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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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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乐将手指整个嵌进手臂的皮肤里,自己却对因此引起的疼痛浑然不觉,怔怔的跟在拜伦等人的后方,一言不发的坐在船的角落里,思索着什么,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着其他人的动作与表情,继而依旧低着头。
冷静下来的入江正一,默默地听完了拜伦对连续杀人犯的动机和下一个作案地点的分析之后,再也没有说过话。白兰则是自顾自的在一边吃着棉花糖,紫色的眸子一直都望着手里的棉花糖,没有离开过一丝一毫。不知过了多久,却突然开口说道:“乐酱,你好像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们呢。”
欧乐的手指更加用力了一点,似乎在寻找着回答的句子。
“前年秋天,只有那一个秋天,这个村子有一场义务劳动。”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义务劳动——欧乐低着头,开始叙述了起来——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多路,也就是你们所查的连续杀人犯。
多路很好认,他的脸颊有很明显的刀疤。他告诉我,那个疤痕在他小时候就有了,当时他父亲如同发了疯一样的砍杀了他的母亲,之后挥刀朝着他冲过去,因为当时被吓傻了,意识到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晚了,就被他父亲化出了很深的伤痕。就是因为这个疤痕的关系,多路小时候一直都被人排挤,甚至还经常被人欺负。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很凶的脾气。
最初,我也是很害怕他的,但是一个坏人不会对义务劳动有兴趣。我有先天性的哮喘,或许是因为不知不觉给身体造成了太大的压力,看着同行的伙伴都在继续干活,我不能一个人厉害,就这么一直死撑了,之后,就发病了……当时,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也有冷静的成人拨通了急救电话,说救护车很快就到。懂的人应该都明白,哮喘发病之后,如果没有药,活不了多久。况且我们当时所在的位置有一条机动车根本过不去的小路。
多路看见后,往我嘴里塞了一粒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抱着我冲到了离劳动地点很远的医院里。等到我恢复意识醒过来的时候,才得知他也有哮喘,当时就把药给我了,加上一路抱着我跑到医院,自己的病也发作了。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去感谢他,但是感谢远远不能表达我的心情。就此之后,我对他的看法也改变了。
但是也不能说多路是个好人。因为他只会同情和帮助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
“那天正好经过你们住的地方,所以,就请求和你们一起去,希望我能够起点作用。”
欧乐停止了叙述,一片沉默。
白兰眯着眼睛,欧乐很明显是没有把全部的事情说出来,选择隐藏的人,必然有隐藏的各种理由,就此默默地看下去,或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入江正一皱着眉,熟悉的茶香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保证头脑的清晰,任何信息的缺失都会造成计划的错误制定,况且,如果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面有别的情感存在的话,必定会影响判断……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他的思路,转过身寻找声音的发生源,拜伦的脸颊上有一个深红的手掌印,站在他面前的,是连续喘着气的夏洛。
“你差不多了吧?在这么任性下去,你永远也不会达成父亲的承诺,也不会爬到他的地位!”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和我吵架么?”
“除非你相信你社团的人,否则我不会闭嘴。”
“别以为你是我的姐姐,就可以在这里命令我。”
“我哪里有命令你?!我是教你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去承担,况且,你也没有这个能力去承担这一切!”
“我相信我自己的能力。”
“相信?!你的相信根本就是空穴来风!!那我问你,你不相信他们什么?!”
面对夏洛的疑问,拜伦沉默了一下,继而捏了捏耳垂,说道:“全部都不相信。”
船猛烈地晃动了一下,海面上的风浪逐渐增大了起来,仿佛是应和着船内压抑的气氛一样。夏洛揉了揉鼻子,说道:“小伦,你捏耳垂了……”
“……”
“拜伦,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的理由,不是因为我们能力不够,而是因为你本身对自己的自满和对他人的排斥,我们不能接受。”奇诺撑着下巴,微低着头,望着木质的桌面说道。
“过去,我一直坚持着学习犯罪心理学,发誓一定要达到父亲的地位。只是父亲一直都不同意,后来,我就逐渐发现,父亲的心意,我是明白了。犯罪心理学的研究,不是一个容易的课程,和真正的罪犯接触,也是很危险的。但是不管父亲如何阻拦,我都在暗地里面坚持着这份研究。真正接触罪犯的时候,我很畏惧,所以从来没有办成过任何一件事情。近几天,我的父亲,和我有一个约定。如果这次的事件办成了,他就让我继续研究犯罪心理学。”拜伦透过窗子将视线投向大海的彼岸,“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我想靠我一个人的能力去办成这个约定。可是,现在看到,似乎不是这样了。”
拜伦望着大海,夏洛望着拜伦的侧脸。拜伦不管是长相还是个性,都和父亲几乎一模一样,倔强,自负,什么事情都想一个人完成,直到经历了这样或那样的打击之后,才参透什么叫做团队。犯罪心理的研究,一个人永远无法完成。
“拜托大家了。”
“纯种的日本式拜托呢。”白兰往嘴里倒了几乎半包的棉花糖,面带笑容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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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刀最终还是没有向约砍过去,冷眼看着从自己手臂上逐渐滑落的血液,高兴地勾起了嘴角。现在还不能任凭自己的冲动去杀了这个女人。所以只能用各种可行的方式压制住这种蠢蠢欲动的思想。
疼痛是把自己不理智的精神彻底抛开的最好工具,即使自己的身体千疮百孔,他也要塑造出来,那个比任何事物都完美的天使。况且,他也早就算是千疮百孔了……
徐徐吹来的海风,让约发涨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本以为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想到现在还是全身没有力气,大概是就这么被安置在树下整整一夜的关系,被风吹得热度又上来了吧。
眼前一直蒙着的黑布被忽然间揭开。眼睛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光线巨变,视线一片模糊,无法对准焦点。过了很久,约才隐约看清了蹲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的模样。深深的刀疤在阳光的照耀下意外的刺眼。或许是长相的关系,约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看着自己的表情很凶,但却有带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哀怨?
“我们似乎是第二次见面了。”
“我们见过么?”
“见过哟,在海边,你的男朋友还肚子疼呢。”
“男朋友?”约歪着头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男朋友的定义,终于反应过来,说道:“哦,你说正一啊……”
“正一?”男人沉默了一下。记得这个女孩神志不清的时候,嘴里似乎喊着的就是“正一”,原来是男朋友的名字么?既然是男朋友……就更有意思了。“站起来,跟我走。”
“……不要。”
“有胆反抗很好,但是我不欣赏这种脾气的女人。”男人提起腿往约的腹部狠狠地踹了一脚。拽着对方的衣领就往前拖,完全没有考虑到约虚弱的身体。
拉车之中,约的身上被地面的石子刮出了一条条血淋淋的伤口,每一个伤口之中,都夹杂着一些令人厌恶的灰尘和石子,剧痛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放开了抓着她衣领的手,重重的摔在地上之后,又被男人忽然间提了起来。
“你身体怎么样我不管,你的脸可别出什么问题。”话音未落,又被摔在了地上。
“……”约捂着一个比较大的伤口,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看见眼前景象的一瞬间,约愣神了好久。
那一瞬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