不过,男生终归是男生,情急下他甩了甩胳膊肘,把她撞得倒跌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林佐佐,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说完,他气冲冲地走了,可就在他要踏进自己屋里的前一秒,林佐佐光着脚,先一步冲进屋,径直走到桌前,把她送他的那个礼物盒摔在地上,从里面散落出几张图片和一张信纸。她飞快地从地上捡起那张信纸,当着他的面撕个粉碎,又瞪了他足足有五秒钟,才愤然从他身边跑开。
他弯下腰去,拾起那散落一地的纸片,细细看去,原来是印有他和她日常生活照卡片,全是他们两个的大头像,有微笑的,有做鬼脸的,有假装生气的,有相互藐视的,都是他们平时自拍的照片,一共十二张,低下有日期和月令,合起来,是一副月历。
他苦笑,这礼物,竟然又和自己为她准备的那一份生日礼物不谋而合——他的是一副相册,里面放着他俩从婴儿时期开始的各时期的合照,相册后面还有一半的空白,按照他的意思,是为了给他们将来的合照,留点空间。可惜,还没来得及送给她,就又惹着她了。
不过,那时候的他,并不觉得自己给她拍照有什么过激之处,本来嘛,比这更夸张的,譬如她的睡姿、吃相,甚至是挖鼻孔、剪脚趾甲这类动作,他都拍过,两人不过一笑了之,可今天的妹妹,处处透露着古怪,好像有什么怨气似的。
这时候,妹妹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他估计,自己就算是这时候去说合,也是无济于事,天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气?!今天老妈去出差,屋里就他和她两人,这会儿没人说话,他只好拿起一本书看,可过了一会儿,竟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得开电脑玩游戏去。
等他从游戏中退出,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一算,自己竟然在线上呆了三四个小时,于是赶紧关灯睡觉,就在黑暗袭来的那一刻,他脑海中蹦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晚上,当他打算给她拍照的时候,相机上方的旋钮,停留在了“浏览”模式,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用完之前,给自己自拍了一张,明明是“拍照”模式才对。他的视线定在那只单反上,忽然间,明白了什么——难道说,她看过了?
这样一些,林佑佑差点没急出一身冷汗,跑去桌前打开相机,把海滩上,自己和莎莎“接吻”的那张照片翻出来,一看,果真了不得,这“借位”拍摄的效果实在太逼真了,连他自己都看的心惊,怪不得那丫头一看自己给他拍照,就气的不行呢,敢情是在吃醋?想到这,他浑身一个凌激——吃醋,她不是真的是在吃醋吧?
话说,那边屋子里的林佐佐躺在床上,任凭自己的眼泪默默流着。前段时间建立起的信心和希望,只今天这一眼,就立即被杀退。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勇敢,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原来,那曾经令她误以为是他对自己的暗示的无数小暧昧,仅仅是他的无心之举,原来,空穴易来风,他和莎莎的事情,从头至尾都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非常失败,曾自以为强盛的自尊心,全在这一件事情上被拉回底线之下,亏得自己撕掉了写给他的情书,否则,在他面前,她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半夜,她从疲惫奔波的噩梦中惊醒,一身汗水,都说夏至有一年中最短的一夜,然而,她却觉得,那一梦,内容芜杂而冗长,充满了罪恶感和无助感,像是经过了三天三夜那么漫长。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心中的憋闷稍稍好了一些,又趴在窗台上遥看了一会儿星空,夜空晴朗,有清晰可见的北斗七星和看不出名堂的星座。她发了一会儿呆,才转身回屋。
就在她刚要坐到床上的时候,隐约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就被人死死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