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镜

24、二三 二三 夜色

　　二三
　　夜色沉沉，俯瞰万家灯火，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
　　脚下是柳大夫所开医馆的屋顶，因想着三处人家都是在林子里中的蛛毒，柳大夫急急报了县府，派人封了那处有毒蜘蛛出没的树林，不令游人乱闯，尽管有柔衿用奇异的手法消耗灵力为几人逼毒，但毒在身体里淤积的久了，早就和血脉融成了一体，极难应付，只好还是决定用草药克制的方法来慢慢调解中和。
　　我和紫苏两个外行人完全听不懂那些寒山枫冰蟾子过风藤冰莲絮什么的，只好由柔衿和柳大夫慢慢商量，我们两个爬到屋顶上来躲清闲。

　　蓦地，我笑了，紫苏感到奇怪，问：“笑什么？”
　　嗯……
　　“人类真是好脆弱……被虫子咬一口也会难看成那样……不过……有那么多人陪着着急陪着流泪……真是好幸福呢……”
　　紫苏哑然失笑，“这跟脆弱不脆弱有什么关系？你没事愿意这样‘幸福’啊？”
　　我仔细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可不会有人管我呢……就是东风和雪蚕，也不会真的很伤心的……死亡，在真正的得道的人看来，不过是掐断这一生的命运，开启另一度轮回罢了……不过是，从这一颗星辰的轨道里，跳跃到另一段宿命中罢了……所以……这种幸福，是我今生今世都尝不到的啊……”
　　紫苏怔了怔，手中装满甜香蜜酒的小葫芦停止了转来转去，他全身都躺在屋顶上，默默的看着夜色天空中的繁星。
　　我也看，坐在屋顶上仰头仰到脖子酸，从天枢数到摇光，又将二十八星宿颠来倒去的念遍。忽然紫苏拽一拽我头发，“没事做想那么多干吗？什么另一度轮回另一段宿命的，虽说人要朝前看，却还是应该活在当下。还有，谁说没有人管你的？我不是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我在那里龇牙咧嘴的装夸张。
　　他用的力道不大，我头发被扯着虽然不痛，却仍是不太舒服，我不得不学着紫苏的样子将整个身子都躺在屋顶上，才能腾出一只手来打掉他的爪子，也没仔细听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柔衿和柳大夫总算商量完了出来，几个学徒搬药罐的搬药罐，取药材的取药材，奔走不歇。紫苏牵着我的手从屋顶的另一面跳下来，稍稍整了整衣裳便迎上二人。
　　柳大夫随意客套了几句便去看着弟子们煎药，只剩下柔衿和我们说话。
　　“柔衿姑娘是柳大夫的亲属？”紫苏闲问。
　　柔衿微摇螓首：“柔衿只是前来求医的患者罢了，不过柔衿治病需用的药材现下还不是采摘的时候，是以只好在杭州城内等待药农的消息。所幸柳大夫见我一女子处世艰难，肯将医馆里空置的房间租与我暂住。”
　　“哦？敢问柔衿姑娘身患何疾？所需的药材只有杭州出产吗？”
　　柔衿有片刻沉吟，紫苏连忙告罪“是在下唐突了。”
　　柔衿微微一笑，“无妨，不过是先天里的一点弱症罢了。治反正是治不好的，也就这样稍稍减些痛楚罢了。那几味药草在杭州是最早结实的，等一等也好，可以最早拿到。”
　　紫苏也不好多问，倒是柔衿先开口：“还未请教两位的姓氏名号。”
　　“在下唐紫苏，这位，是我的同伴沐芗。”我听见介绍到我，屈膝一礼，全是照着柔衿的学来，只求没有出错。
　　柔衿还礼，“原来是唐公子，沐姑娘。”
　　紫苏道：“不知柔衿姑娘与柳大夫对蛛毒一事可有对策？”
　　柔衿抚着披纱思索道：“天下剧毒之物大多生命力顽强，而它们之所以没有泛滥成灾，按照毒家的说法，是因为天地间有一物降一物的道理，毒花毒草毒虫之流，十丈之内，必有其克星相峙。所以，我和柳大夫决定明日往那林子里一探，或者会有些收获也未可知。”
　　紫苏颔首称是，表示愿意帮忙，柔衿知紫苏曾于昆仑修仙，本事不差，也不多阻拦，二人商议了一会子明日事先应该做的准备，柔衿才说：“柳大夫说今夜已经无旁的事情，二位可以放心离去了。”

　　回到客栈休息，紫苏才问，“明日你去吗？”我想了想，笑着说：“我是害怕中毒的那个样子，不过我本体一块青玉，人身又是用灵力凝成的，恐怕没什么虫子敢咬我，可要是你和柔衿大美人成了那个样子，我想我肯定难过的很，所以，我还是帮帮忙的比较好～”
　　“呵，傻丫头。”紫苏失笑，“你又不会法术和武功，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什么嘛……”我开始泄气，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的，真无趣。
　　“那你到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柔衿大美人的面子上？”
　　“嗯……不知道……不过……你觉得是你上次讲的西施美还是柔衿姑娘更美啊？”
　　“啊？阿芗你能换点我能回答的问题吗？”

　　无力的紫苏汗过，忽然又笑道：“看你的明庶哥哥家里的那副样子，可真难想象你居然抛弃了仙神的荣华执意要来人间看这些你所谓的‘幸福’，而你那哥哥，居然也不拦你发疯。”
　　“呵呵，发疯？这个词怪怪的，不懂，这样就叫发疯吗？那一定是很好的词。”
　　“傻丫头。”他笑道，“你知道临走时明庶风跟我说了什么吗？”
　　啊？东风那个家伙居然有偷偷的跟紫苏说什么话吗？当时我只想着广漠风的恐怖，急着远远避开，也没留意周围神识波动。

　　“他说，你灵质天成，虽修炼不勤，但却另有机缘，若无意外，将来就算是神界也不能小瞧你的光芒。无论是成神还是成仙，以你的心性，必定会是一位怜悯众生的慈悲神祗，必定可以很好的护佑一方。若是我不能好好待你，趁早想想我的罪过该有多重，将来到鬼界要遭受怎样的处罚吧。”
　　“啊？明庶哥哥居然有夸我吗？他一直都说我懒的没前途啊……要不是他打击我，我也未必这么喜欢人间呢……”
　　“呵呵，这就是阴差阳错吧，他只是嘴硬而已，心里还是很宠你的。”
　　“唔……你也知道他只是嘴硬而已，就不要管他混说的那些话了，成不成神且不论，鬼界哪里就这么爱管闲事了，别理他，他一直就是这么无聊的。”