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镜

9、其九

　　其九
　　“所以啊，我就和师兄闹翻了……我偷偷溜出琼华派，想来天光这里看看……如果有办法可以直接从天光处吸取灵力，那么，师兄或许就可以不用采取那个计划了……”
　　他的故事说完，我也寂寂无声，不同于东风轻佻自得的语气，也不是仙子们居高临下的鄙薄，更与其他可以自由行动却始终对人间充满恐惧的精灵山魅们迥异，他的述说，沉重而有分量，我分明看到他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再没有刚见面时的那一种温和但并不灼人眼眸的意气风发。
　　然而，依然纯净。
　　即使浓重若斯，也是坚定而光明的纯净之瞳。
　　未曾，让那些红尘世间的牵牵绊绊污浊。
　　未曾，覆上阴翳。

　　忽然想到了从前并不很偏爱的阳光，流转照映之下，会有阴影，却没有污浊。
　　我听得痴了，之前的那一点点不愉快也在他清朗干净而略带忧郁的叙说中如云烟消散。
　　他温和的一笑，席地而坐，眼神飘到天外，喃喃道：“这可是我第一次违逆师兄的决定呢……”
　　“以前，从来都是我第一个去实现师兄的修道理论的……他是一个很出色的修道者，如果不是被世俗的无聊看法羁绊住了，他将会是圣人一般的存在……”

　　…………
　　很长很长时间的缄默，我蓦地说，不要试什么天光了，凭你现在的功力，会被那些禁制撕碎的。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其实昆仑山脉周围围绕着的妖界何止一二，而十九年一轮回的，必是以梦为食的梦貘一族了。
　　只是，浑浊混沌的人类梦境，对于心思单纯的貘之一族来说，并不是什么十分可口的食物。而他们，也并不会轻易窥视别人的梦境。有时他们也会将一些人类的梦境交予我们这些日日无聊度日的灵魅解闷，由我们，用读心术读取里面的信息。
　　所以，除了东风与偶尔看见的人世来的得道小仙，他们一族也是我得知人间事物的重要消息来源。
　　如果琼华派真的闯下这样杀戮灭族的大祸，那么，不但升仙无望，恐怕，还少不得钉在天雷阶上，飞剑剜心的重刑……
　　…………
　　如果你不打算参与的话，请快点离去吧。不要再试验什么天光了，如果你挽不住你的师兄的话，请速速离去吧……
　　这样，尚可保全你自己……

　　“可是，师兄怎么办呢？他会很失望的……我是门中最优秀的弟子，如果没有我的配合，他的以人养剑理论很难验证……但我一旦按照他说的去修炼了，他必定又要我去网缚妖界……我不能任由他犯下这样的滔天大错……”
　　他又躺了下去，深深叹出一口气，其实，在他的故事里，最美好最自在的回忆，就是在琼华派的那些日子了吧……但做出抉择时，还是那样的坚定，坚定的，站在正确的一方。毫不犹疑，只为正义……
　　我忽然发现我还是看走眼了，他的眼神并不是不浓重的，只是，即使深到无底，也依然清澈，一眼，就可以看到其中闪耀着的七色光芒。
　　这样安心的，就对我说出了所有的过往呢……
　　我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声，沉浸在他略带忧伤的故事里的同时，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很舒心很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